黄昏晚轮将它那最恬静的容颜送给安逸的大地充满了秋意的暮色银桦树闪烁着金子般的星星点点徐徐飘落下的银色针叶打出迷人的旋儿缓缓回归尘土的怀抱。在战争的年代无论谁在透过这扇显得班驳破旧的木框格子窗看到外面这番景致都会有幸福的感觉吧?
十六岁的少女这样想着逐渐将甜甜的梦收回现实眼帘中变成了自己由于经常干活而粗壮肥大的手还有手中的抹布可是她却并不像怀春的少女那般叹息细嫩的手指在经过岁月磨砺后变成了男人的手她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曾经有一个人这样跟她说:
[“女孩子最美丽的是心灵而并不是会随着岁月褪色的容貌。在我看来朴实勤劳的你是最美丽的。”]
少女慧心地笑着边哼着小曲边反复擦拭同一张桌子一张摆放在角落里从来没有哪位顾客愿意坐在那只因为那是某人的专坐的桌子。桌子其实每天都擦但是今天她擦得特别仔细特别有耐心。
这时候站在柜台里的妇人放下了手中擦拭的酒瓶而把目光落定在女儿身上。少女的喜悦几乎毫不遮掩地浮现在脸上看她越擦越起劲眼看都快把那张木桌磨穿了做母亲的不得不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让你那么高兴?”妇人一边以不会打扰酒店里在坐的顾客的音量问女儿一边整理着背后的酒架。
刚近傍晚的时候酒店里只有三四名熟客大多是老板娘的旧时每天在放工后准时来到酒店里歇坐精力旺盛的甚至会坐到天亮他们只要点一杯麦芽酒老板娘就不会赶他们走也因此酒客们和酒馆的母女俩混得特别开。
习惯了这里的酒客总是坐在自己喜爱的老位子人不多的时候就自顾自喝酒欣赏特地开得很大的格子窗外银桦树落叶的景致谁也不会在意这对母女在刚开始开张营业打点酒馆时说些什么。不过碧提绮还是好象做贼心虚似地朝四周望了望那唯一的几个酒客没有注意到她到是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今天只要一听到挂在店门上的铃铛出响声时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立刻去看看走进来的是谁同时脸上会出现期待和兴奋的表情。这一回她也同样朝门口张望见走进来的是一位好几天没来的大叔便失望地回过头来。
柜台里的妇人少女的母亲心领神会似地笑了一下碧提绮叹了口气而后兴冲冲地跑到柜台前:“母亲你猜我昨天梦到谁了?”少女的声音宛如歌唱的黄莺虽然平时客人们常说她是这附近唱歌最难听的女孩可是今天却因为那股高兴劲而显得特别甜美。
碧提绮等不急母亲反问凑近母亲轻声细语地说:“我梦见他回来了!霍雷肖!他和以前一样到我们酒馆来点一杯‘血腥玛利’然后坐在那张桌子那给我讲他旅行的故事!”少女用目光指了指刚才反复擦拭的桌子那张桌子正被漏进窗户的晚霞映成了充满回忆色彩的橘红而少女似乎就能看见那位英俊的黑青年坐在那用虽然很嘶哑但她却非常喜欢的声音缓缓叙述着有趣的事。
她回忆着梦里那个虽然显得异常消瘦面色苍白却十分俊朗的人回忆着他那头比少女们更柔顺光滑的黑色长回忆着他那虽然冷彻却会对她流露亲切的翠绿色眼睛回忆着那说话时显得散漫不经的模样……少女的脸颊不禁泛出淡淡的绯红好在有夕阳余辉为她的羞涩做掩饰。
妇人摇了摇头对怀梦中的女儿叹道:“这两年来你已经不止一次做这样的梦了。”
“不!这次不一样!”碧提绮急忙争辩继续沉浸在美梦中眼底却多了一层困惑“这次梦里的他和以前梦到的不太一样呢……”她把手指戳在下颚处喃喃嘀咕好象有什么事令她感到不可思议。
“叮当叮当――”
门口的铃再次摇响将那所有熟客都不陌生的清脆干净的铃音传遍安静的酒馆。碧提绮已然反射性地朝门口望去乌绿的眸子里映入一个灰色的身影瞳眸迅地扩大不觉手中的抹布掉落到地上:“啊!……”一声细微的低吟。
推开店门走进来的是一位个子不高穿着脏兮兮的灰色斗篷的人宛如一股阴风突然吹进暖融融的屋内而那人就像个鬼魅似地这么飘了进来。当店内所有人都因为他那身诡异的打扮而打量他的时候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那人面前显得无礼而被极度讨厌着因为那人几乎在跨进门的一瞬间习惯性地将已经盖没半张脸的兜帽拉得更低以至于人们完全看不到他的脸而他的身子也完全缩在斗篷下连拉动帽子时手都是隔着长长的袖子一起抬起来的。
那人显然在避讳着所有人的目光于是他侧着身匆匆忙忙地走向吧台这时候人们只能看到他斗篷破旧的下摆边缘露出同样是灰色的衣袍和一双沾满泥灰的靴子。可是大家却不会因为这些打扮而将他当作是一个风尘仆仆远行归来的浪客因为那人身上有着明显标志着某种职业的特殊气质几乎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一位法师。
灰斗篷的法师只花了几秒钟迅穿过店堂而他瞧也不瞧就故意靠向母女的行为使其他人猜测他们或许认识。至于背靠柜台的碧提绮在看到灰色斗篷隐约勾勒出的轮廓时就认出了他是谁。
然而出现在她脸上的不是兴奋或激动却是惊讶甚至有点害怕。
法师这时才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干瘪细长的手将两枚铜币放在柜台上。他的这个动作快利索除了吧台处的母女其他人都没看到。
“一大杯麦芽酒。”如锔子锔木头般嘶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使人分不清他的性别。法师指了指吧台旁的小门“我能用里面那间小房间吗?”
碧提绮并没有去注意那两枚足够买一箱麦芽酒的铜币也没有奇怪这两枚铜币竟只用来买一杯店里最劣质的酒她的注意力在法师迅伸出又快缩回去的手上那只手实在比死人骨头好不了多少苍白而干瘪的皮肤包裹在骨瘦嶙峋的指关节外泛出淡淡的青紫色。不过即使这样骇人的手却戴着各种各样的宝石戒指连不懂魔法的碧提绮都能猜出那些应该都是魔法道具是一个普通法师通常都会随身携带的触媒物。它更充分地证明了这个灰斗篷的人的身份。可是碧提绮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在这个好似熟悉的人身上所看到的一切令她惊讶的事物。
她望了望母亲柜台里的妇人神色凝重地揪着兜帽下那片阴影她的眼神明显地表露出她认识这名法师但是她却默默地收下那两枚铜币以招待一位陌生顾客的口吻对女儿说:“绮儿你带他进去吧。”
只有熟悉这里的人才会知道吧台旁的小门里是一间单独的酒房里面只摆了一张桌子是给需要私密空间的酒客准备的或者是在两年前供她们熟悉的一位朋友谈论生意使用。
碧提绮咽下即将呼之欲出的名字默默地领着法师走到小门前店里的酒客都在注意着他们的举动但是他们又遮遮掩掩不敢将好奇表露得太直接。因为那名灰斗篷的法师身上自然地散出一股简直是属于亡灵般的死亡气息似乎在时刻警告着他们如果好奇心太重的话可是会令他们丢掉性命的。
走进小屋里法师不等少女招呼便自顾自地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上然后似乎才安心地坐下来。他时刻注意着兜帽是否有盖过脸颊也不太愿意把干瘪的手伸出袖子外静静地坐在那也不说话。
碧提绮觉得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之前的美好憧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涌上心头的问号。她想说什么见法师一直不吭声便觉得越尴尬:“我先去把您的酒拿来。”她在是否要使用营业式的口吻上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蹩脚地说出了那个“您”字手心里全是汗在围裙上不停地蹭来蹭去她几乎踱着脚大步冲出小屋。
“母亲他……”回到吧台少女已然忍不住要哭出来妇人用眼神示意着周围的目光把麦芽酒推到女儿面前“快送进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碧提绮咬住唇拿起酒苦闷地回到小房间。这间屋子本来因为正对夕阳在傍晚的时候会特别明亮暖和但是现在由于窗帘拉得很严实又没有点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位灰斗篷的法师坐在那一动不动更是显得死气沉沉。
碧提绮关上门后依然犹豫了很久结果什么也没说把酒重重地放在法师面前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忘记了。她觉得整间屋子正因为这个法师让人简直快透不过气来法师依旧坐在那也不去动那杯酒只是一个劲地把头埋低似乎在等少女出去。碧提绮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折回来把桌上的油灯点亮。
火光打在法师身上兜帽下的阴影更重了。碧提绮依然看不见法师的脸可是她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谁!
“客人这是您要的麦芽酒。”带着轻微的哽咽和忍不住的埋怨少女把刚才遗漏的话补上。接着依旧是两人相对的沉默死一样的寂静中法师仍然没有去拿那杯酒。
少女踱向门口没几步再一次回到桌边。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行了不用躲着我们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这样有什么用?!是你吧霍雷肖!”
法师的身子颤了一下在那灰色的斗篷下很难看出他的颤抖究竟是因为身体不自主的感到寒冷而抖动还是因为被少女的话刺激了。火光把他那脏得黑的灰色斗篷染成温暖的颜色却似乎没有实际地给他带来温暖。他仍一声不吭地低埋头颅使人简直要以为那兜帽里其实什么也没有。他甚至不看面前的酒也不看向少女活似一个死人般安静地坐在那。
碧提绮心生怒意忍不住泪花而哭喊出来:“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和母亲都很担心你!你答应过我们会活着回来现在你回来了为什么却躲着我们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们?!我昨天……昨天梦见你了梦见你回来了和以前一样……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我我好高兴你回来了……我……”
少女不住地试去眼角的泪花哪知越是擦眼泪就越是滚滚地落下浸湿了整个脸颊。
法师叹了一声他的身子带动斗篷略有起伏现出狭窄的双肩的骨骼轮廓:“碧提绮……”一声自喉间似乎很艰难地挤出来的低唤又勾起了少女的心扉搅乱了少女的心湖。那是人们熟悉的霍雷肖那让人难以忍受的沙哑之极的声线此刻更是逸出无比的疲倦“我不是在躲你们我是怕吓着你们。”
少女抹了两把眼泪在泪光里她这才注意到兜帽下漏出的几丝如枯草般灰蓝色的缕:“霍雷肖你的头……”少女的声音里夹杂着强烈的颤栗。
法师又叹了口气像一个年迈的老者那般不住地在叹息中参杂着低微的咳嗽过了一会他伸出之前少女见到过的那只戴满饰物干瘦骇人的手轻轻撩下兜帽:“我这个样子现在走到哪人人见了都怕我。”
杂草般的长披散下来尽管在脑后用粗绳捆成一束但就如捆着一把稻草暗灰色中参杂着些许毫无生气的蓝。至于暴露在火光中的脸更是和少女记忆中的天差地别这样的法师虽然看起来很年轻然而却也正印证了被法术侵蚀躯体的结果。
他的脸和手一样消瘦干瘪颧骨突兀似乎直接包裹在骷髅外面的表皮呈憔悴的苍绿色毫无血色也毫无生气泛白的唇鲜明地刻着一道道裂口渗出脸部唯一的血红原本清丽的容貌变得面目全非令人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可以把他摧残成这样。
碧提绮紧捂住嘴抑制着哭喊的冲动想要在这张陌生的脸上寻找熟悉的影子而最后她终于在法师深陷在眼窝里像玻璃珠般的翡翠色眸子中找到了欣慰。
那只碧透清澈的眼睛还和两年前一样炯炯有神目光锐利而幽深。但是……
她随即移向法师的右眼他的右眼被黑色眼罩遮盖着。
“为什么霍雷肖……”碧提绮觉得自己说话变得和法师一样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泪痕滑过了少女的面颊花糊着法师骇人的面貌。
法师抽*动嘴角逸出清冷的气息好似他呼吸的空气都要比别人冷上几倍:“两年前我说过我要去收复一个魔族。”
“你失败了?所以变成了……这样……”少女必须倚靠着桌子才能使自己勉力站稳。她很想说至少他活着回来了能再次见到他她是多么高兴和庆幸。但是她说不出口她在法师的那只翠绿色的瞳仁里看到了令她害怕的眼芒还有她可能一辈子也体会不了的苦涩。
法师开始揭下右眼的眼罩:“我成功了”他似乎有些骄傲地说“但同时也意味着我被魔族附体了。”
眼罩下露出一只紫水晶般瑰丽透明的眸子神秘诡异就像人们认为的魔族的眼睛是紫罗兰色的现在那只深陷在皱巴巴的眼窝中呈现和左眼不同色泽的紫瞳正散着恶魔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少女觉得自己快提不上气。
法师却很淡然:“我并不后悔我说过我需要魔族的力量也很清楚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最终我得到了永生的力量只是……”法师看着油灯火光将一点橘红映在迥异的双目瞳心透出不同的神采“为了避免被人误会我和魔族订立了契约我必须小心地隐藏它。”
少女挣扎着鼓起勇气道:“你没有和魔族订立契约?”她的话语中显然透露着猜疑甚至是惧怕因为谁也不能相信拥有这样眼睛的人会没有和魔族订立契约。尽管曾经的黑法师在离开的时候非常自信地说他有办法能在不和魔族订立契约的情况下得到魔族的力量可是不死的魔族真的可以被一个人类打倒吗?
碧提绮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法师看出她的惧意满不在乎地闭上眼帘。
“没有!”等了片刻法师坚决地否认随即他的一抹讽刺性的冷笑在闪烁的烛火中显得凄清悲凉“那个魔族很狡猾他封住了[魔核]附身在我体内让[元灵]和我的灵魂连接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无法把他赶出身体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他了。”
许多次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那无数次失败的结果!他的成功亦等同于他的失败这简直就好象是对他的不自量力最讽刺的事!可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魔法痴就像他过去的名声一样可以为力量付出任何代价无数次跌倒就无数次地爬起来。
直到现在他也依然没有放弃对体内那个魔族的控制是的他控制了一个魔族他办到了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却是值得的。
不管容貌变得怎样健康如何糟糕他不会放弃对力量的追求!
“现在我只能和他共存。”法师直到这时才拿起酒杯他的细长的手指抓住巨大的玻璃杯好象很吃力地才能举起来并且摇摇晃晃地递到口边他只是用酒略微润了润唇然后又道“我回来了但我必须尽量避免被人看到我的样子。碧提绮这两年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所以我现在需要工作和以前一样接点委托任务我希望你们母女不会嫌弃现在的我能让我继续借用你们这……”
“当然当然可以。”碧提绮抹干眼泪激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了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们呢刚才我可气死了……霍雷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和母亲都很高兴看到你回来……”
法师似乎很不习惯微笑更不习惯向别人讨取施舍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两下活象还魂的死尸。他重新戴好眼罩依旧拉上兜帽让脸隐没在帽檐下那片阴森的黑影里并缩紧身举起酒杯的时候还是显得很费力:“来这以前我回塔里看过了谢谢你们一直帮我打扫。”
就在离酒馆不远的地方在郊外一片荒僻的泥沼旁有一座尖塔人们都知道这座废弃的曾取名为“黑月亮”的塔但除了碧提绮和她的母亲以外无人知道那是属于曾经兴旺一时高居领主的贵族奥斯福伯爵家族霍雷肖;坷林从祖父那继承的唯一遗产。当然在奥修德二世统治塞维奥拉国的时候奥斯福家族就名存实亡了现在不会有人去注意霍雷肖是这个家族余留至今的最后一息血脉。
法师嘶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激可是少女听了却如同一波暖流淌过心房误会冰释她高兴地道:“那没什么我一直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去和母亲说一声你在这多坐一会哦!”
“恩……”法师抿了一口麦芽酒在少女开门之前快把手缩回袖子里恢复成一尊灰色的雕塑和安静的屋子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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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桦树酒馆顾名思义它坐落在巴比隆镇外一条商旅之路的尽头据说是很久以前一个从南方来的商队在经过这片荒僻野地的时候见这样一条繁华的道路旁竟有这样一片蛮荒之地于是便种下了从南方带来的银桦树幼苗这以后能在东城见到的唯一南方的植物且是非常稀有的银桦树成了这条路上最有名的野外景点。而后开在这几株银桦树间的小酒馆便以此得名。
夏朗特母女俩开的这家酒馆并不大可以说它没有城里的任何一家酒馆有气派也没有什么特色它只是栋土木结构搭建的双层楼房外观甚至显得粗糙。它的二楼作为母女俩起居之用底楼就装修成酒馆虽然挂在店门上的一些装饰品十分别致可是那些并不能吸引路过的旅客。
它的有名在于周围那几株闪闪光的银桦树到了秋天银色的针叶飘落下来犹如天上落下的繁星点点金光缀亮了酒馆映衬着黄昏的虹霞任何人都愿意在这等美景中停下来喝上一杯纯正的东方麦芽酒歇歇脚欣赏在东城其它地方看不到的景致。
最初的一批顾客就是抱以这样的目的来到银桦树酒馆的从此以后只要是远道而来的旅人或是巴比镇当地镇民在酒馆坐上两三回享受过夏朗特母女俩淳朴热情的招待并喝过她们卖出的不输给城里的酒馆而价钱又略微便宜一点的纯酿酒他们就很乐意经常来光顾这家生意不算兴隆氛围却极其惬意的小酒馆。
几年前它更是桑德蒙郡家喻户晓的有名酒馆不过那时候慕名前来的人为的不是这里绮丽夺目的景致而是冲着霍雷肖;坷林的名声而来这也是为什么在霍雷肖失踪的两年里酒馆的生意清淡了许多的原因。
几匹马儿悠悠地蹄踏在蜿蜒的小路上从大道拐入昏黑无灯的小路骑马的人显然对这条路不是很熟悉只能寻着远处稀疏的银光和隐约飘忽在黑暗里的火光慢慢前行。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们不着急。
“头你确定是这里吗?”一个颇为年轻的小伙子张望着黑洞洞的前方战战兢兢地寻问他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经常低声下气的人而当他问完后似乎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冒失便把马往身后的其他同伴里缩了缩。
相反冲在最前面的魁梧男子昂挺胸志在必得的样子显出一名领袖的风范。只是他的语气有些暴躁:“废话!我会弄错消息吗?!”
“可是头”一个人缩到后面去却有另一个人冲上来挨到男子身边畏畏缩缩的口吻和刚才的那个小伙子如出一辙只是胆子稍显大点语也很快“就算传闻正确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听说那个法师后来失踪了。”
“笨蛋!不会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一群饭桶!”领头的男子大声训斥一群小喽喽们跟着支支呜呜忙点头哈腰。虽然昏暗中谁也看不清谁。
这位火气正旺的壮年男子正是之前一再栽跟头的巴巴拉米盗贼团的领巴登教训完下手他又看着依稀渐近的火光一边忍不住期盼一边又不停诅咒那几个令他吃了大亏颜面扫地的龟毛小子:“灰法师是失踪了两年不过最近他又回来了!和以前一样他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到这家酒馆来他这个人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住在哪这里是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这就是如今他特地跑来巴比隆镇的原因这是最后可以一雪前耻的机会了!
被骂得狗血的下手还不识相继续嘀咕:“可是头这个法师的名声一向不太好据说他曾经因为研究禁术被逐出魔法师工会后来又研究什么复活术做人体试验被取消了贤者考试资格我还听说他失踪的这两年好象和魔族有关系说不定订了什么诅咒契约……”说话的人完全是道听途说实际上自己连什么是“契约”都不懂但是他说的时候到是理直气壮的。
“蠢材!你用不用脑子!什么契约诅咒狗屁不通!”巴登大声呵斥“我管他以前名声臭成什么样只要他能帮我收拾那几个小鬼!”
“可是听说他要价很高……”队伍里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如蚊子般的喃喃结果被盗贼团领又一声怒骂给吓回去了:“要价高说明他有真本事!反正从那个小妮子那也算赚了一笔他出再高的价钱我也付得起!”
“头――您还是算了吧连费尔南迪伯爵都说那个什么史烈德的不好惹……”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老子偏不信邪就不相信我收拾不了这么几个小毛贼!好歹我们巴巴拉米盗贼团在业内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能让那几个小鬼头牵着鼻子走!哼等我抓到他们叫他们哇哇大哭跪在我面前喊我三声老祖宗爷爷!”
见头儿顽固不化已经一根经钻进了牛角尖几个下手不敢再支声。(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不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通明的银桦树酒馆巴登等不急地忙跳下马大摇大摆地踏向店门。
大风一吹冻得习惯了酒馆内热腾腾的气温的坐客们直哆嗦门上的铃铛嗡嗡作响显露着推门之人的粗暴。门口的几位皆不满地瞪向来人却不约而同地往两旁退了退。
“欢迎光临银桦树酒馆!”碧提绮还未看清来客先送出营业式的微笑不过下一秒她的神经就紧绷起来。她身边的几名熟客之前还在和她打岔现在他们同时埋下头去围作一团窃窃私语。
“小心点看他们的样子来头不小。”有一名酒客好心提醒少女。
酒馆开了也有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于从小帮母亲打点酒馆的碧提绮来说她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是有目的而来的。
她望了望吧台内正在招呼客人的母亲又不自主地瞥了瞥旁边的小门心想:看来有生意了。
经验告诉她她的直觉一定是正确的。
“几位大爷想喝点什么?”少女迎向盗贼团的众人和颜悦色地问。领头的巴登巡视一遍酒馆开门见山道:“我们是来找灰法师霍雷肖;坷林的听说在这可以找到他。”留满了腮胡的灰男子口吻粗犷豪迈略显嚣张意气风的宽额在烛灯下泛着油光衣着虽不奢华却堪称气派一副财运滚滚的模样。只是眼神稍显急噪。
说不定是笔大买卖碧提绮暗暗为归来的法师窃喜。“灰法师”是外界给霍雷肖取的称号一方面是因为法师从以前开始就喜欢穿灰袍子另一方面是取自于“灰色佣兵”的由来以要价高昂出名用本职赚钱的霍雷肖就成了“灰色”的法师实际上这其中有一点贬义的意味通常法力高强受人尊敬的法师从来不像霍雷肖那么见钱眼开而霍雷肖只要委托人出得起高价什么任务都接。
她觉得眼前的这名男子虽来路不算正经却不招人讨厌。不过她有点受不了他那搜刮似的目光会把店内的客人吓坏的。
“请跟我来这边。”于是她急急忙忙地领这批人穿过店堂挨到小门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四周的情况低声说“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不过请不要声张灰法师他不希望别人透露他的行踪。”
盗贼团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与招揽生意的目的背道而驰只有巴登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不愧为领的风范:“明白了我们有急事相求事后绝不泄露消息。”
少女婉而一笑轻轻推开小门。门缝里漏出一丝光巴登急切地想往里探身但是碍于面子不得不等少女指示方才走进门内。
少女将身后众人拦截在外:“灰法师吩咐只能进一个人。”
众小喽喽有些不服气巴登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在外面等吧。”少女紧接着迎上训练有素的营业礼节:“几位大爷请坐下来喝杯酒吧本店还有特色下酒菜免费供应。”
巴登急不可耐顾不上这群笨蛋下手已然将视线转向屋内。里屋的光线实际上比外面暗许多这在关上门后立刻可以感受到。喧哗和吵杂被隔绝在门外耳旁突然安静了许多灰男子先注意到桌上摇曳的油灯灯芯似乎正奄奄一息眼看快要灭了顺着搁置在桌沿的大杯黄褐色的麦芽酒男子的视线往坐在桌边的人移去就在他进来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这间屋子的氛围因为这个裹紧灰斗篷的人显得异乎寻常的肃静沉闷。
他略微打量了一下桌边的人虽然那人的打扮和散出的气质可以让人一眼就识别出他的法师身份可是当巴登看清楚沾在灰斗篷上的点点污迹他不得不皱起眉头置疑。接着他便一直盯着兜帽里那片深重的阴影瞧似乎试图想通过透视来看清楚那人的面貌当然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阴影。
灰色的斗篷将法师的全身遮盖得密不漏风而法师又好象故意缩紧身子这使他看起来十分瘦小身材可能还不及巴登的三分之二要知道巴登自认不算臃肿的人体态健壮却很适中是标准的武夫身架。
巴登犹豫了一会正想开口只听法师低垂头颅伸出长长的足以盖没整只手的袖子往兜帽里蹭了蹭。接着便是一串轻微的咳嗽还有从喉咙里拼命挤出来的含痰的粗重喘气。
灰的盗贼领开始有些怀疑:“你就是灰法师霍雷肖;坷林?传闻中那个什么任务都肯接名声和‘红衣贤者’并驾齐驱的法师?”虽然是负面的。
法师停止了咳嗽也放下了看不见手的袖子只是好象故意地避开巴登审视的目光而把头埋得更低那片阴影于是便投到斗篷扣子上。
那前襟扣子到是金光灿灿的。
“只要出得起高价任何委托都可以。”法师的声音嘶哑得让人牙龈酸可是语气却清冷如冰且高深莫测他可能在微微笑着不过那片阴影里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包括杀人放火之类……”
巴登只觉像有一股阴风从那兜帽里逸出来叫人毛骨悚然。然后他清楚地听到法师出一声冷笑:“不过**掠夺这种事对你们盗贼团来说没必要委托别人做吧?”
一时怒意直蹿门楣对于法师故意的嘲笑巴登气得咬牙切齿。
好吧现在真是遇人不淑走到哪都被人数落!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吃眼前亏!等收拾了那群小鬼回头再来慢慢算帐!
心知自己有求于人巴登只能硬生生地忍下这口怨气。法师虽然视线应该被宽大的兜帽遮盖住洞察力却异常敏锐。他用那嘶哑的嗓子出一串刺耳难听的笑声道:“我随便开个玩笑并非恶意中伤。既然有事相托就请直说吧。”
法师又一次从斗篷里伸出长长的袖子隔着袖子打了个示意“请坐”的手势。巴登毫不客气地坐下忍不住偷瞄兜帽里隐藏的面容法师却很狡猾地避开了。
法师侧身对着他同样隔着袖子举起酒杯巴登直愣愣地看着那颤抖的酒杯塞入兜帽内心想他不会是在和一个幽灵打交道吧?
不管了!
巴登决定豁出去了:“我要你帮我收拾几个小毛贼!”
“什么样的小毛贼?”法师冷冷淡淡地问。
“他们总共五个人一个剑士一个蒙面女娃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小鬼另外两个相貌特征不太清楚总之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现在正朝雷切斯镇去。”巴登简略地描述了一番稍有隐瞒。
法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他轻咳两声揭穿道:“你确定没有别的要补充么?”肯定的口吻显示着他对灰男子隐瞒之处十拿九稳。
巴登挣扎了一下眉头一横:“他们当中有个来头不小的家伙亡灵骑士佣兵团的团长索布加达・史烈德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吧?”
法师又沉默片刻:“据我所知他是东城城主的心腹。”淡然的语气从阴影里冒出来时让人察觉不到有丝毫波动和感情尽管他们正在讨论的是整个东城除了罗塞城主最威震四方的人物。
亡灵骑士佣兵团可不同于一般佣兵团体!
巴登见法师的态度如此淡漠似乎并不惧怕于那个人的威名他便放开胆子:“这个人可以不用去理他我只要剩下那四个要活的!”
法师这回很快就有了回应:“那个蒙面女娃和那个剑士的身份呢?会和史烈德在一起的人应该不简单吧。”
“他们自称是某个佣兵团的不过我看只不过是些三流术士那个十四五岁的小鬼是黑头的应该和他们是一伙的史烈德和另外那个好象是半路加入他们的据我的手下回报有个长得像女人一样的小子金碧眼估计就是剩下的那个。”巴登快地描述完且越说越急越想越不解气就差没一拳砸烂桌子。
灰斗篷的法师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用比之前更加低沉嘶哑的声音琢磨道:“佣兵团得罪了盗贼团?……哼。”巴登咬了咬牙有些紧张不过法师并没有追问下去“没关系我向来不过问委托人的目的。那么一口价两千金币。”
“四个人要两千金币?!”虽然明知灰法师要价高昂巴登认为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就算抓个史烈德也不值这个数!”
“那你就错了史烈德至少值十万金币。”灰法师逸出笑声:“在我这从来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你愿意付那么多这笔交易就算达成。不愿意的话就请回吧今天的事我当作没生过。”
巴登上下打量法师猥琐的模样:“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灰法师说不定你冒名顶替敲诈我!”
法师仍然心平气和一派冷淡:“那你来这干什么?”
“你!”巴登差点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不过在臀部悬空后又忍气吞声地坐了回去“两千金币就两千金币!”反正之前也赚了三万金了“不过我一定要活的死人我不付钱!”
法师又道:“定金是一半也就是一千金一个子也不能少收到后我就开始行动所以如果要快的话就尽快送来。”
巴登怒上加怒几乎想冲上去提起对方的领子将他仍出窗外。可是又细想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恶名昭彰的霍雷肖;坷林得罪了他不比得罪索布加达;史烈德好多少。
于是他再次忍住气焰平心静气地答应了:“好!一个小时后我就把定金送来!”
然后法师再次补充:“五天后你可以到雷切斯镇南门外十里地的驿站收人我的一位朋友会在那等着。”
“五天?!为什么要那么久?!”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耍弄巴登简直气得跳脚。灰法师悠悠然地说:“我是个法师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和那群家伙武刀弄枪大刀阔斧地把他们绑回来吧?那你干脆雇几个武士便是。”
“但是……那你以为我出那么多钱叫你干什么!”巴登伸长脖子怒道。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灰斗篷的法师因为巴登的激烈动作而反射性地转过头去语调没有起伏“如果你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巴登眉梢抽搐狰狞的目光在法师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咽下这口气坐回原位:“哼!到时候希望你信守诺言!”
桌上的焰苗剧烈地颤抖也将法师的影子糊成一团。
巴登走了之后碧提绮紧跟着进来法师似乎只有在她面前略微能够得以放松将细长的手指伸出衣袖吃力地提起酒杯。
“是委托任务?”少女关心地问。法师的兜帽上下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一会我要回塔里拿点东西如果他们把钱送来你先替我收下。一千金币不要数漏。”法师在最后一句上尤为关照。
“恩――数目不小嘛。”一千金币她的酒馆开一辈子恐怕都赚不到那么多钱不过她也知道法师花钱如流水。碧提绮撇撇嘴叹了口气“要小心啊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就说。”
“不用。”灰法师润了润喉语气稍显柔和只是那嘶哑的嗓音实在让人感觉不到温和。他在少女面前才敢将正面对向烛光不过脸依然盖没在兜帽下看不真切“呃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联络摩蕾塔我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碧提绮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位背着巨大的绿色弓箭时常牵着一头怪兽穿着打扮故意弄得很另类的妖艳女子不禁皱了皱眉:“你还和她有来往啊那种女人有什么好!”当然这是少女的妒忌心在作祟摩蕾塔绝对是本国数一数二的召唤士论实力和资力都不输于灰法师也是霍雷肖唯一欣赏的女性。
法师淡淡地道:“我们两年没联络了不过我想她应该愿意帮我目前我能找到的帮手也只有她了。”话语中有着隐隐的消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并不是他找不到帮手而是他害怕当夕日的朋友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时还有多少人会信任他?这一路的旅途他已经遭受了太多鄙夷和排斥的目光他没有勇气再去挑战更多的背叛和离弃。
回到这得到夏朗特母女的收留是他唯一庆幸欣慰的事。
“可是摩蕾塔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周游各国居无定所要怎么联络她?”少女略带赌气地嘀咕。法师很有自信地说:“有一个方法一定可以找到她。”
霍雷肖伸出干瘪的手缓缓地提起酒杯伸进兜帽里黄色的酒中倒映着他那只翠绿如葱的眼睛尽管很淡很淡。
*******
古世历3169年净之月11日若岚一行人绝对没想到会被一片小小的密林困住。
“我怎么觉得越走越晕啊~~~”看了一天的树诺因不仅两只眼睛不停地在打旋涡还摇头晃脑夸张地表示晕眩。骑在马背上不能翻来滚去他只能把欲哭无泪的情绪化成不停地趴成死鱼或突然起身哀怨连篇如此重复交替了至少有几十遍加上昨天睡在潮湿的泥地上折腾了一夜弄得腰酸背痛外加鼻子塞住呼吸不顺畅他怀疑可能感冒了不过由于一大早了一通牢骚没人理会他也懒得把体力耗费在不停的抱怨中免得某女又数落他娇生惯养吃不起苦现在还是尽量节省精力最重要。
因此他那带着很重的鼻音的呻吟悠悠地扩散向树林四周宛如一声乌鸦长啼。
现在是响午天气虽好不过在林子里只能感受到少许漏进树缝的阳光一点也不觉温暖。昨天几乎每个人都没睡好这会都精神萎靡若岚更不用说独自为旅行同伴守了一夜就算他身体再好也经不住连日旅途奔波的劳累何况自从来到古世纪后寝食就一直很不正常对于一个向来作息规律的人来说尤其生活环境又从现代突然转变成古代如此巨大的差异无疑是一种难熬的折磨。
好在被同伴们依赖自然而然产生的责任感使他只当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意志力和适应能力的磨练他便欣然接受了。在这群要么自说自话独断独行要么阴晴不定极不合群要么兴血来潮空穴来风极其靠不住也没什么团结意识的旅行队伍里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竟会强烈地觉得自己必须起到整合以及照顾这帮家伙的作用明明他应该是最讨厌团体行动且无缘无故被拖累的人啊……
当然他也不否认被人依赖会提升他的优越感这是所有自负者的通病。
何况换个角度分析在古世纪他也同时必须仰仗这些人来提高自己的生存率在陌生的环境里群体的力量绝对比单独行动强可以说他其实是在利用他们吧……
利用这是他在凡提伊丝修道院的高墙内学到的最大本领并且他在那时就明白了没有人需要为此感到羞耻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必然存在着“利用”的成分。
令他在意的是体内那个潜伏的不稳定的因素。他的“宿主”……
[“我?我是你现在的宿主。”]
[“我的名字叫……”]
当时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醒过来了。
想到这他把视线暗暗地移向和他同样来自创世纪的金少年。
“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一点东西……我想把这的树全烤了祭我的五脏庙你们没意见吧……”可能这是金少年能拿出的最后一点力气他在这样狠毒地叫嚣完后身体又倒了下去。他的马可能已经习惯主人的这种姿势因而不为所动地继续悠悠地摆动铁蹄。
然后讥讽的冷风就不可避免地吹向奄奄一息的金少年:“原来你想走这片森林就是为了吃树啊。”蒙面少女的话依旧犀利无比冷冽刺耳不过现在连这种程度的讽刺都激不起金少年的精力了。
诺因趴着没动静和若岚同骑一匹马的菲耶拉帮着阿斯利亚搭腔:“包袱里有干粮你自己早上不吃而且我们几个都没事就你一个人说感冒了。”
“所以说一个大男人还那么弱不禁风真是没用。”阿斯利亚接完菲耶拉又补上一句:“诺因你太缺乏锻炼了!”
这一搭一唱整得金少年泪眼汪汪:“你们对病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无力地把头别过去宁愿看着树眼不见为静。脑后长长的金垂散下来色泽虽不光鲜却柔顺服帖如缀满了珠光的金丝。
队伍中穿着最厚实的伊苏赶了赶马贴到蒙面人身边:“主人您不冷吗?等现着凉感冒了就来不及了。”栗剑士的眼底流露出无微不至的关切同时黑少年闻声转向蒙面少女:“包袱里有若岚他们的衣服你要么披一披吧?”
这个小鬼的态度……若岚见黑少年脸上隐露的担忧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不用我才没那么娇弱。”阿斯利亚仍在指桑骂槐。
这时候趴成一滩烂泥似的金少年便出长长的哀吟:“唉……男人和女人的待遇果然不同啊~~~~”
当然不同了只要察觉到队伍里这些微妙的变化就不会觉得奇怪了。黑青年暗自感叹一个是未来杀人如麻的战神一个是未来噬血成性的恶魔散布的阴云总有一天会聚拢到时候难道是一个生离死别的悲剧么?
黑眸带着一丝兴盼一丝冰冷矛盾地指向垂挂在马脖子上的金色头颅:你可不要陷入这个泥沼中了……不真的陷进去说不定能看到隐藏在大智若愚背后的真面目……
哼哼……
裹紧斗篷贴在伊苏背上的肖唯的身影挡住了黑青年的视线也打断了散的思绪。虽然守护灵不会疲倦却学着人类的样子懒洋洋地打哈气:“人类的身体怎么那么脆弱啊动不动就生病难怪只能活百来年还那么容易老化唉~”
一个幽灵的蔑视自然不必计较不过却勾起了黑青年心中灰色的阴影这股灰暗的情绪使他俊逸恬静的脸庞出现一丝波动:“人类的生理老化只是生命规律的自然现象它并不代表着人类的脆弱只是相对于某种生物生命周期比较短暂而已。但是寿命虽然短暂却可以很精彩或者说是一种‘烟花式’的人生。”口吻中不乏不屑的抨击和隐约流露的不甘心那也正是一颗燃烧着野心欲火的心在作出抗议和挣扎吧。
挣扎么的确人类实在太渺小了然而越是渺小就越是拼命挣扎在俗世烟云中跌滚攀爬只为了那看不见也摸不到的“**”。
黑色的头颅黯然垂下将一丝讽刺的笑意悄悄隐藏。
不过没人去注意太过哲理化的言除了诺因以听不清的声音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我不希望我的‘烟花式’的人生终结在这里也太短暂了点点吧……”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包围了他们的树林上。
就连守护灵自己也没听出黑青年的故意针对淡然地眨动睡眼朦胧的双目忪醒的表情中渗出一股厌恶:“啊我也开始慢慢讨厌这么单调乏味的景色了干脆就一把火烧光吧~”
“同意~~~”诺因带着鬼魅般颤抖的低吟幽幽地举起一只手现在他的说话声比肖唯活似干涸的嗓音更骇人。
除了席姆众人将目光一致投向金少年:这人快死了……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表示无视。至于席姆则鼓起本来凹陷的双颊嘟哝起嘴那样子根本不能让人联想到赌气而只是觉得别扭得可怕:“好无聊啊~~没有魔物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野味也打不到呢?我好想试试肖唯告诉我的那种在森林里打一只野味慢慢用火烤了吃……”
原来这边的这位进森林是为了吃野味……众人又一次心照不宣。
然而守护灵的牢骚刚完当众人都开始把某人当空气趴死的诺因突然出一声怪异的疑问提醒大家他还活着:“咦你们看那是……”半秒不到他蹭愣一下蹿起来活象突然触电了一样“兔子!”
大家随着他一声突然灵魂回归底气十足的惊叫同时把目光投向他指的地方一只灰色的野兔闪电般地蹿过众人眼前。
诺因的眼中射出如狼一般的光芒在其他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前他已然挥动手臂风驰电掣将一枚小小的火球投射出去:“看;你;往;哪;里;跑!!”清纯可人的脸却是面目狰狞仿佛眼中除了那只野兔什么都不存在。众人觉得他们听到的可能更像是一句“别跑我的食物~~~~”之类的话。
火球急下落勾出一虹淡淡的橘影接着那只兔子便不偏不倚地被火球击中不动了。
连呻吟都没有瞬间死亡。周围的杂草皆一成不变惟有那只野兔不幸地变成了食物。
“哈哈哈哈可以开荤喽!!”诺因高兴得像个孩子般一跃下马雀跃不已地蹦向那只烤成深棕色连根毛都不剩的兔子那手舞足蹈的模样让人不禁感叹:恢复得真快刚才还快死了呢……
金少年拣了一根树枝戳起烤熟的野兔在半空中挥舞:“休息一会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大家分着吃啊~~~”
真是天真的家伙有了美食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了么……若岚无奈地笑了笑。
伊苏和守护灵的马本来就离得最近他们同时下马伊苏第一个走到诺因面前审视着悬挂在树枝头上的野兔眼里满是赞叹:“厉害火候控制得正好。”
“哈哈那当然野味就要烤得皮脆肉嫩才好吃!烤过头就白白浪费一顿美味啦~”诺因得意洋洋地选好一块干地说坐下就坐下“你们愣着干什么都不饿吗?不饿我可一个人吃光啦!”
阿斯利亚和菲耶拉都是满脸无语的表情守护灵最高兴早就挨到诺因身边等待着分兔肉:“哇~不知道野兔肉是什么味道的烤成这个颜色真的会好吃吗?席姆好紧张~~~”由于他的跑动火狼似乎被惊动了从帽子里蹿出来在肩膀上来回跳跃转了几圈却又钻回去了。
“嘿嘿包准你吃了还想吃!不过不能贪心哦一人只能吃一块恩……把腿给你吧!”诺因毫不吝啬地扯下一块大腿肉带着少许的血可见之前控火的功力之深在那一瞬间的反应之下竟连内部都烤得恰如其分。
守护灵双手摊开像接受一件珍贵物品似地捧过野味脸上溢满幸福:“原来这就是野味呜呜呜感动ing……我可以吃了吗?”
“吃吧!”诺因宛如照顾小弟弟般对守护灵笑道。守护灵用肖唯的身体战战兢兢地咬了一小片肉细细咀嚼过了一会激动得快要哭了:“好好吃啊~~~~~好好吃好好吃!简直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诺因得意得忘乎所以:“好吃吧!不骗你吧!伊苏这块给你!小鬼过来给你前肢部位吧!”他像主人给宠物们分食物般一一把肉塞给大家菲耶拉揪着手里喷香诱人的烤肉一脸挣扎矛盾的表情想抗拒又经不住诱惑。
分到蒙面少女这时诺因皱了皱眉:“恩虽然你老是看我不顺眼不过吃过我烤的野兔后请稍微改观一点吧!我的小姐给你这块这块最嫩!”高兴且甚至可说是体贴地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递给蒙面少女哪知对方却不领情:“我不饿。”蒙面少女故意避开诺因背身去把马儿牵在一起。
诺因吃了个闭门羹尴尬地转向伊苏:“你主人脾气也太倔了!”伊苏不置可否地苦笑诺因便把属于蒙面少女的肉丢给他“你拿过去给她吧她要是不吃你就硬塞在她嘴里!”
伊苏点点头立刻走向忙碌的少女:“主人……”
若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坐到诺因身边时他故意探近对方的后脑勺在对方看到他并笑容满面地把剩下的部分一撕为二时他高深莫测地笑了:“你不是说不擅长掌握精密的魔法么?”
塞肉的手顿然僵了一下只有若岚注意到那祖母绿色玻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不过却很快被金少年无邪的笑容掩盖了:“那是指长时间对于美食我是绝不会马虎的!”
“是么。”若岚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问的样子浅浅一笑:总有一次会露出破绽的。
“嘻你想吃吗?”小火狼可能也闻到了香味又从守护灵的兜帽里钻出来瞪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瞧着诺因伸过去的烤肉那幼小的期盼简直让人不忍拒绝它。
不过若岚及时拦住了诺因的施舍:“时心蓝说过不可以喂它肉食。”
诺因一愣抱歉地看了看火狼:“对哦那就对不住喽。”他正要摸摸火狼沉浸在美味中的席姆突然别头对着肩膀上的火狼命令道:“回帽子里睡觉去乖~”火狼咿呜一声甩了甩尾巴好似闷闷不乐地钻回帽子里。
诺因有些不忍:“从离开神隐村开始我们就没喂过它食物它不会饿死吧?”菲耶拉面无表情地边咀嚼边说道:“魔兽没那么容易饿死听我师父说以前有只魔兽五年不吃东西照样活得好好的它们的生命力比任何兽类都强而且可以靠吸食其它生物的负面感情当作粮食。”黑少年没有表露出一点同情之心。
“负、负面感情……?”诺因愕然“为什么那么可爱的东西听起来那么可怕……”
“本来就是魔兽魔族的东西万物的天敌传说魔族的力量存在着负位面属性呈现绝对[负值]的能量比任何[正]能量都强大。一只魔兽会吸食负面感情转化成自身力量一点也不奇怪。”菲耶拉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诺因觉得他那口气和阿斯利亚简直同声同气。
金少年似乎习惯性地在迷茫的时候朝黑青年瞧去若岚平静地道:“可想而知‘降魔战争’虽然是几万年前的事对魔族的恐惧却一直延续至今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升华为一种固有的观念所以所有属于魔族的东西都是不受欢迎的亦自然而然地排斥和害怕甚至痛恨。”
席姆噘起嘴:“是偏见吧在我的印象中魔王好象没那么可恨……”诺因不屑地冷道:“你那个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的印象就免了吧。”
若岚笑笑令他意外的是黑少年的沉默不语好似对守护灵的一番见解并不在意。
可是细想一下一个会成为死灵法师和魔物、亡灵、黑诅咒、甚至一切禁咒打交道使用被认为是苏魔族力量的暗魔法的人必然在内心不会对此有太大反感吧。
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朝历史的流向前进……
“啊――我还想再吃一只野兔……”一只野兔再大分成了六块也就没多少了诺因几乎三两口就啃完了自己的份食欲完全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胃口被吊开了这让他更馋弦欲滴。
望着头顶层层密布的枝丫视野里却突然多出两块香喷喷的肉映在祖母绿的眸子里显得弥足珍贵。即而诺因稍微移动视线看到了一脸无奈的栗剑士:“主人还是不肯吃你没吃饱的话就拿去吧还有我的份。”
诺因当然毫不客气地接过肉不过在啃之前还是纳闷地瞧了瞧蒙面少女的背影:“她不用固执到这个地步吧何必跟食物过不去。”菲耶拉的视线几乎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有时候主人会闹闹别扭请别在意。”伊苏耸耸肩。诺因啃着嘴里的想到手中还有一块:“你也不吃?”伊苏温和地笑笑摇了摇头:“主人不吃我也没心情吃你全吃了吧反正我们早上吃过干粮了。”
“那给小鬼……”诺因正想把肉递给黑少年对方却与坐下的栗青年交错站了起来。诺因诧异“小鬼你去哪?”话音未落只见少年慢慢踱向靠在大树边的少女。诺因呆呆地望着眼中似乎有一丝漠落。
咬一咬牙金少年刚要起身若岚拉住他:“你别过去凑合了。”诺因闷哼一声心理有些不是滋味:“她对我有误会!”
“总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有点误会你坐下!”若岚加重了语气好似在警告。诺因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隐患……黑色的眸子里布上了一层灰影同时漏出一点冰芒直射坐在一起闲聊的少年少女。黑青年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嘴角勾起一弯清冷的微笑。
耳边是旅行同伴们的闲话家常:
“别担心主人慢慢会消除对你的误会的。”
“哼误会就误会谁稀罕呢。”
“诶?肖唯告诉我你这种表现叫‘生气’呢……”
“我没生气!我干嘛生气啊!”
若岚插上一句:“不用说违心的话。”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金少年争执得脸都红了。
若岚看着那张秀色可餐的俊美容颜在美艳中却散透着属于男性凌厉刚烈的气质私底下他默默地吐出无奈。
“你啊也是个迟钝的家伙。”
“什么?喂我哪里迟钝了?!你们不要老是针对我啊~~啊~~~你们看我面善就欺负我是不是气死我了~~~~”
“哈哈哈……”
*******
一个忠厚的剑士一个早熟的少年一个性情似乎有些孤僻的蒙面少女还有一个行踪古怪的家伙……
不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之中有一个看起来很不中用却不可低估的魔法师。
再加上索布加达;史烈德可以说这已经是一个实力相当的组队了吧?
灰法师将视线从透明水晶球中的影象收回来落定到手中的一副卷轴上。烛光在兜帽下打上强烈的阴影不过这会阴影下略微露出尖尖的苍白的下颚。
伸出衣袖的五指缓慢地将卷轴拉开从左往后法师一手张开五指在卷轴上慢慢移动用羊皮纸做成的卷轴空白处伴随他的手势渐渐印出红黑色的图案和咒文。法师低吟了几句几乎能清楚地看见骨骼的细长手指微微颤抖着突然“啪”地一声一掌拍在卷轴上。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夹杂着轻微的咳嗽回响在布满魔法道具的小屋里。
火苗抖动了一下兜帽阴影下那张干裂的唇扬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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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苏突然直挺挺地蹿起来仿佛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刹那高度警戒如一尊雕塑般僵直原地他的手反射性地移到配剑剑柄双目放射出鹰一般锐利的光芒警惕地扫视四周。在这一刹那他就好象从一只温驯的绵羊变成一头灵敏的猎犬。
“怎――”诺因还未问出口栗剑士便迅拔出长剑:“有魔物接近!”
“啊!”刚啃完兔肉的席姆失声叫了一下小火狼电光火石地跃上他的头顶出野兽遇敌时的粗重低吠瞳中此刻才有了兽性的气息。
阿斯利亚见状利马从闲聊中回过神不自主地去摸索缠在腰带上的短刀目瞪四方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狼。菲耶拉向蒙面少女身前靠了靠半身挡在对方前面下意识地伸开一臂作出掩护的动作。诺因并没有丢掉手中的肉只是随同大家忽然紧张的情绪一起站起来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有些莫名。
若岚是即伊苏之后第二个提高警觉的人将周围漫天遍地的绿来来回回搜寻了好几遍但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绿林似乎能听到遥远的地方有鸟雀惊动的声音也似乎能感觉到被惊动而掉落下来的枯叶但是在目及之处丝毫没有这些现象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静悄无声没有特色的森林然这股异样的安静使人不难联想到危机四伏。
踩着枯叶他向伊苏和菲耶拉之间的那片空地走了几步凌厉的瞳仁中倒映着不断变换的树影细眉微微收拢。他明白自己不像栗剑士那样有深厚的魔法造诣如果附近有魔物接近他也无法感知魔法气息不过身为精深武技之人对危机的嗅觉还是十分灵敏的尽管眼前的景象仍很平静却不难看出魔影正悄悄向他们伸出爪牙当他们松懈的时刻危险就会一触即。
令他意外的是一向表现迟钝糊涂的诺因此刻没有出半点声响六人里只有守护灵略表不满地嘀咕着什么:“好讨厌啊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真扫兴~~~”
若岚退向栗剑士身边:“伊苏你能感知到魔物的大致方位吗?”栗青年踌躇了一下:“很难魔法气息是突然凝聚起来的现在很混乱……”
“如果是突然凝聚的应该是人为召唤出来的魔物!”菲耶拉高声叫道紧紧挨着蒙面少女少女渐渐贴向背后的树干:“这附近有人要对付我们?!”
“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这林子我们都兜了几十圈了半个人影都没看到。”诺因嘀咕心想:要是有人影还能问问路什么的……
若岚思量着之前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疙瘩终于浮出水面:“不应该说本来走不出这个林子就有点奇怪……”纵使是天然迷宫凭他对方向的识别能力和对事物的记忆能力不应该会被一片小小的密林困住会在这种地方绕***一开始他就觉得匪夷所思而现在既然出现了魔物那道封住线索使思路卡在一半的锁似乎终于找到了可解的钥匙情况反而变得明朗了“伊苏你能通过对方施法的魔法气息来感知施法者的方位么?或者仅仅是感知他的存在。”他记得曾有书提到过类似的方法。
伊苏依然皱起眉头十分困惑:“一般情况下可以由于施放魔法必然会留下痕迹只要了解魔法原理是可以捕捉到对方的位置的。不过我总觉得那个施法者好象离得很远而且故意在混乱魔法气息干扰别人的判断……只能说那个施法者的魔法造诣恐怕在我之上我无能为力。”
若岚转念一想:不对如果假设魔物是“某个人”召唤出来的伊苏的感应能力被浓度过高又元素混乱的魔法气息干扰了的话至少席姆应该……黑眸凌厉地瞥向身裹暗灰色斗篷的守护灵刚想问对方却用那棱骨分明的面颊做出诡异的笑容:“要出来了。”
守护灵话音未落菲耶拉背脊一凉惊愕的少女瞳中闪现一道黑影。
“主人!”
“小鬼小心!”
“在后面!”在几重重叠的呼喊声中黑少年眸光一冷清锐的眼芒瞬时冻结成冰转身的同时他夺过少女手中的短刀黑影在少年眼中化为一道杀气少年毫不犹豫地将短刀投掷而出犀利无比的刀锋滑出银芒刺向半空跃起的魔影然而却形同投向空气般仿佛它们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互相交错魔影跃过他们两人头顶在众人眼中留下无数条黑色的线蹿入丛中不见了。射出去的飞刀深深地扎进同方向的树干。
“主人!”栗剑士慌忙奔向蒙面少女和黑少年形成守护的三角阵形。小火狼跳下来领头冲锋似地蹿到伊苏刚才站立的位置虎视眈眈地瞪着魔影消失的方向。只听席姆若有所思地喃喃:“刚才那个看起来有点像黑色的豹诶那是‘豹’吧?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那东西能烤来吃么?”他还在兴兴念念着野味。
“是死灵魔物……”黑少年略微低头郑重地指出“我听师父提到过那些没有实体的召唤魔物可能是死灵魔物。”
“死灵魔物?”原本若岚以为这个问题是诺因问出来的结果却是守护灵在说话“啊――那种可以从暗黑界召唤过来的带有[魔性]的东西啊……”守护灵似乎很满意自己能想起点什么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过一旦联想下去似乎因为记忆断档又陷入困惑中。
伊苏详加说明:“根据文字记载‘死灵魔物’应该是从暗黑界召唤过来的带有[魔性]的实体物召唤过来后由于受到两个不同次元[缝隙]的影响会因为[反祖]现象使意识模糊智力降低只剩下残暴杀戮的意识严重的连召唤者都无法使唤。”
“死灵魔物应该只有死灵法师能操纵……”菲耶拉补充道少年的神情凝重中略微透出鄙夷。若岚注意到少年每次提到“死灵法师”都会有特别的反应不过他换个角度分析也可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驱使。
伊苏点了点头:“恩据说是这样。不过我觉得刚才的应该只是‘幻影魔物’是凭借施法者的意念同暗黑界间接连通召唤形成的具有攻击力量的影子魔物没有真正的实体所以普通兵器打不到它。”
阿斯利亚压低嗓音使本来就不可分辨性别的磁性声音变得完全像个稚气未脱却又老沉的少年:“大家最好小心点不管是死灵魔物还是影子魔物都很难缠。”
“主人说得没错虽然影子魔物只是幻影却有实际的破坏力量被它打到一样会受伤绝对不会只是幻觉。”伊苏谨慎地提醒众人同时摆好架势随时准备迎击。
席姆摇头晃脑一副很扫兴的模样。若岚忽然觉得被拉了一把眼前晃过半个身影定睛一瞧那头眩目的金令他萌生好奇。“若岚别离开我身。”诺因说得极其认真。黑青年不置可否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古怪随即对方便说出了他的心结“你不会魔法落单了会很危险魔物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金少年一本正经地说。
就是说你很清楚“幻影魔物”是什么……黑青年在内心暗暗感叹不会魔法的自己竟成了被保护的对象被保护这对他来说实在是非常新鲜的感觉。
从很久以前开始从那白色雪花的记忆起点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个人的没有人会保护他即使他再弱小再无辜……
若岚按住金少年的肩头稍稍使力将他推向旁边:“我不要紧你照顾好你自己吧。”说罢他似乎是凭身体本能地拣起一根粗短的树枝表面从容不迫心里却在苦笑:真的攻过来这么脆弱易折断的东西恐怕不堪一击。没关系他可以躲[瞬步]不是白学的。
“席姆愿意帮忙的话就当在野外做做热身运动不愿帮忙就拣个角落坐好。”最后他意味不明地对守护灵说。守护灵被挑逗了兴奋地眨动眼睛:“户外运动?我要做!铃以前说多做做运动就会身体健康!”
若岚清冽地一笑:“没错人类的身体是要靠运动来调养的你多做做运动就能把肖唯的身体护理得很好头也会很有光泽。”他稍稍一回眸笑得璀璨迷人黑晶石似的眸子不露声色地透出蛊惑的味道任何人都无法抗拒它那黑色的诱惑力。
果然席姆上当了:“好啊!那我也来帮忙!”
诡计得逞黑青年满意地回过头来直视小火狼戒备的方向:“伊苏照顾好你的主人菲耶拉也是你们三人一组我和诺因――”
话还未道完黑色的魔影再次闪现这次从若岚和诺因的左方蹿出直袭两人。两人本能地一前一后各自避开若岚一脚踏在软泥坑内险些跌倒好在平衡力够好;诺因半身下蹲几乎单膝跪地右手手掌撑开已做好施法手势却不见效果:“可恶来不及念咒!”
“别让它碰到你们!”伊苏一边备战一边要保护主人又同时提醒大家。菲耶拉乘机开始念咒和转换施法手势。魔影蹿得飞快完全看不清真实形貌。它跃过若岚和诺因之后直奔伊苏那边不料半路小火狼突然弹跳而起像一头凶猛的猎豹咬向幻影魔物。
众人一怔魔物被这股冲击改变了袭击轨道小火狼被它弹开数米差点撞在树干上与此同时菲耶拉挥动起右臂:“魔光弹!!”黑环中携带着一股明亮的光团高旋转着以一个曲线飞射向魔物在地上停顿了不到半秒的魔物纵身跃起[魔光弹]在它身下擦过弹射入树林中。
魔物再一次闪避进密林里不见了。
“支呀呀――卡啦啦――”被拦腰截断的大树开始摇摇欲坠。
“糟了躲开!”伊苏一声低呼若岚判断出树的倒向大声提醒:“往右退!”
栗剑士护住两个身形矮小的人连忙躲向旁边倒下的大树砸在他们原本倚靠的那棵树上散落的枯叶弄得三人狼狈不堪。
诺因甩动着凌乱遮面的长控制不住火豹子脾气叫骂道:“可恶一会躲一会藏又不知道它会从哪里出来根本打不到它!”
若岚查探了一下大家目前都还安然无恙默默叹了口气。魔物他不熟一时间他也想不到对策。
小火狼被甩出去后似乎闷掉了可怜巴巴地奔回来一头钻进席姆的帽子里。席姆没好气地指着兜帽:“好家伙打不过你就逃回来了!真没用!你是不是魔兽!”小火狼稍稍探出小脑袋委屈地揪了一眼又闪进去了。
一波过去后在短暂的平静里菲耶拉从伊苏的身下爬出来抖去浑身的落叶对于刚才一击未中显得有些懊恼:“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离开这?待在这等着被人打。”
若岚利马否决:“不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显然对方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估计我们走不出这个树林也是中了对方的圈套现在还是原地不动比较好。”
人多口杂他刚说完阿斯利亚又提出建议:“要对付魔物直接对付召唤它的人不是更有效么?只要召唤者受伤魔物就会消失。”
菲耶拉摇着头:“伊苏刚才说了施法者可能在很远的地方说明他早在这个林子里布下法术等我们落网后他在远距离控制很有可能他可以看清我们的一举一动。”黑少年此时显示出的沉着镇定与那个在地下神殿里鬼叫的胆小模样判若两人若岚望着那单薄的身影似乎能依稀在脑中浮现少年未来的样子。
“啊~~~照我说干脆一把火把这全烧光了就是了嘛!”诺因快抓狂了。若岚暗地里端详金少年那夸大其词的姿态心里有一个不解的疑团:他们会进这个树林应该只是诺因突其想的巧合难道……四面八方其实都是陷阱只看他们掉进哪一个么?
如果是这样对方显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们现在正在面对的恐怕是个出神入化的顶级法师先不提菲耶拉未成熟的魔法修为伊苏也只是个魔法剑士纵使有高深的法术操纵力和专职法师还是有差别的。那么剩下的……
黑青年的眸神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光想要穿透金少年的身躯似的。“哼那也要你有能耐能一次烧个干净。”他略带挑衅意味地看着金少年后者微微颔同样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可以试试看。”他的声音极低极沉除了若岚没人能听到。
若岚愣了愣挑起眉梢眨了眨眼:〈你可以试我不阻拦。〉
随即诺因就像有心灵感应似地半闭上眼睫正面迎击若岚的挑衅:〈哦?你不担心后果会不堪设想么?〉这一次黑青年在那颗纯透无暇的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嗅到了一丝以往从未表露出来过的狂傲。
那是“狂傲”么?带有略微的跃跃欲试充满了危险信号的黑色笑靥。
〈哼……〉若岚最终避开了那对祖母绿的眼睛结束双方惟妙惟肖的眼神交流这一切都只生在他们两人之间无人可以察觉。
“是啊干脆烧光吧!烧光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嘶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若岚的思绪守护灵在他面前来回晃悠。他无奈地道:“这个方法不可取我们尽量不要太招摇如果施法者不在附近我们烧光这也摆脱不了麻烦。而且虽然地图标明这片森林应该不大但在了解具体范围之前随便火攻很危险吧?何况这里还有别的魔法存在万一魔法和魔法产生冲突……”他故意暗示地瞄向金少年碧眸明明会意了却避开他的目光。
曾经他在魔法书上读到过关于魔法冲撞的现象要是再结合一点想象力他怀疑时空会错乱原因可能就出在诺因当时的那个魔法虽然可以赌一下再来个魔法冲撞没准能把他们送回去但是没根据没成功率的赌博不符合他的作风他可不喜欢盲目的冒险。
“至少暂时可以脱困嘛!烦死了这些树!”诺因狠狠往身边的树干踹了一脚结果痛得自己哇哇大叫。对于他自如转变的扑克脸若岚已经慢慢习惯了。
你尽管装蒜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撕破你的假面具!
守护灵突然在两组人间停住脚步顿止不自然的动作显示着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异动。“出来了!”这次是伊苏先叫出口。
诺因感觉到背后的杀气立即转身投出火焰球:“我就不信打不到你!!”一连两枚皮球大小的火球一左一右向扑来的魔影两面夹击同一时刻另一边伊苏挥动带有魔法属性的长剑劈向近侧的影子菲耶拉忙着躲闪从头顶袭来的影子没来得及使出魔光弹。
“三只?!”菲耶拉、阿斯利亚和诺因异口同声。
被火球击中的黑影现出似豹似犬的实体被弹开去火将之包裹成一团炙热的火焰;伊苏的剑只是擦过黑影的身侧他转身将主人拉开的同时被魔物的利爪撕破没有护甲的部位后腰印出三条血痕;扑向菲耶拉的魔物跃过少年后冲向伊苏和阿斯利亚――
“阿斯利亚!”诺因疾呼。
突然守护灵的身影盖在栗剑士面前魔物犹如撞上一道无形的障蔽被狠狠弹开。若岚绷紧的弦稍稍放松下来只听身旁的诺因大口吁了一声:“呼――吓死我了……”
三条魔影无声无息地隐入树丛。
“你们没事吧?”守护灵半侧过脸不含感情地问。蒙面少女面巾掉落表情万分紧张:“伊苏!”
“没事擦伤而已。”伊苏连忙递出温和的笑容让主人宽心。菲耶拉急忙过去瞧了瞧同伴的伤势:“如果是带有[魔性]的就算是影子魔物被碰到了可能会受[魔性]影响!”他的语气透露出事态严峻若岚和诺因互望一眼凑过去。“受[魔性]影响会怎么?”诺因又好似在明知故问配合的表情则无懈可击地显示出茫然的样子。
若岚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菲耶拉解释道:“[魔性]会影响人的精神力会侵蚀人体使**魔化或腐蚀……这是我师父说的。”
伊苏被大家的目光团团围住尴尬地掩住背后的伤口:“我不要紧……”
“不行!让我看!”阿斯利亚固执地推倒伊苏栗剑士很是为难:“主人……”
扯破的衣裳里三条略微渗血的伤口像是被烫焦过似的连带外围的皮肤映出暗淡的黑青色可以清楚地看到缓慢溢出来的鲜血渐渐地变为墨色且比正常血液粘稠像一团团黑色的浆液。
黑色的三道伤痕攀爬在深色的肌肤上犹如黑色的诅咒散出死亡的气味。
阿斯利亚咬住下唇:“不行你们谁会白魔法?”她恳切而期盼地望着黑少年后者却内疚得想逃开。
伊苏直起腰背:“主人我自己能治疗。”他用手盖住背后的伤掌中却没有人们熟悉的白色柔和的光。阿斯利亚严厉地道:“你只会治疗普通的物理伤对[魔性侵蚀]起不了作用的!”少女的声音中隐隐流露出焦急。
此时诺因笃定地走到栗剑士身后:“你们安啦白魔法是我的专长~”棕少女一脸怀疑:“你擅长白魔法?”其实除了若岚毫无意外其余人都半信半疑地揪着金少年就连席姆也像看热闹似地把头伸过来。
诺因不满地努嘴:“我说过我擅长很多魔法你们自己不相信我。”他一手扶住伊苏的肩膀另一只手做了一些眼花缭乱的动作随即腾空搭在伊苏的伤口处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阿斯利亚看不出什么名堂仍很不放心:“你真的可以治好这种伤?”
“至少消除[魔性]没问题。”金少年略有些得意。菲耶拉凑近瞧了瞧在诺因的手掌和伊苏的后背间微微泛出柔和的嫩黄色的光芒由于是白天光显得很暗淡。“可是你刚才连[魔性]是什么都不知道……”黑少年质疑其余人被这一提醒纷纷汗颜诺因自己却自信得很:“放心啦我说能治好就能治好等会你们就能看到效果了。”金少年俏皮地弯起嘴角。
众人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
停歇片刻席姆忽然离开这堆人群挺直身子满脸倦怠地望着丛林中:“哎呀呀它们还要出来闹腾呢。”
闻讯五个人同时看向四面八方而进入他们视野的是五条蛰伏在周围的黑色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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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堆满杂物而拥挤不堪的房间里咳嗽声就像被遏止在喉间却拼命挤出来的呻吟它在逸满了熏香味的空气里就像一团抹不去的阴云或者是浓重的烟雾浸满了腐坏的味道。
灰法师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比较象样的椅子上手捧魔法书姿势有些庸懒不过即使在无旁人的环境里他还是尽量使自己的脸隐没在兜帽里。
堆叠着各种卷轴、书籍和魔法棒的桌子中央有一只杯子火光将玻璃杯照得通透晶莹杯里是像血一样的液体不过是透明的。
法师颤抖的手缓缓拿起这只小巧精致的平底玻璃杯抿了一口红色的液体当他感觉到腥味正渗入五脏六腑最后让意识感到脱飘飘然的时候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很长很慢和杯中的液体一样很浓烈。
放下杯子他不经意地翻动着手中的书又不经意地瞥了瞥水晶球中的影象摊在桌子上的卷轴上的字正泛出微弱的红光他觉得那光很迷人是世间最令他痴迷的东西了。
挣扎吧越是顽强的生物就越有捕猎的价值这场游戏或许能持续很久吧。
“哗啦……哗啦……”房间里回荡着有节奏的翻书声一连跃过几页灰法师才停止翻书潜心阅读。不过他心里有一丝不满――
现在的魔法书怎么都那么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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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少女夺下镶嵌了蓝宝石的长剑挺身而出:“诺因你继续替伊苏治疗。”
“主人――”
“不许违抗我的命令!”少女厉声喝止满眼担忧的栗青年握稳剑柄朝空地中央走了几步她的身材虽然瘦小此刻却宛如一名威风凌凌的大将笔挺的身姿在漏进树林里的阳光陪衬下显得勇猛果敢威严无比。她的表情从容而镇定毫无惧色蓝色的眸子沉淀着越年龄的刚毅意志。
若岚突然觉得这副临危不惧的模样很像一个人但这个念头有些古怪似乎对少女的身影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不由自主地萌生浮想联翩的冲动可……又很陌生。他突然察觉到这个想法可能来自脑海中的另一个意识。
他的“宿主”。
菲耶拉紧跟少女身边机警地瞪视那五只暂时匍匐不动的魔物:“我来掩护你要小心它们扑过来的时候尽量躲只有魔法打得到它们不要冒险用剑拼。”虽然伊苏的剑带有魔法属性少年却不愿看到少女挺而走险。他在叮嘱少女的同时自然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关怀和体贴只是少女有些不通儿女私情。
“我知道。”阿斯利亚的眸光坚定锐利在深呼吸一口气后扎稳马步严阵以待。
若岚调匀呼吸站到他们身边眼观四方耳听八方表情却一点也不紧张显得老练而自信:“你们两个互相补足对方的死角用远距离攻击魔法不要近身作战。”
“你呢?”菲耶拉知道黑青年不会魔法有些担心。若岚若无其事地笑笑:“不用担心我它们打不到我的。――席姆守好诺因和伊苏!出了问题以后就没人烤野味给你吃了。”
“啊!”席姆张大嘴巴一脸着急“那可不行!好吧为了野味我会守好这边的绝不让它们伤害诺因!”
“呵呵还有伊苏……”蹲坐在地上的诺因一边继续施白魔法一边无奈自己居然只有烤野味的价值。
伊苏担忧地盯着棕少女的身影有些按耐不住:“主人我――”
“你乖乖坐在那!”阿斯利亚再次厉声命令。若岚担保道:“我和小鬼会保护好你主人的别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五只魔物总不见得一直以闪避的方式和它们耗下去吧……黑青年内心仍然颇为沉甸甸的席姆那边他不担心只要守护灵愿意估计没有魔物能近得了身他担心的是两个小家伙逞强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
哼人的感情还真是麻烦!
思绪还未明晰魔物们却如同受到一股外力的唆使同时从五个方向扑向中央的三人。“闪!”若岚下意识地叫道眼明手快从两条影子间的空隙处避开急切地回头确认两个小鬼的情况菲耶拉推着阿斯利亚躲开两头正面攻击的魔物阿斯利亚反应出奇的敏捷立刻感觉到背后另有一只连忙反身以一个高难度的回旋动作挥动笨拙的长剑。剑势如疾风闪电锋芒锐利一刀下去竟把魔物一劈为二看得余人目瞪口呆。
菲耶拉诧异地盯着少女眼中亦有惊讶亦有赞叹。棕少女轻描淡写地道:“我有武技六段资格剑士也考到四级了很奇怪吗?”且不说剑士资格等级按照古世纪的等级分配[武技]共分十八段武艺和技艺各九段这个等级一直沿用至今创世纪的温斯嘉洛艾也有相应的考试不论过去或现在能两项均考到六段已经算得上精通此学艺的高人了以棕少女的年龄来看可见她在此项中的天赋异才。
阿斯利亚……果然还是假名么?和战神有关和魔之子有牵扯又技艺凡的少女没理由在历史中销声匿迹除非……
黑青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揣测少女的身份剩下的四只魔物分成两批一批在被菲耶拉闪过后落地跳跃向守护灵那边当然它们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在未触及守护灵肤之前就被弹开了;另一批从少年背后反扑向若岚三人若岚正想拉开黑少年哪知阿斯利亚身手矫健三两步跃至魔物面前两道银光交错两只魔物分成了四段。
连若岚也不得不赞叹好剑法!既快又狠下手毫不犹豫可见其心志的坚定。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实在太不易了。
然而他们还未喘上半口气被斩劈成数段的魔物很快又合成完整的五只若岚、菲耶拉、阿斯利亚三人匆忙闪避分别滚向三个角落。
“不死系!”阿斯利亚愕然。守护灵就在她脚边悠哉得像在看戏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不死系的嘛黑漆漆的真难看呢。”
伊苏想站起来诺因却按住他不让他动弹他无奈地道:“不是颜色的问题而是影子魔物大部分都是不死系的本来就是意念体。”
“意念体应该也有属性啊!”菲耶拉一边应付不断上蹿下跳的魔物一边吼喝。伊苏回道:“这几只的属性可能是[暗]五系魔法克不了!”所谓的“五系”亦指“风、水、火、地、雷”这五大基本魔法属性就在伊苏提醒的时候黑少年正想用[落雷术]同时攻击五只魔物之后他收住法术转而道:“那我试试光系!”
“嚯小鬼你的魔法领域很广嘛。”脱不开身的诺因此刻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黑少年没有理会集中意念念咒语。
说话间阿斯利亚已将一只魔物砍成五六段但不论她如何大卸八块魔物依然能很快恢复成一体。若岚在几经周旋后来到扎有短刀的那颗树下纵身跃起拔下短刀。伊苏有些不解:“普通兵器对它起不了作用的……”
“我知道。”若岚定神从连续闪避的急促节奏中缓了缓心绪他的另一只手中正握着一根藤蔓。迅将藤蔓一头缠上刀柄俊逸的面容上浮现神秘的微笑“菲耶拉、阿斯利亚你们暂时闪到旁边去!”
在和魔物奋战的阿斯利亚望了他一眼会意地跳开。菲耶拉停下念咒若岚深呼吸一口气对少年道:“别停下等会等我指示你就立刻用魔法封住它们的行动。”
余音还未落尽黑青年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化作流光般的线条穿梭于魔物间就像带着长长尾巴的黑色流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场的众人都无法捕风捉影。那只是两秒的瞬间等人们再次看清黑青年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势轻盈优雅地晃动到小鬼这边时众人皆惊叹不已。
五只魔物被一根藤蔓串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那短暂的一瞬到底生了什么也无法想象这种情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伊苏不由自主地出一声低叹:“瞬步!”而且是出神入化的[瞬步]!
在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同时停止活动的五个黑影若岚将手中藤蔓的另一头交到黑少年手中:“用冰冻!”
简单的魔法几乎可以瞬菲耶拉接到藤蔓明白必须在魔物作出反应幻化脱离出藤蔓之前下手。唇齿一动冰系元素化成一股流动的风寒气顺着藤蔓迅扩张同样在两三秒之内从少年手中的起点开始凝结在藤蔓上的冰晶一一透过五只魔物当寒流散布过去的时候魔影外围也结出一层白色的冰晶于是就可以看到五座抽象意识的冰雕被一根弯弯曲曲的冰柱连在一起。在半透明的冰晶里还能隐约看到那些魔物有着红色的眼睛正泛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眼睛!”伊苏突然叫道“它们的弱点是眼睛!攻击眼睛部位!用光系!”
“喀啦!”[冰冻术]的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五秒魔物化成黑色的幻影脱开藤蔓又成为五个独立的个体。阿斯利亚举剑劈断扑过来的影子急忙回头对菲耶拉说:“等我砍断它们的时候你就攻击它们的眼睛!”
“好!”
魔物从若岚这边袭来他连忙闪身身后的席姆如根柱子般站立不动。这次魔物没有被弹开而是被冲过来的阿斯利亚一刀两断:“菲!”
“光裂弹!!”
带刺的白色光球击中倒在地上的魔物的红色眼睛整团光将它的上半身吞没同时分离的另一半也像被腐蚀了一般化成一团散沙。光消失后留在草地里的是一颗红色的石头不一会儿这颗石头也沙化了。
一只!
“小心!”若岚捕捉到跳跃中的魔物欲将袭击棕少女背后连忙掩护她避开。他将少女拉入怀中反转一百八十度后两人被一颗树截住。若岚不暇思索地接过少女手中的剑并把少女推入席姆身后“我来吧。”
迅雷不及掩耳的度维若岚的每一跃每一闪都形同华丽优美的舞步这就是将[技]与[武]完美结合的结果。两只、三只、四只、五只!他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效果却干脆利落在半空的剩余四只魔物都在还未落地前就被劈成两半看不清先后。随即他再度舞剑趁魔物还未来得及合体之前将每一个上半部位劈切得更小只剩下眼睛部分他将它们一次性串在剑刃上然后将剑扎入树干。
“菲耶拉!”眨眼的功夫他已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对黑少年出讯号。少年应声一枚[光裂弹]飞射出去贴着剑刃一一穿透魔物的眼睛位置恰倒好处力量也控制得很到位。
掉落在四周的各个其它部位沙化后随魔法气旋形成的风势被吹散了那些现出原形的石头也在众人面前消失无踪树林又恢复了宁静缕缕无精打采的阳光似乎在安慰着旅行的人们一场风波过去了。
席姆第一个拍手庆贺:“终于清干净了那些难看的东西看着还真是碍眼呢视觉污染耶!啊~~~好累啊~~~~”他展开双臂伸伸懒腰诺因还未结束治疗坐在原地不动见守护灵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样故意数落道:“你又没出多少力累什么。”其中还有隐射自己劳苦功高的意味。
守护灵两手插腰大为不满:“我哪里没出力了!我保护了你们那!人类啊真是忘恩负义呢~”他甩动宽大的白色袖子虽然苦丧着脸语气里却没有抱怨的味道。大概认为人类如何忘恩负义都与他无关吧。
阿斯利亚急切地查探栗青年的伤势:“伊苏你不要紧么?诺因还没好吗?”诺因半眯缝起眼扯着嗓子嘟哝:“快好了啦也不懂谢谢我。”
“主人我没事的。”伊苏一再自称并无大碍棕少女却固执地让他坐着别动。若岚将剑还给它的主人时黑少年擦了擦满头的汗大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不还没完呢。”若岚提醒他们“接下来我们还有个最大的难题要解决。”他挺起胸膛环视四周一缕从头顶泻下来的光打在眼窝附近那深沉的黑色眸子仿佛是一个无止尽的谜谁也无法猜透“就是要怎么走出这片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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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轴突然燃起青色的火焰上面的咒文和图案迅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水晶球中显现着六个人索布加达;史烈德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似乎是在向某人挑逗的笑容。
在挑逗某人么?应该说是在向他宣战吧。
灰法师撤去卷轴双掌在水晶球上来回浮动而后慢慢收拢。
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走出我的幻象森林的。
摇曳的烛火将法师细细长长的影子扭曲地倒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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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以后马儿继续在茂密的林间漫步甚至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加悠闲这到并不是因为树林里有什么值得流连忘返而是旅行者们知道没那么容易走出这片林子。
“为什么有人要把我们困在这呢?”席姆把头高高地仰起有种恨不得从上方穿出树林的冲动。由于考虑到伊苏的伤势现在他和诺因同骑一匹马尽管伊苏自己一再申明没事不过蒙面少女让大家领会了主对仆的“**”。
“人类难道很喜欢在树林里玩捉迷藏吗?”
守护灵眉心打结在他身前的诺因更是手舞足蹈一副马上就要火山爆的样子:“要是让我抓到那个家伙非把他吊在树上饿他个七天七夜再招一群黄蜂蛰死他!”这么毒的报复方法估计只有金少年想得出来了。
伊苏听了不禁打了个寒蝉脖子毛毛的:“不用那么狠吧我们应该没什么敌人才对何况在法术方面有深厚造诣的……”他一手托着下巴苦思冥想不得要领。随后的阿斯利亚关切地问:“伊苏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好了。”栗剑士每次面对少女时都会浮现能融化一切似的温柔笑靥。
诺因见机举起手臂挤弄那看不见的肌肉插上一句:“你应该相信我的白魔法啦不管什么大伤小伤在我手里都能立刻痊愈!”他一边为自己打广告一边拍拍胸脯棕少女在经过他面前时故意把马赶到前头去:“就你那个样子才看了让人不放心。”
“唔道谢没有就算了还挖苦我。”金少年两手怀抱无辜地噘着嘴巴“女人真是讨厌!若岚你女朋友比她可爱多了!”
优兰……只有这个名字能让晦涩的心底之湖尚存一丝暖流其余的地方都是冰冷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想起这个名字黑青年便感到难以释怀优兰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哪是否安然无恙是否获救……这是他唯一认为得不到答案而异常苦闷的事尽管在沉船前他已经竭力护送青梅竹马上救生筏但之后的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当然这一抹担忧只是匆匆过滤过黑眸的影子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会小心地埋藏好那心中仅存的一片光明不让任何人侵犯也不让任何人挖掘。
“诶原来你有女朋友?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吗?”菲耶拉意外而好奇地回头看向黑青年若岚无动于衷地闭上眼:“没有诺因说的只是一个朋友一个普通朋友罢了。是他误会了。”
“哦……”
“我认为”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黑青年连忙将话题拉回正途“目前想对付我们的人可能是那个人。”
“哪个人?”诺因出疑问时余人也不约而同地看着黑青年。
“巴巴拉米盗贼团……”阿斯利亚打破众人屏息的气氛低下头冥思着“若岚你是认为巴登还没放弃吧?”
“啊――?就那个在旅馆里和你们打起来的那个灰头胡子邋遢的大叔?”诺因搜寻出有关的记忆挤眉弄眼抑扬顿挫地道。若岚接口:“夜樱温泉馆的事应该也是他策划的报复行动在温泉馆的时候伊苏就曾怀疑过他。”他看了看栗青年对方表示赞同“这次他可能找了其他救兵来对付我们起码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师。”
“诶诶?你们在说什么??”在神隐村才跟着若岚等人一起上路的守护灵完全听不明白。但是没人理会他。
“啊那个老家伙蛮顽固的嘛还不肯死心!”诺因抓抓头很是恼火。拜一个顽固的老家伙所赐他们无里头地就在这么片枯燥乏味的地方耗了一天一夜!
若岚又想到什么眸光变得谨慎:“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在夜樱温泉馆的时候他们会突然改变主意放了我们。当时他已经成功分散我们并把菲耶拉和阿斯利亚抓走了。”
黑少年仰头回忆着:“恩我们在箱子里的时候好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到交易地点什么的……”
“说明当时抓你们的人也是巴登雇来的。”若岚得出结论。诺因新奇地瞧向黑少年:“小鬼你们被关在箱子里?”
“呃……”黑少年慌忙地别过头去不一会儿耳根通红。诺因莫名:“你脸红什么?”
“没没什么。”菲耶拉窘迫地低埋头反应极不自然。
自从那以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说明……若岚暗暗一笑表面不动声色。
“看来他们还在为旅馆那件事耿耿于怀可能当时有什么原因令巴登突然改变主意后来他又觉得咽不下那口气就找了个法师把我们困在这。”菲耶拉颇有逻辑地推敲完伊苏产生一丝内疚:“对不起是我和主人连累了你们。”
“没事那个家伙我也看不顺眼真应该好好揍他一顿出出气!”黑少年立刻表现出仗义勇为的态度。
守护灵一头雾水拼命摇头直嚷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1t;。从头讲嘛~~~~”
“哎呀是遇到你之前的事别吵!”诺因嫌他吵闹回眸凶狠地白了一眼席姆委屈地扁扁嘴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诺因拿他没折只好安慰道“以后慢慢讲给你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说完他以近乎绝望和厌恶的神情望着罩在头顶的密林。
若岚突然问:“伊苏一般有什么法术能把我们困在这?”栗剑士想了想:“恩……我认为应该是幻术只要在树林里施下幻术让进来的人辨别不了方向就无法走出去。”
幻觉虽然和若岚猜测的一样但他仍有疑问:“你说的幻术具体在实际现象中是什么?”
“这个有可能是幻影重现在原本的树林里制造各种幻影似真似假让人分辨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或者移形换影也有可能那些制造出来的假象在我们察觉不到的时候变动位置周而复始错综交替我们就无法找到真正的方向;另外还有虚象直接影响闯入者的神经使我们自身产生幻觉这样我们以为走了很多路其实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就算一个幻影在眼前也可能产生真实的触感……”伊苏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最后又进行自我否定“不过虚象这种应该很容易破只要中法术的人受伤或者被外力侵害就会破除幻觉。”
“我觉得虚象的可能性很小我师父说过这种幻术成功率很低而且不稳定并不是每个人的神经都可以被影响的。”菲耶拉跟着提出参考意见“刚才我们和魔物有过激战如果对方想通过虚象困住我们就不应该召魔物来对付我们。”
“恩让我们自己产生幻觉确实不太可能。”若岚大致肯定排除了这一可能性他瞥了瞥神情茫然似乎思绪正在游离的守护灵心想:只要有席姆在幻觉的法术应该对他起不了作用他也不可能明明看到了出口却不说说明幻象是实际存在的所以连席姆都分辨不出。
拉回思绪他又听到阿斯利亚的疑惑:“可是有点很奇怪施法者可能在很远的地方他把我们困在这干什么?”
“这点不难猜测。”若岚解释道“对方应该有绝对的自信在掌握我们的目的地后就在各条路径布下法术当我们偶然闯入树林时只是中了他精密安排的数个陷阱中的一个也就是说他有自信只要我们掉进来就能把我们困在这。他也不需要困我们很久只要等我们自己丧失意志迷失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抓到我们。那时候丧失心志陷入**的我们恐怕也没什么抵抗力了。是这样吧伊苏?”
伊苏点点头:“恩一般幻术都有蛊惑心灵使人丧失心志的作用我们只要在充满幻术的环境里待上几天几夜就会受到法术影响不知不觉地浮躁精神失常甚至崩溃疯。”
“咦~~我才不要变成林子里的一头疯子慢点被人当成变态……”诺因摸摸臂膀顿觉浑身冷汗直冒。
若岚更不乐观:“况且这里没吃的没喝的过不了几天我们就算不疯也会饿死。”
伙食问题虽然对守护灵来说无关紧要不过他已经看腻了这些树了:“还是快想办法出去吧~~这真的好无聊~~~你们不疯我要疯了~~~~~~”
现话题有点偏离了若岚连忙拉回主题:“对了如果施法者正在进行远距离操纵而且显然他对我们的行踪看得一清二楚是不是说明这附近有事先设下的法阵之类的?我是说类似于这种东西。”远距离操纵法术必然需要辅助道具这是基本魔法常识由于人的精神力受到种种环境因素影响在许多魔法书中都有注明要长时间地维持一个魔法必须借助阵形、魔法石等道具来完成不然会极度消耗人的精神力[反噬]也会越人的**承受力。若岚的推测便以此得来。
伊苏的表情就像正被一团云雾笼罩着的大海好似自言自语地说:“要是是法阵这种东西应该会施加保护吧不然很快就会被现。除了法阵也可能是其他媒介幻术必然有其中心点是魔法浓度向外扩散的一个核心当然也是魔法气息最密集的地方。老实说我现在所能感觉到的有多重魔法次元的迹象估计对方在主要幻术的基础上附加了很多干扰和保护的魔法使我们无法找到幻术的中心也就是他隐藏施法触媒的地方。”
一大堆的专有名词排列在黑青年面前有些是他曾读到过的有些却闻所未闻他只能凭借自己过人的理解力和逻辑思维来推敲理解伊苏的话意:“也就是说对方事先在这里布下法术而这个法术是通过他隐藏在这里某一个地方的某一个媒介施放出来的幻术当然对方隐藏那样媒介的地方肯定被加强保护着即使我们从它面前经过也不易察觉。至于对方为什么会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估计也是通过那样媒介吧?这样即使他在别的地方也能轻易掌握这里的情况。”
席姆一指抵住下颚纳闷道:“你们人类的魔法好复杂好麻烦有那么多限制么?”诺因毫不客气地再次对他白眼:“在你没恢复所有记忆之前你没资格说这种话!你怎么知道你几万年前施法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复杂有这么多限制呢?”金少年得意地勾起嘴角而守护灵显然被难倒了努嘴闷闷不乐的:“呜……你欺负我记性差么?有本事你回忆看看几万年前的事。”
“很对不起我才活了十九年哪来的几万年记忆啊~”诺因头头是道理直气壮地将守护灵的反驳顶回去弄得后者哑口无言。
不理会这两个总是偏离话题不知所谓的家伙菲耶拉一本正经地思索着:“如果幻术被叠加魔法保护着那我们可能永远接近不了媒介。”
“对方肯定不会让我们找到媒介所以这里的幻术估计只会让我们远离中心。”阿斯利亚顺口接下少年的话头。之后伊苏又附和:“的确不管对方用了哪一种幻术都会要保护施法触媒我们既然陷入了对方的幻术中只会跟着幻术的引导不停兜***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更不可能接近魔法核心。”
“恩……”若岚整理了一下错综的线索陷入沉思。余人在他耳边西西唆唆地说着什么他尽量保持思路清晰不受外界的干扰。
虽然这是第一次亲身体会中了幻术的人就像中了催眠术一样自己毫无所觉。但是他认为这和催眠术有本质的区别。他曾对催眠术有过一定研究其中有一种是可以挖掘人潜意识记忆的东西是通过卸去人的自我防卫意识使大脑放松后处于半醒半睡的恍惚状态中此刻负责感情和艺术创造力的右半脑会很活跃人的意识会非常容易接受暗示将某部分停滞的东西再度活化从而使人不知不觉地回忆起曾经丢失的记忆或受外界因素影响作出种种违反常规逻辑的举动和认知甚至是感应预知未来当大脑得出“确认”迅号后有时便能影响生理状态。当然这些都是潜意识中属于“心理暗示”然后间接影响新陈代谢、血液循环或内分泌等。而幻术却是直接把“无”变“有”以实际现象的形式将本来不存在的东西变成一种幻象展现使人的肉眼能看到甚至使大脑认知其存在性。一个是从里到外而一个却是从外到里。
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它类同于立体影象?虽然立体影象不能达到真正的实体化但是魔法中的幻术可以做到。
只不过幻象毕竟是幻象和实物应该是有区别的吧?
黑眸中亮过一线曙光若岚淡雅地笑道:“下马伊苏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伊苏困惑不已地对黑青年眨了眨眼犹豫不定地跨下马。在其他人问前若岚迅跃下马并说道:“你们别动我只要伊苏试探一下就可以了。”
伊苏一脸迷茫:“你想到了什么?”
黑青年双脚踏地此时正因内心突然迸的奇思秒想而觉得脚下的土地带给他一种怪异的气氛。他反复两次踩踏着脚下的一些枯叶而后对栗剑士说:“既然是幻术就是要让我们看起来逼真而实际不存在的那种现象吧?”对于非魔法专业解释甚至带了点科学味道的说明伊苏表现出一知半解若岚并不在意继续提出自己的设想“但是法术制造出来的幻影即使看起来再怎么逼真和实物肯定有差异。我们现在是在树林里假设这片树林本来有一千株树可以想见这一千株树肯定每一棵都不一样。如果这里有幻术的话应该是把幻影结合实物混合在一起使我们难以分辨真假。但是我不相信法术制造出来的幻影也能做到每一株树都长得不一样。”
诺因听了皱着眉头提出异议:“就算是这样可是这里有那么多树树上有那么多叶子人的肉眼怎么可能区别哪一株是哪一株本来叶子和树看起来就长得差不多。”
其他人都支持金少年的质疑纷纷定睛等待黑青年的回应。而黑青年依然不为所动嘴角勾起自信无比的笑容:“我不是要看上面是地下。”他略微用脚尖点地。
“地下?”有三四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恩只要是真的树都会有深入地下错综交织的根部自然每一棵也都是不一样的。”若岚终于说出重点“伊苏凭你对魔法气息的感应能力你应该有办法感知地脉吧?查探一下土层里的情况就能知道幻象的分布情况了。幻象应该不可能做到连树根都重现的地步毕竟那是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我想很容易被施法者忽略。另外幻象分布最密集的地方我认为应该就是隐藏触媒的地方。”
原本朦胧了众人双眼的云雾渐渐散开栗剑士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只要能找到魔法浓度的密集点就好办了!”
席姆虽然半听半懂却已然想欢呼庆祝起来诺因和菲耶拉、阿斯利亚则紧张地看着伊苏进行这一试验。伊苏选了一块比较平坦的泥地将枯叶略微清理掉后蹲下身一掌拍向地面嘴里喃喃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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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法师的目光从水晶球上移开凝重的阴影里逸散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坐回那张还算整洁干净的椅子他继续心不在焉地翻动书页内心则有一股狂热在蠢蠢欲动。
他的幻象森林是完美的不管是地上的影象还是地脉都不会露出丝毫破绽。想通过地脉来破解幻术么?
哼想法虽然独特不过还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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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若岚的挫败感只是一瞬即逝他当然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试验失败而受影响。不过他身周的那些旅行同伴则比他本人失落得多各个是一副重受打击的模样。
伊苏站起身为刚才的结论进一步解释:“恩地脉很乱虽然我已经知道对方的幻术可能是‘复制’将实物进行反复复制并打乱次序但是复制很完美连地下根部也没有破绽这样我们没办法找到魔法密集点。”
“就是说我们还不能出去喽。”守护灵满脸乌云已经从厌恶到沮丧再到无可奈何想作出投降了。至于诺因则把一头金灿灿的长抓得乱七八糟:“啊~~~~我要疯了!干脆就按我说的办放个大魔法把这夷为平地吧!管它魔法触媒藏在哪到时肯定灰飞湮灭了!”
菲耶拉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没动力说话了阿斯利亚对金少年暴走的个性不住摇头。最后还是若岚狠狠给金少年当头一棒:“不行魔法触媒也很可能埋在地下你要连地壳也翻开么?”
诺因一时语塞喉间卡出一串呓语突然转向身后的守护灵:“他肯定能做到!”
守护灵比他还为难:“呃……能够把这里夷为平地并且翻开地壳的魔法让我想想……”诺因怀疑地揪眉:“喂你不会是故意装蒜吧?”
一对靠不住的半斤八两……
棕少女看着两人的闹剧叹了口气忍不住将希望投在黑青年身上:“若岚还有别的办法吗?”
若岚一时毫无头绪伊苏帮忙一起想办法:“如果按照刚才的思路魔法的密集地必定是幻影最集中的地方那么既然是复制幻术影象重复率最高的地方应该就是隐藏魔法触媒的地方。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要辨别复制和原形很难……”
辨别复制和原形……黑青年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伊苏你说这种魔法是通过重复复制实物来制造多重幻影对吗?”伊苏点了下头他继续说“那么如果原物生变化复制影象会怎么样?”
伊苏和前一次一样依然不明黑青年的意图:“如果是高阶法师能做到完全复制将幻术达到最完美的程度那么施法者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在原形出现问题时依然保留幻影的全像或者同样复制原物的所有变化甚至更高段一点连魔法元素都能复制。”
“但是无论什么情况下保护魔法核心是最优先的对么?”黑青年问得很神秘。
菲耶拉略带期待地问:“你又想到新的办法了?”
黑青年笑了笑得灿烂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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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中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以旅行者们为中心蓝色的波光渐渐向四周扩散像一股汹涌的潮水像一波化开的水墨随着最外围的一轮金光被圈入波光中的树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蓝色变成了一株株蓝色的水晶。
这是极其高深的幻系魔法霍雷肖很快注意到这个魔法是由高大的剑士和曾引起他兴趣的那位魔法师协力完成的。
波纹在不断扩大整片树林都慢慢变成了蓝水晶。
用幻术对付幻术?的确是令人倾佩的想象力想通过自己施展幻术来破坏原本的法术平衡吗?
没用的他的幻象森林能将任何魔法一起复制重现所以即使是他制造出来的幻影也会随同他们的幻术变成蓝色水晶而不会出现他们期待的原封不动的情况。
还是白费功夫了。
等等……
灰法师突然从椅子上跃起惊异地看着水晶球中的现象火苗有一丝悸动。法师用力按在桌面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居然漏掉了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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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蓝色晶莹的树林里走马观花对于看腻了树林的景致新的景致引起了守护灵的浓厚兴趣他像个孩子看到梦幻仙境般兴奋地观望旅行同伴施放的幻术又显得精神奕奕的。
之前还是铺天盖地的黄绿如今已成为满眼的幽蓝一个平凡的树林被变成了一幕壮丽的奇观异景洒满晶光的叶子玲珑剔透的树桐身临其境就像来到了另一个奇幻世界从未见过的景致展现在眼前脱离现实感却又显得特别真实。若岚不得不佩服古老魔法的伟大可以创造出被现代人称之为“奇迹”的画面。
但是他仍不会轻易为魔法动心毕竟学习魔法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他所规划的人生并不需要那冒险的一环。
他所规划的人生……如果一切不能回归正轨的话他的人生就是空谈。想到此黑青年不禁感到少有的失落和无助。
“找到了!”菲耶拉惊喜地叫道伸手指着前方。在他所指的方向一片蓝色的世界里有一株却保持着原来的自然色一棵在不真的幻影中唯一正常的大树。
若岚随即跨下马这一次的成功多少令他感到短暂的愉悦:“应该就是它了为了隐藏触媒对方肯定无法让它复制我们的幻术不然藏在这里的触媒就会暴露。”他伸手摸了摸树干和任何一棵生长在提伦上的松木的质感一模一样即使近在眼前他还是无法相信这是一株幻影形成的假树。
可是伊苏触摸它的时候反应却和黑青年完全不同:“媒介就藏在这棵树里……不这棵树本身就是魔法核心它是由触媒变幻的。”栗剑士环绕大树一周退开三四步“你们退后点。”
其余四人本来就没过来若岚退到菲耶拉的马边如释重负似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应该可以结束了。
伊苏拔出长剑将他竖直举在面前低吟咒语。银色的剑刃上浮动着一层层淡淡的红雾它们有时变换成一丝丝蛛网环绕剑身有时又散开形成一轮一轮的花纹。若岚离得很近视力2.o的他清楚地看到在反射着栗青年面容的宽宽的刃上浮现着一串红蓝交织的咒文它类似于最深奥的古魔文秘语又像各种复杂的图案和符号的结合体它们在剑身上一闪而过接着那些暗淡的红雾突然就像爆了似的向外扩散成庞大的影子触角。
流动的空气变得浮躁不安弥漫着令人彷徨无措的气息。栗青年向下挥动长剑而后双手牢握剑柄。“喝――!”豪迈粗犷的一声大吼长剑挥出红影劈断了比剑长粗壮几倍的大树。
那棵树被红色的波纹缠绕就像是中了魔咒被束缚落网的猎物漫天撒下金色的星星点点犹如突然飘落的雪花或萤火树影渐渐崩塌化成一粒粒细沙最后一卷黑色封面的卷轴落在堆起的沙滩里沙子风化了卷轴却留在那。
蓝色水晶世界也在此时恢复了原貌一行人看到更多的明媚的阳光从前方隐约可见的小路透进树林好似希望的曙光从那里照耀着疲劳的旅行者们。
席姆在马背上高呼万岁:“耶!终于可以出去了!终于可以摆脱这烦人的树了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森林这种东西了。”诺因连连搭腔:“同意同意!以后我再也不会选择走什么树林捷径了吃一亏长一智啊~~~”说着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将马赶向前方的小路。
阿斯利亚冷冷地哼了一声:“的确拜某人的直觉所赐我们才会在这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的错行了吧!”诺因气呼呼地冲棕少女做了个鬼脸后者视而不见。
菲耶拉催促道:“既然幻术破了我们快出去吧免得又出现新的幻术。”他的后顾之忧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好不容易破除了幻境没有人还愿意在这鬼地方多待片刻诺因和席姆当其冲阿斯利亚也赶紧跟上前面的步伐。
若岚正想拾起卷轴看个究竟不料一团莫名燃升的火焰吞没了卷轴。“对方毁灭证据了。”伊苏解释“一般魔法道具都不会遗留下来不然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这个法师应该不会轻易罢手。”若岚谨慎地顾虑菲耶拉骑马走到近旁:“等进了城见到师父就好办了。”
一切问题都能在路西法尔贤者那得到答案么?若岚没有那么乐观不过不可否认那是个强大的帮手。
“也对我们走吧。”放下一干猜疑和顾忌黑青年潇洒地蹬上马骑。
于是在折腾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后若岚一行人终于离开了雷切斯镇南郊的密林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旅途也许就快结束了。没有人迟缓前行的步伐因为他们都想快点摆脱灰法师带给他们的这一天一夜的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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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中变成了浑浊的黑影法术被破了。霍雷肖吐了一口长气放松身骨坐回椅子上。
此时他感到极度的疲倦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上在长时间的消耗之后他并不意外正迅下降的精力甚至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复交替的兴奋和倦怠还有它们带给他的折磨。相对他的体力一向很不如意如今他连动根手指头都觉得格外费劲。
不过他的收获还是不小的。第一次捕猎行动他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有趣事情:一个不可估量的魔法师他的一切行为都让人捉摸不透;另外一个就是名字如雷贯耳的亡灵骑士佣兵团团长那家伙比他所听过的那些传闻还要难缠。
睿智又不失冷静出谋划策且锲而不舍和传闻中的冷酷狂野稍有区别不过他认为可能只是那家伙暂时收敛起毒爪的一种把戏还有太多的地方令人费解。
但他感到很高兴很兴奋很满意。那些甚至已经活跃在每个细胞里的对魔法的热中已经很久没有沸腾了要知道研究魔法却找不到试验对象是很痛苦的。
接受委托本来只是为了谋生迫于无奈的选择不过有时也会有意想不到的获得。
那么下次就在红衣贤者孕育的温床里再一较高下吧!
灰法师慢悠悠地翻动怀里的书他的手在纸页上的手抄文字间一行一行地移动显示着他的读有时他会往铺在手边书堆最上方的羊皮纸上快地写或画着什么有时他那掩盖在阴影里的唇齿会以怪异的频率迅蠕动喋喋不休地碎碎念……
(灰法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