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外篇 新娘的嫁衣——梅兰妮;崔西的回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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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暮色

黄昏通常在这时候可以让人想起很多往事比如自小在祖父的密室里睡午觉到晚餐的时候被父亲大人现被管事先生痛斥;比如梦想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所以和康严一起爬树看夕阳结果从树上掉下来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比如偷偷到原野里私会许下终生诺言;比如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听到小菲尔德哭了……

黄昏的晚霞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像这时候的我。

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里有多少个黄昏?有多少灿烂的晚霞?又有多少余辉落尽时的没落?最不堪回守的就是在暮色里向致爱的康严送别。

我记得当时小菲尔德是牵着我的手的那里并不是墓地但小菲尔德却很害怕竖在我们面前的灰色石碑夕阳把那座墓碑渲染成了赤红所以它其实很粗糙粗糙到甚至没有刻上名字却因为染色的关系让我觉得它很神圣。

论罪处死无论是骨灰还是英灵当然不能进入王族陵墓父亲大人那时候想把康严的墓搬到公墓去我不肯那样太委屈康严了。他那样一个孤高骄傲有着强烈贵族自尊的男人连皇帝下旨赐死都不肯跪我想他宁愿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荒野废墟也不愿与平民的亡灵平起平坐吧。

康严从来没有多少优点可以让我说他自大自负自傲甚至自私虽然是远亲他的出生并不是很好这是他最忌讳的所以他讨厌平凡。

可是他一生唯一做过的最冲动的事最让我感动的事就是当我被选为皇妃的时候他跟我说:

“我们私奔吧名利地位权势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有时他是个喜欢开玩笑会说过激笑话的人那一次他是我见过的是我从认识他开始最认真也最执着的一次。

私奔我很想答应他从此比翼双飞天涯海角任我们自由逍遥去下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找份普通的工作足够生活足够养家胡口就行了。

天南地北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当时我再年轻几岁的话我会跟着他走可是我抛不下家族抛不下父亲母亲还有兰提亚修还有小菲尔德……

意图造反谋杀皇子?康严有那个胆量但他没那么笨得不偿失不是他的作风不是他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一个愈加之罪何患无词。下令赐死?是皇帝怜悯崔西家族还是以为我们都是迂腐愚笨的臣子?那天我哭了看着康严接下毒药和枪我不能不哭。

那时候他跪在我面前是跪在我面前!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甚至不能相信当时跪在我面前的是我熟知的康严是一个连神明和王权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

我和康严说我一直以为我和他的结局会是圣殿礼堂会是婚纱礼服有祭司的祝福有钟塔的钟声。我还曾开玩笑说如果他吻我的时候不够有诚意我就悔婚。

结果呢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说这些话的时候能倾听我心声的仅仅只是座灰色墓碑思念的那个人甚至无法安眠在我脚下的尘土里他的灵魂是守侯在我身边还是飞去了誓约之地或是徘徊在王殿将怨恨附着在王室的丰碑上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火苗渐渐熄灭留下的是嫁衣的灰烬我亲手缝制的只为他而穿的嫁衣。

小菲尔德一直在催促我他不懂不懂得这墓碑下是一个对我们家族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也许他会想念康严只是不知情的他或许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已经过去数十光阴也许连康严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父亲大人劝我忘记母亲大人劝我忘记兰提亚修劝我忘记我劝我自己……崔西家族斗不过王室斗不过圣旨斗不过命运。我最讨厌的宿命论。

如今回想起来我的大半生是疯狂的小半生是荒唐的荒唐到和自己的仇人成为结夫妻荒唐到忍痛割爱为他生下子嗣自欺欺人行尸走肉自哀自怜地一直活到今天连康严都不会接受这样难堪的我吧。

为了小菲尔德为了一个我无法反抗的男人……

*******

二;破晓

听到神圣之巅钟声响起的时候我眼里没有泪心里却在流血。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以为听到的应该是我和康严婚礼的钟声白刃刺进他的身体血染满我的双手我知道梦醒了作为新娘的梦碎掉了。

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踩上石阶在如此庄重肃穆的注目礼中接受加冕仪式可能是这世上最讽刺滑稽的事明明只有仇恨却在大神官的洗礼中许定终生不是一辈子的情而是一生一世的恨!

我想我曾经是尊敬过这个男人的无论是他的才他的貌他的品格还是他为了一个下界女子勇往直前的莽劲。这点他和康严很像。他们都有为情冲动的时候都有为致爱舍弃一切的自觉。可惜我认为会做那些事的皇子已经在那天的雨夜里死了真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挽着步入未来的男人并不是那位皇子。

新婚的宫殿是座牢笼奢华的寝宫是我们的坟墓我想和他死在一起这是讽刺却也是现实把这个男人带入地狱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事。

可惜我失败了。(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我以为他会惊慌失措以为他会怒火中烧可是他很镇定冷静得可怕让人以为他的躯壳里并不是血肉心房里并不是人类的灵魂。

一开始我们在开玩笑我说我喜欢他长的样子银是奥普托兰帕尔王室的象征没有人能有王室纯正血统那样纯银晶亮的头像钻石迷人而璀璨绽放着夺目的光芒让人痴迷不能自拔让人沉沦心甘情愿。

恩德比耶夫就是这样一个万丈光芒的人曾经或者是当时甚至现在。除了一样东西他什么也没改变从舞会上我们相识开始我甚至还能记得那天聊了些什么除了国家大事和儿女私情他是个幽默风趣且洒脱的男人。

我把这些都在新房里一一告诉他以非常平静的口吻好象我们已经年迈在回顾往事促膝长谈。我想让他知道至少我曾经是尊敬过他的。

是尊敬不是爱慕所以我们不该成为夫妻。

我以为他会在那天向我讲述他和那位下界女子的故事可是他只字未提他所谈起的只是未来的梦想皇帝的权责治国的理想还有他终生的挚友――杰恩;塞伦。

杰恩;塞伦我永远也忘不掉他在提起这个名字时出现在脸上的寂寞就好象那时候他已经知道那是一去不复返的友情。

“这辈子我不会再有这样的朋友了。”

他垂下头让额遮没了眼睛那一刻如果他不是我恨的人如果他不是皇帝我会有想抱紧他的冲动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失落那么无助。

和走向加冕礼台接受权仗和王冠的恩德比耶夫皇子比起来我怀疑我不相信我不知道坐在我身边同住一个新房的男人是谁就像当初我看到康严向我下跪时一样……

“他跪在我面前对我说忘了他忘了过去忘了曾经拥有的一切因为我必须拥有未来而未来只有你恩德比耶夫皇子能给我!”

刀刃和皇帝的容颜一起在我的视野里模糊和那时侯实在太像太像了不同的只是――人。

什么叫物是人非其实我一直不太懂我也不太喜欢吟游诗人悲天怨地的诗歌凄凄惨惨哀哀切切那都是懦弱的人做的事是无法面对现实的人自我怜悯罢了。

可是有一天当我也变成这种人的时候我所失去的不仅仅是现实。

皇帝以及我的新郎他擦拭了我的眼泪一下又一下他坐在床头光着半身我们彼此**裸地相见内心也是**裸的。

我想我一生没有流过这么多泪连抱着康严依然温暖的尸体那次也没有。以前康严不会为我擦拭眼泪现在这个男人我恨的男人却在做这件事。

对峙让时间变得很漫长或者甚至世界在这一刻停止转动了我们停滞在时间的缝隙中。一手被反扣一手拿着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我不能动弹就好象力气一下子全被那双冰冷深澈的眸子抽走了。而他就一直缓慢地拭去我的泪花。

“哼要哭多久呢?有多少眼泪可以流呢?”

他像嘲笑着卑微渺小的生物那样笑得何其讽刺何其冷酷。

“哭啊能哭多少就哭多少吧现在把眼泪全部流光了往后就只剩下恨想哭都哭不出来。你这种滋味我是经历过的。”

我咬牙很想把他捏得粉碎咬得粉碎切成一块块的撕成一片片的和康严不甘地闭上双眼时我的心情一样。让他不能再那么藐视我的仇恨。

我动不了所以我更不可能阻止他的嘲笑。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人一个威严神武专横霸道的皇帝他有权力嘲笑这个世界嘲笑想向他复仇却没有力量与他抗衡的人。

可是那时候我觉得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你有什么不满?比起你那个男人论长相论才华论身份地位论能力权势我哪点比不过他?你嫁的是一个皇帝不是一个杀人犯。自从你出生开始就应该知道我们都是绑着线被人操纵的傀儡如果你想剪断那些线就要坐上我这个位子坐上可以主宰你命运的位子。”

他不是在警告我不是在嘲笑我他只是在告诉人们他一路是怎么过来的皇位是怎么坐上去的王冠有多冰冷皇帝这个身份有多虚伪。

所以他的笑容亦那么虚假又那么残忍。

“现在是**纵你不是你操纵我。梅兰妮小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爱你但是我要你为我生孩子一个两个三个都行我养得起养一个国家和养一个家庭是一回事要恨就恨吧恨你像我一样愚蠢荒谬想要的得不到剩下的看你自己会不会争取。”

刀刃它在他的脖子上只是无伤大雅的一道光和他身上的万丈光芒比起来微不足道。当我现连它都在嘲笑我时我已经无力再呻吟了。

“梅兰妮小姐恨不能让你生亦不能让你死得痛快。生不如死这就是你未来的人生。”

“我不要你活太久只要你完成身为人妻的义务小菲尔德我会放的。”

他的眸子清冷如冰雪渺茫如宇宙空洞如深渊。这是我所知的恩德比耶夫皇帝。

*******

三;夏萤

夏末了我从王殿搬迁到避暑行宫那里清幽宁静很适合当时的我修身养性。看看书写写皇后手记记录过往的是非经历是虚是实只看后人如何评价。

我不认为这种东西有流传后世的价值说一个皇后如何淡泊名利说一个皇后如何清身自节说做弥撒祷告神明赐福苍生说诚谑恳求天下太平……

神没有赐我幸福又怎会管天下苍生之福?

恩德比耶夫皇笑我是个自私的人苟且偷生嘴上说为了小菲尔德心里却害怕真正的死亡。我也笑他自私为了一己之怨残害众生。

“他们只是伊莲娜的陪葬品。”

那不是一个皇帝说的而只是一个恨整个世界抛弃了他的男人的誓言。

有时我会想看看这个国家在这个男人手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我想知道这个男人的恨到底有多深有多沉。

人是会变的也许在他老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毒誓就像我对康严的哀思已经慢慢麻木淡去了。

只记得那一年我哭了抱着他的尸体哭的……

避暑行宫在北境地处偏僻依傍雪岭除了王室会在这种地方建造宫殿上界恐怕没人会住到这种地方来。

庄园别墅是我喜欢的爱斯沙洛特风格巨大的白色圆柱一轮套一轮的拱顶金碧辉煌的烛台还有简单的雪白墙壁和齿轮窗没有神圣没有庄严或肃静它看起来有点像俏皮中带点清淡朴实的小伙子朝气蓬勃又不失体面。

我喜欢中央喷泉那片繁茂纯朴的兰花像天一样的湛蓝与天相望比起天堂宫殿的奢华它恬静而芬芳怡人似乎可以让人忘记烦忧。

能忘记么?

不能。

我不记得那是几月几日的事也已经不记得那天的天气时段。风好象有点大因为我坐在窗口看书的时候总是被风吹的纸页乱翻头遮眼。我爱看书却不爱看太枯燥乏味的书音乐类的文艺类的散文诗集以前我是不碰这些书的现在拿来打时间反而看得入迷。

我知道塞伦家族的贵公子喜欢看知识科普一类的书有时佩服把那种书当兴趣爱好的人的耐心。

卧房的窗口可以浏览到中央喷泉的全景竖立着大地女神闭目静思的白玉雕像水从她头顶的冠冕缓缓淌下通体剔透晶莹美伦美幻。喷泉池里的水映着天空浮着彩虹微波荡漾池外便是大片赏心悦目的兰花园。

银白色的身影径直穿过兰花园如午后一道刺目的极光一开始我以为是幻觉放下书才看清那是皇帝一头依稀凌乱渐长的银一席洁白如羽的长褂一双闪烁着星光的白色长靴轻盈而优雅地踱过兰花。

花被踩坏了却不会因为夭折而埋怨破坏者不文明实在因为那个男人太耀眼太狂妄。

“妾妃参见陛下。”

行宫廷礼节尽皇后职责我不敢抬头看恩德比耶夫是不敢不是不愿。表面是妻子正宫皇后实则是囚犯喜怒哀乐全都不能自主只看皇帝的喜好和心情他高兴了就来我这取乐即使没有感情也可以过夜他愿意抱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只因为我是他的战利品。他不高兴的时候可以羞辱我践踏我就像他踩过的兰花就像只是在破坏自己的私有物。

那天他来的时候心情很好手持碧玉短杖脚步轻快如风满带微笑眼底含着少有的温情。

是装模做样也好是冷嘲热讽也罢他的温情时常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欲擒故纵地溢在双眼中若隐若现。

他拒绝了我的搀扶独自坐到沙上姿势悠闲一手扶着脸颊神态安然自得。短杖搁在脚边时不时地敲敲地毯显出几分皇帝的威仪。

我不作声他便先忍不住了。

“在这住得还舒服么?”

“很好。”

我冷冷淡淡地回答正如他心知肚明的我们之间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假仁假义不需要惺惺作态只需要维持基本的平衡和礼节就行。

恩德比耶夫花了很长时间打量我的房间眉目间很宁静笑容可掬很少能见到他这样安神恬静的表情俊逸的脸庞散出逐渐成熟内敛的韵味如果他可以一直保持这样是很赏心悦目的可以让人静心观赏直到入迷。

“恩挺清幽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座行宫。”

他表露出满意和欣赏好象他自己也准备住下似的手杖敲了敲他放在茶几上的盒子打了大大的丝带蝴蝶结的礼盒让人猜不透里面装的什么。

“诶你喜欢看什么书?”

他的视线最后落定在我放在窗边椅子上的书然后起身走了过去。银在微风中飘逸散出令人着迷的凌然气质映着窗口那轮光晕他的头顶好象戴着天使的光环白色的风衣不修边幅却让人觉得淡雅华贵。如今回想起那一幕的情景不禁觉得当时我就像看到一位降临凡间的神灵他高贵、圣洁、清冷、又冷血无情凡人的苦乐他只在一旁嬉笑可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可以稍纵即逝地从我眼前立刻消失消失在那轮洁白的光晕里。

“陛下!”

我着急我害怕我为自己的无稽幻想觉得可笑荒唐。如果他能消失这个世界就得救了我就得救了还有其他所有与他为敌被他视做“敌人”的人。

他翻看着我的书清幽闲散地站在窗边高挑挺拔修长俊美安详中透出冷澈文静中漏出尖锐光映出的剪影至今令我无法忘记不是为他的华丽着迷而是惋惜痛惜!

为什么这样的人是个不择手段残忍无情的皇帝!

“原来你喜欢看这种书恩我还以为你和杰恩是一类人呢。”

他笑了自言自语着和普通的丈夫津津乐道妻子的温婉贤淑有点相似却有本质的区别。

他好象在赞赏其实在调侃在冷笑随心所欲地操纵他人的喜乐认为他们都是属于他的。

“陛下我只是为了打时间。”

“恩――对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向我笑得十分殷情。

不管是好事坏事好运厄运我已经麻木了不在乎了。

“爱妾以后朕(皇帝自称有时也直接自称“我”)准你直接叫我的名字耶夫不要再陛下陛下的了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我听都听腻了。”

“耶夫”对恩德比耶夫皇此生来说这恐怕是最有价值最不能割舍的情结他当时露出的表情让我明白他怀念这个称呼他渴望重温旧识他期望光阴能够逆流只是时间之神从不让人类后悔任何事。

那个曾经会这样叫他的人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一生恐怕不会再有交集。

不是那个人舍弃了他而是他舍弃了他最重要的朋友。

“如果陛下认为有必要的话我会这么叫的。”

“恩。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以前自己设计过一件嫁衣我让人按照你设计的图样重新订做了一件。”

嫁衣……

他回到茶几边打开礼盒拿出雪白的婚纱我只觉眼前一片晕眩黑暗在包围我筑起更深更紧的牢笼。

“穿上它我想看看你穿它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比当初皇妃的礼服好看。”

“不!”

“穿上它!”

“不!我不会把它穿给任何人看!”

我以为恩德比耶夫会强逼可是他没有。碧眸微微眯紧漏出几丝意味不明的端详嘴边带着冷冷的笑诡异而狡邪。

“只为康严而穿?”

挑逗亦有警告。那时候我没有屈服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也有单纯天真的一面也会脆弱会消沉。

“是。……他不在了我不会穿这件嫁衣。”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呢?”

“请陛下自重它对您没有任何意义。”

“哼无意义的么或许。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

他把婚纱丢在茶几上箭步走出房间离去的背影是我见过的最可怜的男人。

“如果是别的礼服――”

“不用我想看到的嫁衣已经不存在了。”

他倚着门栏深邃地一笑走出我的视野。我忘不了的是他那时痛恨一切又怜惜一切的双眸矛盾而悲哀。

*******

四;孤雪

有半年的时光国务繁忙军情紧急即使我住在王殿依然难见皇帝行影于是干脆眼不见为静心不思而宁有时打打毛衣有时弄弄花卉有时养条金鱼尽管不久就养死了……

不知不觉在我前往西境访察资源环保问题顺便会见达官显贵时冬雪下下来了。天堂宫殿极少见雪有雪也是零星碎沫的一点点不温不火有种很不干脆很不爽气的感觉。

这一下就是漫天纷飞的大雪北方的雪和清幽庭不一样干净纯白气势恢弘好象整个世界都会被覆盖吞没成白皑皑的辽阔而广大无边无垠永无止尽的白色。

和我一起看雪的是爱德华;李少将原本我想让大神官米利亚姆陪同出访可他却突然辞官离宫归隐下界这是史料未及的在宫里没有人比他更亲切了。

不过李少将是个风趣的人一天到晚总是闲不住喜欢自己找话题解闷所以这段时间我并不无聊游历山水一览雪景照李少将的话来说是享受福分的人。

享受亦有福分却无“福”这个字对我来说是奢望太渺茫了。

差不多也就是在那时我得知怀孕了有了皇帝的骨肉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每当想到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恩德比耶夫的眼睛罪孽的双眼。

我对李少将说它既是好事亦是坏事好在小菲尔德终于能得见天日了终于能逃脱牢狱之苦了坏在……

我恨我肚子里的孩子。

“小孩是无辜的皇后陛下您犯不着和自己的骨肉过不去他既是皇帝陛下的孩子也是您的孩子啊。”

的确这也是我的孩子有我的血肉有我灵魂的一半吧。为人生母不能把仇恨把罪孽强加给下一代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纵使他有一半那个男人的血统也有一半是我的。

十个月说不定连我的思念也能一起溶入他的血骨中。

“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还没想到……李少将有什么建议?”

“恩我看让皇帝陛下决定比较好他好象很期待小皇子出生呢。”

“他期待的并不是我肚子里的小皇子。”

李少将没有听懂只有我和皇帝之间清楚他想要的想看到的一直在等待的并不是只流有他一半血统的孩子。

他仅仅为了要回他失去的甚至不能说是讨回而是填补填补失去的空缺填补不能弥补的遗憾就像举行一个仪式而已。

他不一定会爱这个孩子不一定会疼这个孩子甚至可能不会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这个孩子对我来说这个孩子也只意味着一个义务一个无可奈何必须完成的使命生下他我就解脱了。

“皇后您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啊!”

侍婢劝我我只能表面敷衍望着雪花一朵一朵地飘落我觉得那是我的生命之火等冬雪溶尽的时候我期待着解脱等待着解脱彻底离开那个男人。

残烛灯影中我突然落下一颗眼泪悔恨自己竟然有一丝不舍因为我想起了夏日那一抹孤独的背影那一丝凄凉的冰芒那一双溢满仇恨看不到未来的眸子。

他要的我可以给他但我给不了全部。我已经没有索取也没有资格索取因为他也给不了我什么东西。我们之间不知是谁欠谁的说到底在这段姻缘中他也是被操纵的一方。

我想起了他那希望时光逆流的眼神想起他倾吐无奈却不肯表露脆弱的话语。

[“我想看到的嫁衣已经不存在了。”]

我狠心舍弃这样一个男人吗?至亲致情挚友人生最重要的三样东西他都没有了和我一样我还有希望寄托在小菲尔德身上。

他呢?把未来寄托在一个不爱他他也不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身上吗?

泪淌落了浸湿信纸。信是写给恩德比耶夫的告诉他孩子的名字我已经决定了。

叫“无因”。

*******

五;落日

曾经恩德比耶夫的请求我一次也没有兑现过。只在临床一病不起的时候他坐在床边忧郁地望着我我想我的日子是差不多了。

这是最后的最后吗?

一年多了吧我看着这个男人的冷酷看着这个男人的残忍看着这个男人的无情以及深情还有悲哀、仇恨、消沉、没落……

听说他的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和他是一样的悲哀、仇恨、消沉、没落不过那个人可以销声匿迹皇帝不可以。他支撑着整个王权支撑着整个国家不管他想把它们变成什么样是破坏还是延续已经和我无关了。

“你一次也没有叫过……”

他挨身在床头缩得有些紧不像平常那么横行霸道所以也不像皇帝。只有这时候他才多少有几分依恋妻子的情义淡而无味我知道他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有点孩子气我认为那是他骨子里一直保有的烂漫和爽直因为曾经他是那样一个冲劲十足的人后来被仇恨埋没了。

仰望他的眼睛而不是凝视因为没有爱所以我从来不能在他眼睛里看到他那支离破碎的心别切割成粉碎然后再拼合起来留下一道道裂痕那是什么滋味他说我和他是一样的能体会流干泪后只剩下恨意的味道。可是我想告诉他我不能理解他的眼睛。

幽绿深沉凝聚了光也凝结了影。那是没有光泽的宝石有价值却并不美丽。

“叫什么?”

“名字。”

“名字?”

“我的名字耶夫。”

“……”

他可能是在请求在恳求在奢望他明知道答案却不肯死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没现他改不掉也放不掉。

“至少让我听到一次……一次也好代替我的一个朋友我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听到了。”

“有意义么?”

“有!”

他很坚定执着顽固。明知道这个名字除了那个人以外任何人叫都没意义。

“耶夫。”

“……谢谢。”

“现在听到了感觉如何?”

他先是沉默静静地呼吸着慢慢的好似连呼吸都想忘记。他抬头望着我挣扎的眉头在不断颤抖眼里是迷茫。

最后他笑了笑一切心声都在那双碧眸中沉淀了。

“至少算是听到了就当作你离弃我的补偿吧。”

“那我的补偿呢?”

“小菲尔德自由了。”

“是么……”

日辉在皇帝的背后沉落了空色依然是湛蓝好象还对这个喧嚣红尘恋恋不舍。我望着夕阳恩德比耶夫望着我就像孽债的因果关系没有轮回没有尽头。

恩德比耶夫俯吻了我的额唯一的一次轻柔温和小心翼翼还有害怕……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为了无因。”

“迟了。我没有遗憾没有眷恋只有小菲尔德对我来说他比无因重要。”

耶夫等无因长大的时候他会恨你的也许你不在乎但是你会亲眼见证自己造下的罪孽。

正如你说的从出生开始我们就是绑着线被人操纵的傀儡以为扯断了线可以自由结果却只是静静地死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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