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入冬的时候深秋的清晨会将足以刺激神经的寒意散布到各个角落吸入的第一口空气既是清新的又是冰凉的仿佛直接渗入心灵最脆弱的地方拨开重重保护的茧把寂寞和孤独整个掏出来。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冬临的时候会觉得特别迷惘凄清的原因吧。
圣;耶古德拉王宫塞维奥拉国的人都喜欢这么称呼这座王都阿达玛希斯城内的“奇迹之作”从大约九百年前神圣王朝耶古德拉遗留至今几经变革和血染它依然屹立不倒风采迷人人们说它记录的是温斯嘉洛艾东部历代王朝的变迁历史记录着它的每一代主人的荣耀和屈辱最值得惊叹的是它仍是目前迁移大陆上最宏伟壮丽的宫殿。
帝国骑士团的根据地就在这座“奇迹之作”的西南角与玫瑰十字及红龙两大皇家骑士团共同使用一个军务处可以说自蕾德娜;黛勒丝受封为“帝国将军”后才成立的帝国骑士团是这栋军务办公大楼的入侵者最初几大骑士团之间水火不容的局面搅得这座土黄色的建筑天天像菜市场一样吵杂不过在红将军日益得到凯撒宰相亲睐在王宫内的地位和影响力与日俱增其他两大骑士团便识时务者为俊杰纷纷平息口角。现在整个王都内都无人敢得罪帝国骑士团得罪了他们就等同于冒犯凯撒宰相而凯撒又是国王的心腹大臣谁敢在君王面前搬弄是非?
然而势力格局逐渐形成的同时细心的人很快就会现军务处前那条宽敞美丽到了深秋便撒满落叶的大道已经越来越冷清了它所呈现的萧条似乎已间接反应了塞维奥拉国王权的未来只是这会当红色枫叶逐渐落尽时王宫内的侍婢还能谈笑风生当外面的民众正因国王的再度提高征税处于水生火热之中他们却漫步在这条充满浪漫色彩的大道上闲聊道听途说的趣闻逸事。
“白玫瑰?”
“不不是白色的蔷薇。”端着水壶的宫女一边说一边脸上荡漾起羞涩的红晕“不觉得很适合吗?性感迷人却不是很张扬有点野性却又很浪漫……”
贴着大道一边花圃的宫女扳扳手指轻盈地踱着小碎步悦声道:“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呢特别是野性中带点浪漫!可惜我们的‘白蔷薇骑士先生’一点也不懂花语你知道他昨天来问我什么吗?他问我给不喜欢花的女人应该送什么花。呵呵呵……”
“真的?呵呵呵呵――”拿水壶的宫女带劲地起哄“这么说他又有新欢了喽他也真够花心的!”
“花心的男人有魅力嘛~”
“啊!”
奔奔跳跳的宫女突然被背侧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个人仰马翻好在旁边的另一位反应够快及时稳住对方怀中的白瓷水壶要知道那是王妃非常喜欢的一只水壶打碎了可不得了。
两名宫女刚稳住脚在她们的视野里便出现了头蓬乱衣观不整的年轻骑士和她们之前攀谈的形象有天壤之别不但不野性浪漫此时年轻的骑士看起来一副彻夜未眠的疲倦面容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眼神无精打采没有聚焦。而他敞开的衣襟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过去的漏*点一夜。
“对不起。”年轻的骑士懒懒地道歉由于出现得很突然宫女们有些不知所措。“走路要小心呃……我在这和你们废话什么。”见她们只是眨巴眼睛干瞪着他年轻的骑士抓抓头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地奔向军务楼。宫女们想叫住他却来不及开口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两人在原地嘻嘻哈哈地笑开了。
“看看他一定是睡过头了!”
“哈哈是从女人的床上刚爬起来吧一会一定会被艾吉尔大人骂得狗血淋头!”
“我们真该提醒他一下艾吉尔大人最讨厌衣观不整的人。”
“哎呀算啦~。我看艾吉尔大人也习惯了!愿天神保佑我们的‘白蔷薇骑士先生’吧!”
“呵呵呵呵……”
清朗的笑声顺着深秋寒冷的风逝去清扫着铺满雨花石的道路上的片片落叶……
正如宫女们预言的三十分钟后马库斯;尤拉比奥灰头土脸地钻入自己的军务室用女勤务兵借给他的手帕擦拭掉最后一点遗漏在后颈的口红印而它正巧被他的顶头上司米歇;艾吉尔大队长看到了!
该死他明明提醒过他的情人不许用抹了口红的嘴巴吻他的。
年轻的骑士窘迫地避过上司质问的眼神在漫长的训诫之后终于得以解脱此时他懒散地倒在椅子上困倦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他的精力沉重的眼皮不听话地耷拉下来他很想就这样趴在书桌上打个瞌睡最好不要有人来打扰他。
艾吉尔的副官泉佑雅一路跟进来好心为疲惫的骑士送上一杯香浓的咖啡他的微笑时常被女兵们认为比妩媚的女性还要腼腆温柔:“现在最好不要打瞌睡大人说不定会来抽查。”
尤拉比奥随意将手帕丢在桌子上拨了拨过长的刘海捧起咖啡杯。他的相貌时常让人有种成熟男性的错觉因为在那股浓郁的复古式的魅力之下往往是一副睡不醒的倦貌迷人的电眼此时也空洞洞的。
环望着冷清的军务室他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咖啡庸懒地叹道:“现在会认真工作的也就只有艾吉尔大人了国王陛下又征税拖我们的女神的福帝国骑士团的俸禄也升了一倍现在大家想的只是怎么花消这笔多余的零花钱。”
佑雅笑了一笑平静而淡雅没有人可以从他那对沉静如水的浅绿色眼睛里看到心湖的波澜连他的指挥官也看不出。大家时常注意到的是那头凌乱的海藻色头它令人们费解为什么这样循循善诱彬彬有礼的人会不把头梳理整齐。
“如果你愿意认真工作的话一会可以跟我一起去练兵营等会我要去巡视新兵操练。”温柔的骑士边说边着手整理着其它桌子上堆积的杂物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小心翼翼就像一个细心周到的女勤务员。可是他却有着高大的身材相貌也十分英俊透出硬朗刚毅的风格和自身平易近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尤拉比奥望着这位副队长的背影口吻依旧保持懒散的状态:“算了饶了我吧与其去看一群小丑学鸭子走路我宁愿在这呆。负责训练新兵的教官没几个是有真水平的大都在混饭吃。”他喝了一口放多了奶精的咖啡甜腻的味道使喉咙很不舒服不由咳嗽着清清嗓子“现在新兵的训练效率也越来越差了王国的骑士们是一日不如一日。”
佑雅看了看他淡淡地一笑:“那我不勉强你。”
忪醒欲眠的骑士眯缝起眼打量着对方优柔的举止泉佑雅的一举一动都使他产生与练兵营的尘埃风沙格格不入的感觉在他的眼中他们大队的副队长是一个温驯如绵羊一样的人去那种地方岂不是绵羊闯入了狼窝?
“艾吉尔他怎么会让你去巡视新兵操练?”他忍不住问。在忙着整理书柜的青年想了想:“好象是因为其他人都告假不能去大人自己脱不开身只好由我代劳了。最近城外的堤坝工程出了很多事故艾吉尔大人正为工人罢工的事烦恼着。哦对了”佑雅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向椅子上的骑士“艾吉尔大人刚才在气头上忘了说正事”风流的骑士听了不免觉得羞愧地低下头让咖啡的热气掩盖自己的窘迫。佑雅继续说“他要你晚上带二十个人左右去文桑洛德水路高架中段巡逻那边好象最近出现了很多女尸犯人还没抓到员工因为恐慌不敢值夜班我们帝国骑士团答应他们派人夜巡加强保安他们才肯上工。”
昏昏欲睡的骑士突然张大嘴巴一脸诧异:“今晚?糟了今晚我有事……”
“佳人有约?”温柔的骑士故意揭穿尤拉比奥尴尬地抓抓头:“让巡逻队的人去不行吗?城内保卫措施是巡逻队负责的范畴吧?”
佑雅苦笑道:“巡逻队现在正忙着为国王陛下征税哪里还像个保卫队。”
“呵……”年轻的骑士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副大队长有些黯然地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叹息:“现在各个工厂连续出现罢工事件工人暴动游行当街打架抖欧抢劫杀人比比皆是应该说连骑士团和巡逻队也成了过街老鼠国王如果再提高征税阿达玛希斯的治安迟早会瓦解。”
倦意因为这绵延而犀利地传入耳中的唾斥一扫而空尤拉比奥轻轻翻动眼睫眼缝里透出一股凌厉的光芒。他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道:“这个城不会完蛋的佑雅你放心只要有凯撒宰相在塞维奥拉国绝对不会倒下!”
比之年轻好几岁的副大队长突然停下手中的活愣愣地看着沉静在冥思中的骑士眼中有些彷徨。但是随后他很快收敛起这股异动回到缓慢的整理作业中脸上依旧是温柔似水的微笑:“也许吧尤拉比奥原来你是凯撒派的啊……”他的声音极轻极低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到。
*******
入夜最近王都阿达玛希斯夜晚的空气是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了人们并不知道这是由于近来王权统治压迫民众导致的萧条腐朽现象还是自然环境因素造成。阿达玛希斯的气候历年都在深秋的时候显得浑浊不清夜幕笼罩在浓重的烟雾里这些烟雾由于王都街道上装饰的晶石灯呈现令人恐惧的幽绿色有时似乎还能嗅到从城北贫民窟飘过来的腐臭味这是因为今年贫民窟死了不少人腐尸成堆没人处理横尸街头的要不被野猫野狗啃食干净要不慢慢腐烂污染环境。自从国王的征税日益不堪负荷以往喜欢夜游的人们渐渐躲进家门不敢和徘徊在街道上那些并不是为了保卫治安而是迫害平民百姓的巡逻队当街相对只有贵族们还能享受美妙的夜生活在逐渐冷清的街道上活似漫游在自家花园。
总之过去那座美丽梦幻的王城如今像个重病缠身的患者奄奄一息地在夜幕里喘息、焦虑着仿佛不久之后它就将病入膏肓。
尤拉比奥坐在他的爱骑上高高地俯瞰王都不堪入目的凄清身后是一片错落无序的铁蹄声在空旷宽敞的大街上嘹亮地回响。年轻的骑士觉得这已经不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富饶城市在无精打采的夜灯里骑士队的马蹄就像夜幕里神出鬼没的恶魔是鬼魅的呻吟无奈地飘荡在迷雾朦胧的巨人之间那些巨人是过往塞维奥拉人为之骄傲的展现着丰富创造力的建筑杰作现在它们也只是一个个弯腰驼背的黑影。
越是远离王宫萧条寂寥的景致就越是深入人心它像冬临前呼啸的寒风带走了一切暖意。尤拉比奥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寒意却仿佛无孔不入地钻进轻装护甲里甚至一直渗透入骨髓他身边的队员们几乎和他一样不时哆嗦着因为带队的不说话队员们也不敢出声。这样一只二十来人组成的夜巡队一点也不像英姿飒爽、骁勇善战的帝国骑士队伍走得很散很乱且队员们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尤拉比奥几次三番回头巡视队员们的精神面貌每当他想振奋气势的时候不合意的街景就让他失去了热情在这样的环境里连战士的热血都被冻结了。
他们稀稀落落地拉长队伍像一群吃了败仗而归的丧家犬幽幽地晃向面前那几条细细长长错落地悬架在石墩上的黑色影子那便是高架水路以白色小巧的悬浮晶石灯在夜晚照明巨大的支架排列成整齐的两列并放下一些如蛛网般的起吊丝连接到下面的水坝和河堤此刻深深的渠勾埋没在黑暗里夜晚的文桑洛德水路高架看起来就像一座巨大的废墟那些悬浮的灯具则是浮游在黑暗里的白色鬼火。
骑士队钻入两座高达三十米的塔台之间的拱梁沿着河堤岸狭窄笔直的泥路行进不到一百米便看到浮现在昏暗的灯光里那栋破旧得好象随时会倒塌的值班岗。没有人在那里迎接他们也许自从罢工在王都成为一种风气后任何地方出现离岗离职无人看守放哨的现象都不足为奇了。
“这种地方真让人毛骨悚然~~”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开始打颤。只要有一个开口说话其他人就不约而同地产生共鸣。
“难怪会有死人说不定这闹鬼。”
“去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哦?你不怕待会巡逻时冤魂来向你索命?那些死掉的女人说不定就等着吸干我们这些男人的精气!”
“哈哈哈他肯定会被女鬼蛊惑不知不觉地丢掉小命!”
“照我看他死在女鬼手里也心甘情愿只要对方是美人!哈哈哈哈――”
大伙半开玩笑地互相调侃起来引起一片轰笑。最后有人喝止了大家嬉闹的情绪:“对死者还是要表示点敬意!”
尤拉比奥辨别出身后说出这句话的是小队长巴萨尼奥随即便有人向这位小队长开玩笑:“巴萨尼奥你不是号称死神来了都不怕的嘛!哈哈哈。”
“但我尊重死者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别理他他就是这么认真的人!”
“中队长你说艾吉尔大人要我们来这巡逻到底是要我们抓住那个杀人犯呢还是来抓几个女鬼?”
“女鬼要怎么抓?”不等尤拉比奥开口活跃的氛围带动着其他人不停地迸出笑话。年轻的骑士有些听不下去大声咳了咳平息队员们的高亢情绪冷言冷语地说:“艾吉尔大人会希望看到阿达玛希斯的女鬼被清理干净的如果谁乐意自告奋勇去干这份差事就站出来!”
此话一出队员们立刻安静了许多。另一位小队长加达蒙稍稍驱马来到中队长身边笑意悠然地瞥了瞥一脸严肃的骑士:“中队长你怕鬼么?”
尤拉比奥以杀人似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后面向前方不含感情地说:“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鬼!”
说罢双腿夹紧马身年轻的骑士故意绕开部下们独自冲到前头去。
眼前的浓雾似乎越来越厚重弥漫在空气里的是一股令人说不清的铁锈味刺激着嗅觉使人头晕脑涨。正是这样的环境让尤拉比奥无心展现往日的幽默感为了今晚的任务而错过了和情人温怀香玉的一夜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帝国骑士团从来没干过什么符合骑士荣誉的丰功伟业说出去让骑士们何等颜面无光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们能得到的任务只是一些让民众不断唾骂他们吃软饭的琐碎杂事一颗战士的热血就这样渐渐被泯灭英雄无用武之地这是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苦恼。可即使任务再让人厌倦对于尤拉比奥来说命令依然是如同生命一样重要的存在。
“吁~~~~”
尤拉比奥停下马环望附近一重又一重散透着不安气息的黑色建筑高举手臂向部下喝令:“你们分成三组到附近巡逻我到里面去找负责人!”他的眼前有一片模糊的白影和黑影交织成似乎是一栋矮房的建筑形状它依稀在浓雾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年轻的骑士认为在这上工的工人应该就住宿在那栋建筑里于是分散了队员自己则驾马冲向雾中。
即使来到近旁那栋被雾气缠绕的建筑依然像废弃的鬼屋黑洞洞的窗户在想象力丰富的人眼中会化成一个个闪现鬼魅笑靥的巢穴潮湿的空气刺激着皮肤使人在吸入口的同时感觉到恐惧的阴影也钻入心房了。尤拉比奥直到跨下马才看到二楼的一角隐隐透出微弱的烛光它在迷雾中时隐时现时暗时明摇曳着像颤抖地喘息着的心灵。
“这的负责人在吗?!”在静悄无声的环境里这样大声高喝实在显得愚蠢可是尤拉比奥隐约有种不敢轻易踏入这片死地的感觉四面八方传来了分散的巡逻骑士们的马蹄声又杂又乱除此之外他没有得到回应。
犹豫了一下他寻找着附近可以通往二楼的楼梯在他的右手边紧贴一排木架和吊线的地方他看到了露天楼梯阶梯很高很陡且没有扶栏。
他正要往那走去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什么人?”清朗悦耳略带沙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
抬头望去那个女人就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幽魂在昏黑的背景里将苍白的面孔对着他。他在女人的脸上看不见表情只看到一张浓艳的妃色嘴唇对于一个在女人世界里身经百战的男人来说几乎下意识地就萌生一股蠢蠢欲动的亢奋他不经意地想那是一张充满了诱惑力的唇。
确认了女人的位置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二楼坑坑洼洼的阳台地面让人有种随时会塌陷的感觉所以他不由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拐到正面。
女人修长的倩影赫然出现在眼前纯白的丝绵轻纱勾勒着她丰满的躯体让诱惑**的部位若隐若现而几缕绕过颈项倚垂于胸前的白色浪又恰倒好处地粉饰出一份含蓄在这样的季节里会穿得那么少的毫无疑问立刻让人联想到了一种职业而会那样挑逗似地将一条修长白皙的腿伸出高叉的衣裙以优美的弧度依靠在颓废的灰色墙壁边年轻的骑士判断出她应该是一个妓女。
他不是没有碰过这样的女人恰恰相反他认为这种女人身上没有值得他挖掘的东西因此在他接触到对方沉静冰冷的目光时他怔了一怔。
一对温柔似水且清冽无暇的玫瑰色眼睛在白衣白所渲染的纯洁中如一朵傲然绽放的玫瑰他竟然看不透那对眼睛里的神韵。
“骑士?你是国王的骑士?”女人刁着一只即将燃尽的烟在挪动双腿的同时裸露在外的锁骨勾起令人浮想联翩的暗影从她身后冒出的微弱的烛光使她处于一片昏黄中呈现出妖娆又颓废的美态。
尤拉比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的当即从女人身后走出的几个中年男子打断了他的思路。“哪个骑士团的家伙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其中有一个留满了胡子的男人走到女人身前吐出一口痰语气粗鲁地对骑士问道。布满血丝的双眼使这个男人看起来像个精神分裂的变态嘴唇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他站立的时候浑身都在以不协调的频率抖动显得情绪很焦躁。
可是白女郎却满不在乎地把一条臂膀搭在这个男人肩上轻盈地挪动身姿似乎和男人关系密切的样子。尤拉比奥看得有些意外当他二度准备开口时又被女人打断:“帝国骑士团的吧估计来管那些死人的。”女人把烟蒂夹在指缝间昂了昂头姿态高傲“死人”二字在她口中显得轻描淡写。
“切~”有几个男人出一致的蔑视尤拉比奥无视他们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问:“你们的负责人呢?”
“跑了。”大胡子男人敷衍了事地说“所以没你们的事了这不需要你们巡逻快滚吧。”
这是在驱赶他们吗?尤拉比奥不禁诧异在王都内竟有人敢这样对帝国骑士说话。不过除了意外他并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藐视态度而生气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到女人丰盈诱人的体侗上眯紧眼缝:“工地的负责人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天了”大胡子男人说“该跑的都跑了他们都奔着城外自由的空气去了!”男人展开双臂胸膛向前挺了挺圆睁的双目充满了挑衅意味而他的话音也抑扬顿挫极富戏剧效果。他一说完其余人便前伏后仰地哈哈大笑然后这个男人向可能随时会倒塌的阳台围栏靠过去“现在留下来的就这么几个骑士大人您自葛看着办吧。”
奔向城外自由的空气吗?因为王都阿达玛希斯的空气一直都只对贵族展露温柔吗?哼!逃跑的胆小鬼亦等同于背叛者!
尤拉比奥冷冷地撇撇嘴角:“那么说现在负责看守这个工地的只有你们几个?还有这个女人?”
大胡子男人眼神挑逗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白女郎裂开嘴笑着:“她不是她是用来替我们暖被褥的。骑士大人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她给你你就抱着她回家吧!哈哈哈哈――”这些男人好象看出了年轻骑士的恻隐之心毫不客气地拿出来当笑柄。大伙哄作一团女郎走着猫步挪到骑士跟前:“我才不要跟他走呢。”她朝骑士脸上轻轻吹吐充满香草味道的气息脸上浮现着骑士熟悉的那种女人的殷情微笑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冰冷。
她好象不是在向他献媚而是在嘲笑他。
年轻的骑士有些生气用力推开女郎喝道:“滚回你们的房间乖乖待着没命令不准出来!”他侧眼瞥着女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冷冷地警告“天亮的时候我会再过来查房最好不要到时让我看到这个女人的尸体不然你们几个都逃脱不了嫌疑!”
“怎么你不要她?哈哈哈骑士大人没什么好害臊的嘛!”
“是啊安杰琳娜的床上功夫可是很了得的哦!”
“哈哈哈哈――”
一干人的嘲弄被抛诸脑后尤拉比奥充耳不闻地背身离去外面几乎没什么光源那些男人的嘴脸他一个也没看清不过脑子里却深刻地印下了女人苍白的脸孔在他屡次回想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微笑都带给他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安杰琳娜他一向对女人的名字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只要听过一遍永不会忘记。可这个名字他却是在事后反复回想才想起来。
*******
歌剧向来不是棕骑士喜欢的东西那种女人撕扯嗓子吼出的尖锐声音简直要让人疯歌剧看起来似乎同样也不属于他的好友派克;鲁西达的品位鲁西达是个豪放爽利的武夫和艺术这种太过细腻的东西应该是绝缘的。
可现在他们却坐在一起在王都豪华的亚格拉森纳大剧院欣赏歌剧剧目讲述的是一位骄傲的女王和她的十一位奴仆在爱慕虚荣的过程中逐渐失去自己的国家的故事令人奇怪的是这样的剧情怎能通过审核得到养尊处优的贵族阶级接受。
不管怎么说它已经在这个大剧院里演出了十来遍且场场得到观众热烈的鼓掌。鲁西达好象很了解的样子在开场十分钟还未见到女主登场时他便解释说这幕剧之所以如此红火是因为扮演女王的安杰琳娜;霍茨的美妙歌喉她俘获了所有观众的耳朵是目前王都最受贵族亲睐的女歌手虽然是平民出生贵族们却愿意邀请她参加宴会有幸倾听她的歌声比一睹安德利莉斯王妃的芳容还要珍贵。
安杰琳娜因为在鲁西达口中脱出的这个名字有着尊贵优雅的意义尤拉比奥一时无法把它和昨晚在高架水路工地碰见的白女郎联系在一起等他回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女主已经登场了。
女王身着玫瑰色的华艳礼服缀满了全身的珠光宝玉闪得让人眼花缭乱眩目不已。但她有一张清丽干净的脸庞仿佛在浓艳绚丽的油画里赫然出挑的一笔纯白令人赏心悦目。女王盘起白以简单的金色王冠点缀既雍容华贵又不会显得太奢侈而让人觉得庸俗更重要的是她的白泛出自然的珠光像波光粼粼的水面那水是清澈见底的透明。
有着良好教养的观众席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当掌声渐渐沉淀的时候女王慢慢起音圆润饱满的音色如荡漾的涓涓溪流回荡在富丽堂皇的剧院内。
安杰琳娜!竟然是那个女人!
尤拉比奥不敢置信地盯着舞台中央的女歌手在她华丽的光芒下舞台上的其他人都黯然褪色了。他激动得差点从坐席上跳起来在对方道貌岸然的表情里寻找着那一晚使他心神不宁的微笑。
她不是妓女!?
“你怎么了?”坐在身边的友人察觉到他的异样朝他投来不解的目光。本来鲁西达就不会全身心地投入歌剧中以他的性情能安稳地坐在普通观众席欣赏完长达两个小时的歌剧已经是奇迹了。
尤拉比奥环视着四周看台那些坐在贵宾包厢里的爵爷们他们的眼睛都被舞台上的女王俘虏他们的表情都散出赞叹和陶醉他们都聚精会神地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一副不能自拔的样子。年轻的骑士轻轻吐了一口气高深莫测地笑道:“看到一个耐人寻味的女人。”
“哦不我亲爱的朋友你最好别对她出手。”鲁西达立刻心领神会看着舞台上的女歌手半开玩笑地劝道“据说王都有一半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即使是赫托候爵的一千朵玫瑰和五十次求婚都没让她动心。我的朋友我敢打赌她不是男人能征服的女人你可别陷进去。”
男人征服不了的女人却出现在工地破旧的楼房里和一群道德败坏的民工勾搭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是这个女人故意装模做样隐藏自己的风骚还是她瞧不起贵族宁愿堕落入狼群?
有意思……
尤拉比奥用手指轻轻磨蹭下半唇线嘴角浮出一丝暧昧的笑意:“我敢说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绝不是你说的那样至少不会是朵长了荆棘的玫瑰。”
“是野蔷薇。”鲁西达不经意地道“大家都喜欢叫她‘亚格拉的野蔷薇’。”意外的这位彪旱魁梧的武人似乎对花语有着一定了解在他的脸上浮现出令人讶异的细腻表情“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虽然遍地杂生和高贵的玫瑰比起来有天壤之别但自身却十分傲慢。”
朋友认真和细心的模样引得尤拉比奥忍不住笑了:“呵呵鲁西达你从哪听来的这种说法?”
明显感觉到数落意味的鲁西达顿时面红耳赤极不自在:“是有一次在花园碰到王妃殿下殿下告诉我的。怎么我认为王妃殿下说得没错安杰琳娜给人感觉就是那种女人嘛!”
“恩……”尤拉比奥思索地看着舞台上夺目的女王“鲁西达你又不了解女人不要随便说这种好象是专业评论似的话。”
“喂喂我不认为多和女人上床的家伙就专业了!”鲁西达歪着嘴巴指桑骂槐两个彼此熟知了解对方习性的朋友相互对眼调侃了一番最后尤拉比奥坚决地笑道:“忠告驳回我不需要外行人的意见。”
鲁西达则显得幸灾乐祸:“唉唉我们干脆打赌吧如果你追不到这个女人就请客吃饭!”
“接受地点是红月馆请你们一中队的人都没问题!”尤拉比奥总是在女人的事情上显得无比自信和骄傲。鲁西达满意地点头拍拍自己的肚子:“一言为定我等着大饱口服啊!”
“哼……”
鲁西达你输定了!对于女人我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尤拉比奥自认胜券在握灿烂地笑了。
歌剧结束后他来到后台怀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引起了无数人的注目不过他们谁都不表示好奇或惊讶似乎这种现象已经在剧院后台工作区司空见惯。尤拉比奥当然知道过去曾有为数不少的男人和他做过同样的事他们向亚格拉的野蔷薇献殷情但都遭到了拒绝。现在引起他强烈兴趣的是当安杰琳娜看到他出现在她的倾慕者行列中时那个女人故作矜持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有意思的表情因为他目击了她像一个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妓女出现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个女人根本不配他怀里的这束玫瑰!
“咚咚!”
“进来。”
休息室里传出不暇思索的回答尤拉比奥猜测对方可能把他想当然地误认为是某个人当他开门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看到安杰琳娜坐在化妆台前已然脱去华丽的演出服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
对方果然把他当作了另外一个人自顾自说:“我找不到我的耳环了麻烦你帮我到舞台边去找找好吗?那副耳环是撒拉伯爵送的要是找不到我可麻烦了。该死肯定是刚才赶场子的时候弄掉了也不知道是谁撞了我一下……”
尤拉比奥不动声色静悄悄地走到女人背后女人甚至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铜镜里多出一个人埋头专心于补妆。尤拉比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女人的距离慢慢接近等贴近身后后他突然将玫瑰花束捧到女人面前:“耳环没有不过有十一朵玫瑰。”他低垂到女人耳畔轻柔地吐着暧昧的气息。
他并不知道给初次见面的女人送十一朵玫瑰显得很轻浮因为他从来不在意花代表的含义。在他眼里女人分两种一种是适合花的另一种是不适合花的安杰琳娜绝对属于后者。
他在俯下半身的同时戴在头颈里的银色十字架总是会掉落出来贴到女人的脖子虽然并非刻意这个动作却使他看起来更殷容笑貌。
安杰琳娜并不是很吃惊她显然已习惯这样的情况不过在她看到镜子里的男人时记忆的茧慢慢拨开了丝在回忆浮现的同时脸上慢慢出现惊讶。
“是你!”她突然回头看着尤拉比奥尤拉比奥露出友好的笑容女人却冷嘲热讽“骑士大人有点神出鬼没嘛。”
“是缘分使然。”年轻的骑士双眼放电不留余地地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从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个捉摸不透的女人现在则更加深了我对你的好奇。”
尤拉比奥此刻才开始佩服女人的冷静仅仅不到半分钟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便从对方脸上消失安杰琳娜回过身面对镜子若无其事地抹着浓艳的口红:“那么我要令骑士大人失望了我身上没什么值得挖掘的秘密我也不可能是杀了那些女人的凶手。不要问我为什么她们会死在工地里我不知道。”
安杰琳娜可能在表示她是个行动利索的女人又或者她在掩饰什么她快地补完妆收拾好梳妆台上的私人物件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披上毛皮外套同时还能以颇高的频率蠕动嘴巴。
她拿上手袋并用另一只手拿起花束看了眼顺手将它丢进垃圾筒:“抱歉我不喜欢红玫瑰这个颜色实在让我觉得恶心男人有时把女人的品位想得太低俗了。”她凑到骑士跟前昂冷冷地瞪着骑士“我不是会和你上床的女人也希望你不是纠缠不清的那种男人。”
高跟短靴踏出节奏快而音质清脆的脚步声女人踱到门前时尤拉比奥不紧不慢地倚着梳妆台:“我知道你是那种替工地的每个男人暖被子的女人昨天晚上的你比现在真实可爱得多。”
女人在门前停了停突然回头笑得妖丽而冰冷:“我不在乎你说出去死要面子的骑士我见得多了。”
尤拉比奥心中一怔干脆利落的关门声好象直接打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说他死要面子?哼……
年轻的骑士笑了笑大步追出门外。
“马车!”
剧院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安杰琳娜登上马车尾随的尤拉比奥快步跟上去堵截住车门若无其事地坐到女人身边。
“先生女士请问要去哪?”
“艾弗――”
“文桑洛德水路高架!”尤拉比奥先声夺人盖没女人的声音向车夫吩咐道。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令人心情絮乱尤拉比奥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车厢内显得比对面的女人浮躁不过那个女人也不像之前那么镇定自若了她取出烟用火柴点燃猛吸了两口后车厢里充满了浓重的香草味烟雾缭绕在女人恬静的脸庞上又呈现出昨晚那种颓废的美感。
女人玫瑰色的眼睛不时从他身上移向别的地方然后因为无处可躲而好似心不在焉地瞥着他。
“骑士大人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我不认为有什么地方招惹了您。国王的征税我也非常及时地交了您就不能放过我么?”女人的口吻十分犀利暗藏讽刺。
尤拉比奥越觉得这个女人很特别以她的身价她当然不需要去勾引那些工地工人谋生但她却出现在那外表好象很淫荡内心却冰冷顽固她可以拒绝一位爵士的求婚却为什么又出现在那种满是肮脏交易的地方?年轻的骑士越是想不通就越渴望揭开女人的面纱。
“我对你很有兴趣”尤拉比奥开门见山地道明目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昨晚你会出现在那今天又登上大剧院的舞台。我想知道昨天那些工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安杰琳娜的眼中显出一丝焦虑和一抹厌恶:“你想知道的太多了!但结果你什么也不会知道。”
尤拉比奥表示大方地摊开双手浅浅地微笑:“无所谓反正你本来就要去文桑洛德吧我顺道送你一程这点你不能拒绝我。”
女人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怒意:“骑士大人那种地方您最好还是少去您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会明白那里究竟生了什么事!”
尤拉比奥有些纳闷仔细思量一下他觉得女人的话意味深长:“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刚才这句话是对我这种身份的人的偏见?”
安杰琳娜眉头一拧目光坚定、锐利:“是对王国的骑士。您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工人逃走么?您知道为什么那里会死人吗?您知道为什么死的都是女人吗?或者您认为那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狂干的是吧?”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尖锐年轻的骑士微微勾起嘴角审视了片刻淡淡地道:“小姐你很激动。”
“……”沉默稍稍带走了女人的激愤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令骑士陌生的格外坚毅的神情他敢说他从来没在帝国骑士们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好象在无动于衷地看着某些东西消失。女人缓缓说道“我在剧院唱歌是因为我喜欢唱歌当然也是为了谋生。但您不会了解当剧院坐满了贵族时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那些陶醉在我歌声里的人和我看到的世界是完全两个样子就像您看到的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一样。”女人说完深深地埋下头让十指在皮毛外套里不停地揉搓就像她挣扎的内心。
她猛吸几口烟手指微微地颤抖:“您昨天看到的那些人是那里的最后一批守护者。”
尤拉比奥似乎从女人的表情中明白了什么所以他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停在可以望见交织错综的巨大黑影的渠勾旁他先跳下车然后对女人做出绅士的举动。安杰琳娜挣扎了一下将手递到他的掌心。
“我认为一切会变好的。”在女人走下马车的时候年轻的骑士好似在诉说着自己的信念斩钉截铁地道“因为我相信有一个人会守护这个国家只有他有那种力量。”
女人的眼中出现了迷茫她并不理解骑士在说些什么。
尤拉比奥轻吻她的手背:“晚安再会。”话音未落他已然钻进马车内透过狭窄的窗户看到外面重叠的黑影他想抛开如此巨大的彷徨因为他相信黎明会来临的。
鲁西达经常说他是个顽固不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义无返顾的人说得难听点就是死不悔改。也许吧在强者的世界里信念和意志就是一切他不会受任何因素影响动摇自己的信仰。
对着车厢里和外面一样的黑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车轮的节奏变成一组催眠曲恍惚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年轻的骑士顿然苦笑。
赌约……怎么办呢?
*******
“又出现工人罢工暴动了唉这世道真是黑暗啊――”接近傍晚某个清闲的帝国骑士看完报纸后把报纸往杂乱的桌上一丢双手背后悠然地仰靠着。
办务室里难得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人享受着黄昏美妙的夕阳透过窗玻璃让人昏昏欲睡又暖意融融的感觉。
尤拉比奥换下护甲捧着一件宽松的短袍走进来队里最有礼貌的哈尼看见他一头清爽的寸惊道:“中队长您剪头啦?”容光焕的骑士回眸一笑没有说话。
好事的吉弗利打趣道:“你要去约会吗?”
尤拉比奥还是不说话闭了闭眼帘装模作样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两个队员跟了过来轮换交替地问:
“是不是上次那个莉提卡小姐?”
“需要我帮你去买玫瑰花吗?上次那束还不错吧?”
风流的骑士想了想对吉弗利道:“不要玫瑰要一束……白色蔷薇。”
“蔷薇?”卷毛的吉弗利抓抓头和同僚面面相觑心想队长这是什么品位“蔷薇不上档次啊中队长。”
“就要蔷薇一定要白色的。”尤拉比奥摸出一枚银币弹给部下。“好吧。”吉弗利纳闷地跑出去了。哈尼有些摸不着头脑:“中队长您要送给谁蔷薇啊?难道对方特别喜欢白蔷薇?”
“是她不喜欢玫瑰。”尤拉比奥面无表情地纠正。
“花店里蔷薇不比玫瑰便宜。”鲁西达也在办务室里突然从报纸后探出脑袋提醒僚友“别忘了你还欠我们中队一顿饭红月馆啊。”
“啊――?中队长您和鲁西达中队长赌什么?”哈尼惊奇地张大嘴巴尤拉比奥皱皱眉想起这桩赌约就懊恼:“没什么一边待着去别来烦我。”
见队长心情不好哈尼乖乖地走开。几分钟后吉弗利捧着一大束白蔷薇走进来尤拉比奥迫不及待地接过花束匆匆步出门外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
黄昏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即使是萧条残破的废墟景致也会显得格外美丽迷人尤其是看到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欢笑嬉戏谁也不在乎他们身上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也不在意脏得黑的脸庞和蓬乱如枯草的头只要他们的笑是自内心的灿烂淳朴的笑容令夕阳变得十分可爱亲切。
沿着渠勾旁凹凸不平的路面尤拉比奥迎着夕阳的方向慢慢步行远处孩子们的笑嚷声阵阵传入耳中使他也感到心情愉悦。
“那里有个大哥哥拿着好大一束花诶!”有个孩子看见了他其他孩子听到叫声一起朝他这奔了过来。他们好象在比赛跑步似的谁也不甘落后。
不一会儿尤拉比奥便被一群孩子围住了他们争相踮脚仰头想看看他怀里的花。骑士将花托高惟恐被这些孩子弄坏。
“大哥哥这花是要送给谁的呀?”
“我也要我也要~~”
“是送给安杰琳娜姐姐的吗?”
伴随孩子们的好奇年轻的骑士看到背对夕阳逐渐走近的白女郎红色的衣装在整片灰色调的背景里显得很突兀夕阳在披散的浪周围镀上一圈金色的轮廓但因为女郎苍白的脸和深红的唇依旧透出颓废的气质。
“真是纠缠不清的男人啊再这样我要请他们赶你出去了。”安杰琳娜停在孩子们的圈外双手叉腰颇不客气地道。
尤拉比奥温和地笑了笑:“我是个不屈不挠的男人。”
“顽固!”女人撇嘴年轻的骑士一点也不介意:“我觉得这是我的优点。”
女人耸了耸肩尤拉比奥推开孩子们将花递到女人面前柔声道:“送给你的今天别把它丢到河渠里不然会污染水源哦。”
安杰琳娜接过花束的时候孩子们开始哄笑打情骂俏的大人们白女郎却很不耐烦:“我说过我讨厌玫瑰……啊。”一眼的纯白映入玫瑰色的瞳中女人的脸上浮现了惊讶之色。
“是白色的蔷薇花。”尤拉比奥笑道“我觉得你会喜欢它的。”
“蔷薇?蔷薇是什么?”有个孩子困惑不解地瞧着女人怀里的素白。
“安杰琳娜姐姐我们也要~~分我们一朵吧~~~”
“恩恩~~我也要看看蔷薇花长什么样?”
女人无奈地笑了笑:“野生的蔷薇嘛是很刺人的拿的时候要小心哦。”她转身朝夕阳里走去孩子们哄哄闹闹地跟过去各个伸长手臂争先恐后。骑士看着女郎把一朵朵白色的蔷薇分给孩子们拿到花的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在他眼前构成一副温馨快乐的画面。
“大哥哥你以后还会带花来吗?”
尤拉比奥一愣低头看见一个满脸污垢的小女孩跋在他的裤腿上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他看到对方天真的眼睛里倒映的是自己迷惑的脸容。
他蹲下身温柔地抚摸女孩的头:“好以后再带蔷薇来你喜欢吗?”
“恩!喜欢~~~”女孩灿烂地笑了露出两颗大大的门牙年轻的骑士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找到了这世界最纯洁的笑靥找到了信念中需要守护的东西。
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向其他孩子在那一群人中尤拉比奥静静地看着火红的身影回头那一瞬间浮现在苍白脸上的甜美笑容是他从来没有在其他女人脸上看到过的一朵在血色中绽开的白色野蔷薇。
年轻的骑士紧紧握住拳头眸神坚韧而温暖。
只有强者才能改变这个世界在他心中那个人是他唯一认定的强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