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之三
第三代战神
雷鸣的夜晚在记忆中寻找你的影子
只有迷茫……
***
失去战神的伤痛本星的每一个人都承受了所有人都为他的死感到遗憾。(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当然他们是不会明白狄是为什么而死的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十分可笑。他们为伟人的死默哀但仅仅只是如此他们不会觉悟的。他们又在等待了等待又一个两百五十年。
我再次回到了亚斯特克蕾尔星恢复了士爵的身份一切将和以前一样每一天在平静中开始在平静中结束。不再有波澜起伏不再惊心动魄我只觉得空虚偌大的神殿那么寂静日子平淡乏味没有生息。那吵杂的欢声笑语都离我而去了生活再次归入静止毫无意义地一直延续下去。
有时甚至认为自己是个七老八实的老太婆总喜欢回忆往事是因为未来没有起色吗?其实我也确然有两百多岁了。
等待固然痛苦漫长但至少是有目的的有活下去的意义。可是我呢?向往过去憧憬的也是过去可我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那永远都只是个回忆不再能接受我了。
短暂的几十年狄的每一点每一滴都在记忆的长廊中回荡对他我只有莫大的惋惜。如果不是我固执他或许能活得更久他的生命本来就很短暂还什么事都没做呢便永远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是否能从头来过?重新寻回自我呢?但愿战神这个名义不会一直牵伴在他身旁。
我还是得过我的日子一直地活下去每一天每一年也许是想证明自己坚强吧。日子过久了也就麻木了浑然不觉时间的存在只有日夜循环重复再重复。我想这样的生活不会再有改变了我就这样麻木不仁地生活下去吧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每当走到那棵树下时心又不能平静了……
那跟缎带呢?哦我已经把他锁进保险箱了锁了好几层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再把它取出来了就让它静静地躺在里面吧代替狄的遗体它是需要休息了永远的长眠。
就这样又一个两百五十年不算快但也不慢过去了也不觉它的漫长了。反正它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过了又怎么样呢?最多让我知道我离那个时代又远了一步。
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不知何时伤痛不会再那么强烈了隐隐的只是湖面上的一个小波纹没什么惊涛骇浪的。我就是这样的人不会再兴奋了真的想让平静永伴。
我甚至已忘却了自己需要什么有一天就过一天反正明天总会来的其实来不来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太阳不是为我一个人升起来的我也不是唯一需要它的人;反正它有它的自豪我……呵我似乎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除非它有一天能倒转那么我会感谢它一万遍!可它会倒转吗?不会因为有太多的人需要明天有太多的人想忘记昨天了。
偶尔我会搭乘飞船到边境葬有父亲的那颗行星上去在父亲的陵墓前拜一两下我觉自己不再那么讨厌他了。他一生所追求的也是他喜欢的他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本星的人民也没有怨恨过他相反的十分感激他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不管那是什么都让它烟消云散吧。已经过去的事何必再去追究呢?他现在孤单一人守护边疆无怨无悔也算是一种伟大吧。差点忘了他本来就是伟人……
我也造访过莱达索姆星。那名女子过得很好她一个人生活确实是个坚强的女人。我没有把真相告诉她她也没问。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她原本怎么想的就让她一直这样认为吧至少那种想法可以使她一直活到现在真相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统治者也召见过我一两次他希望我能一直作为战神的监护人一代一代地抚养他们长大。我拒绝了我想我再也没有那种精力了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额上有“烽印”的小孩了。我请求统治者另聘高就他给我的答复是:让我再考虑考虑。
于是每当打雷的夜晚我就在想是否要毁了下一代战神呢?早已注定的命运让他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他短暂的一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幸福的我不想再让命运重复了。
可每当想起那名女子她强烈的求生**我又犹豫了。也许我不该那么轻易地毁掉一个生命。
但我想这次不会再希望什么寄托什么了。过去的所有努力都是愚蠢的对战神的命运我只能鞭长莫及弄巧成拙。这一次就让他顺其自然吧也许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后又到了雨季……
依旧如往常一般我坐在房里看书这是消磨时间的最好方法。除了这个我可能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灰暗的天空总让我想起狄诞生的那个晚上。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的诞生是那般充满神秘色彩我仿佛又听到他的哭声那么的吸引人……
不那哭声是真实的并非我的幻想!我真的听到了婴儿嚎啕大哭的声音!似乎比两百五十年前的那个更洪亮更充满气势如汹涌澎湃的浪惊天动地!然而我却不为所动。
我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一点也不想依然看我的书全然不把哭声当一回事。我不想再被吸引了我说过要让平静永伴!尽管他哭得那么响亮我也当作没听见。
不出我所料没多久仆人便进来了抱着婴儿。她十分激动但又疑惑万分也许是因为我不屑看婴儿一眼的态度以及漠不关心的神情吧。我甚至一直对着窗外根本懒得回头。
“蕾妮小姐这孩子……”
“带到隔壁的房间去我明天会带他去见统治者的。”
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关门声仆人还未离开。她大概很惊讶吧我是那样不屑一顾与两百五十年前完全不同!
“小姐您得为他取个名字棒一点的。”
名字?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们最后也只会记住他是战神谁还管他的名字?
“伊诺吧……伊诺;亚修克洛尔。”
这不是很简单吗?随便想到的任何一个单词都可以作为名字的没什么可考虑的地方。一个名字嘛何必太认真。
“好了你带他出去吧。”
仆人悄然退出房间等听到关门声后我舒了一口气。
窗外天色已然暗下来夜晚又到了。没有雷声也没有雨滴比往常都要来的安静一种近乎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宁静昏昏欲睡的。
很少有这样的宁静尤其是在雨季一刻不宁的日子多得数不清却惟独今天什么声音也没有了死一样的寂静。平日渴求这样的寂静可现在呢?
迷茫!为什么我不再兴奋了呢?要知道两百五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有多么兴奋激动彻夜难眠!可现在……我知道知道我为以前的一切沮丧心灰意冷。可难道没有别的了吗?总觉得心理还有另一种东西一种摸不透的东西在沉淀……
“狄……用了你的姓氏你不会介意吧?”
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为了什么?希望狄仍在眼前希望永远看到他的笑容淡淡的那么柔和那么舒服……
“以你的性格一定不会计较的!……是吗?是这样吗?为什么……听不到你的回答呢?为什么……”
在房间里摸索他的影子然而……只有空虚……
这是我早该觉悟到的他已不复存在了早就不在了。即使他一直健健康康的也没有这么长的寿命啊。
我好象不应该是那种喜欢怀旧的人。可是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呢?哪里改变了……?
第二天我便带着伊诺出了宫殿统治者住的尤塔莱姆宫殿。
统治者自然很高兴并非常地期待他的长大。每一言每一行都透露着对战神的至高崇敬与厚望。哼对一个小孩子一个婴儿的期望!
而我再次被定为名义上的监护人。我不便拒绝也就让它去吧反正只是名义上的监护人仅仅是名义上的!
一回到神殿我便把伊诺交给仆人去照顾他们会照顾得很周到的我相信。
仆人有时会抱来给我看看但这让我感到厌烦每每敷衍了过去后就吩咐他们别再抱来了。可是他们根本没听进去每天总要来打扰一下请求我带伊诺出去逛街透气之类的。也许他们以为我会像宠爱狄那样宠爱伊诺的但我的心已经冷了。
我被弄烦了便只好勉强答应带伊诺出门闲来无聊就当排遣时间吧。
也许我是太漠不关心了不知不觉中伊诺已很大了不是我想象中的婴儿。他可以自己走路我可以牵着他的小手和他一起慢慢行走。
更令我震惊的是当我第一次真正好好看清他的样貌时他的表情是那样镇定自若根本没有一点异样或紧张。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那简直是藐视与不屑。一个小孩竟敢那么嚣张!他凭什么那么盛气凌人?凭他是战神吗?算了吧那有什么好值得他骄傲的!
听仆人说他学习很勤奋尽管我没有替他请老师可他都自学了尽他一切所能刻苦钻研甚至把那些大人都难读懂的书籍也读透了才气非凡。仆人认为他会过狄的会是最出色的战神。哼我才不信呢!他只不过比一般小孩成熟了点冷漠了点也骄傲得很!
一个没有童趣的小孩!
我们走了几条街始终都没有说话。应该说从见面后他就没开过口只一个劲地瞪着眼睛十分警觉的样子。
“你几岁了?”我突然有点好奇想顺口问问吧。
“哼。”他冷笑了一声向我瞧来那眼神孤傲无比好象看不起人似的“十岁了你不知道吗?”
本来对于他那么不礼貌的态度我应该非常生气的。可是那一刻我却惊呆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令人怀念的感觉竟让我冷却的心再次剧烈跳动!
“你……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自己有多紧张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
然后他又开口了――
“十岁啊重复多少遍都可以。”他的声音冷冷的好象在嘲笑“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居然连这点都不知道我名义上的监护人!”
天啊!我已经快窒息了!相隔两百多年而那种熟悉的感觉依旧令我陶醉。是他的声音!没错绝对不会有错的是狄的声音!狄的声音!
“这……这……”
伊诺推开我退了一步裂着嘴讥笑地看着我惊讶当中有一种猜疑。
“别这样看我我们根本不熟悉。”他讥讽地说道“态度也不用转得那么快吧蕾!”
像极了实在像极了!尽管说话方式和口吻都不同但声音简直和狄一模一样!我真的不敢相信竟可以再次捕捉到狄的影子仿佛他就在我身边那么温暖的感觉我太害怕这是个梦了。
不要醒来不要醒来!我这样提醒自己千万别醒来!
“喂你怎么啦看傻了吗?”
他表现得极不耐烦一边说话一边挠耳朵把手插进裤袋里一举一动都异常成熟。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要只要……
“喂蕾?”
“不……叫我‘蕾姐’请叫一声‘蕾姐’……好吗?”
他的表情非常惊讶这是可想而知的。可更惊讶的是我啊望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然而他的声音竟让我如此怀念这有是什么样的感觉!
“切无聊我干嘛要那样叫你啊。”
他似乎很烦躁根本不屑于多与我讲半句话便立刻转身往回走了。
“好了我要回去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和我逛街我也不在乎。”
之后有一个星期我都闷在房里沉溺回忆当中。我尽自己所能的希望自己冷静下来然而无济于事。我太兴奋了那种百年未有的兴奋是任何力量都压制不了的。
某一天我坐在书房里心不能平静我似乎该决定什么了。
我响铃唤来了仆人。等待是漫长的她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来!
“小姐什么事?”
“叫伊诺过来。”
“好的。”
她出去后我又是一个人等待。时间肆虐地吸取我的耐心窗外的雷声令我更加烦躁。狄的笑容深深印在心里尽管看不到了可他的声音却延续下来了。震撼人心的奇迹!我的生活似乎又有动力了!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还是狄……他还惦记着这个世界么?会么?
门被轻轻推开伊诺走进来并不看我一眼而是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以一个大人的姿态面对我。锐利的目光直射而来毫不留情地抹杀别人的一切自信。
他的脸很漂亮我是个女人自然能察觉到。我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他像他这样的年龄以这种表情相信已经足以让女性倾心。但我关注的是他的声音那张脸再漂亮在我眼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十岁了第一代战神好象就是这个年龄出征的。”
我没想到他会先开口而且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这个?难道……
他大概察觉到了我的惊讶与焦虑收敛了他的目光冷笑一声。
“放心我并不急着那么早出征。”他表现得十分心不在焉好象故意消遣我的耐心“记得上一代战神是十四岁的时候出征的这个年龄可以考虑。”
不知为什么他一直以一种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令我有点心虚反而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找你来――”
“请老师是吧?我早就猜到了。”他不屑地笑笑。对我的行为他总好象是在看闹剧一样轻描淡写地夹了一层嘲讽“别费心了不管请什么人我想我都足以当他们的老师了。”
“你……”
嚣张!嚣张!这世上如果不懂“嚣张”这两个字的人看了他的脸也明白了!虽然早已听仆人说他聪明绝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可也太嚣张了!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凭什么那么骄傲?可恶!可恶!偏偏还是用狄的声音!
“你是我的监护人却连我的能力都不清楚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他的眼神冰冷得有点恐怖我似乎觉得自己会被吞下去“你从来都没管过我不闻不问为什么态度突然大变?是因为那个叫‘狄’的人吧?”
我心里一惊一种恐慌顿涌上来似乎有秘密将被揭穿似的。我在害怕非常害怕希望他别再说下去了。可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可能就此停止。
“芬莉阿姨都告诉我了因为我的声音和上一代战神的十分相似甚至一模一样。”
他拥有像利剑一样的目光看破真相的目光。我可以预感到他马上就要说出一个令人膛目结舌的真相。尽管他仰着头看我我却觉得他好象居高临下万物都显得好渺小。
“你……”他故意顿了顿“喜欢那个战神你爱他对吗?”
什么!
我惊呆了真的惊呆到哑口无言!他在说什么?我从来都没想过的问题竟出自一个十岁小孩之口虽然他不是普通小孩但也够滑稽的了。他怎么说这种荒诞的话!
我从未否认过自己喜欢狄我是喜欢他那是一种喜爱宠爱绝非其他的应该是不会变质的。可是……
“不不是……我……”
“你心虚了我可没说是恋爱的那种爱哦可你却那么认为了吧?”伊诺的脸上洋溢着无比得意的笑容他幸灾乐祸仿佛为自己的诡计为我的上当沾沾自喜!
“你……可恶!”
“随你怎么说。可惜他已经死了死了两百多年了真是可怜。”
他居然还笑!奸笑!狞笑!
“不用你来批评!你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已冲到他面前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他居然用那种声音说那种话对我简直是一种惩罚!他凭什么那么做乳臭未干的小鬼算什么!
他却似乎毫不在乎推了推我鄙夷的目光好象是他的拿手好戏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你别忘了我可是战神不应该用普通的常识来估量我。”他自傲地仰仰头带着傲慢的笑容看着我“不过你又何必那么紧张呢?他有什么好值得你欣赏的?为一个女人死简直是懦夫真是丢脸丢战神的脸啊!”
“轰隆隆――――――――”
窗外响起一声巨雷。
一瞬间我只觉得右手掌火辣辣的。是的我赏了他一个巴掌脆响声淹没在雷鸣中但他脸上的红印却逐渐泛出。这是我的杰作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压制在心中的怒火绝不是这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
我们彼此相视了许久没有一句话。他不以为然地笑笑根本不屑于去摸自己的脸而是把手伸进裤兜里。
“呵你是我的监护人有权这么做。”他说话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让我觉得他是在龇牙咧嘴地狞笑“不过你还真的很紧张呢就为那种人?那种选择自杀的人也能算伟大吗?”
“住口!不许你再用这种声音说话!更不许你侮辱他!你没资格!”
我已经忍耐到极点了快要疯了!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的这个狂妄的小孩!
又一阵闪电雷声响彻天空。
昏暗的房间里他的表情异常恐怖狰狞的怒火冲天的脸阴影与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不知他是生气惊讶还是愤恨不平。
“他……他的声音……呵呵呵呵呵呵他的声音……”
他冷笑着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犹如在抑制即将爆的东西一种他难以再抑制的东西。
雷电猛烈地唱着狂想曲一闪一闪的格外恐怖。
“请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声音……”他竭尽所能的压抑却在最后还是忍不住狂叫起来“这是我的声音!我自己的声音!他不属于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的!那个狄早就已经死了!我不是他我的声音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把我的声音当成是他的!”
“住口住口住口!我不许你再说他不许你再用这种声音!”
“轰隆隆――――――”
闪电像挣脱了管制的龙一般咆哮。
又一个巴掌可我仍觉得难以消除心头之恨!就刑打不尽的闪电一样我实在无法忍受面前这个小鬼如此猖狂!
伊诺疯狂地笑着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如魔鬼般地吼叫。
“呵呵呵呵一个不存在的人……确把我的声音加在他身上……”
他一步步走到柜子前打开玻璃橱门取出一瓶酒目光瞪过来狡邪地笑着:“哼可笑……简直是开玩笑!”
“轰――”
雷声掩盖一切然而黑暗中清清楚楚地显现着一点一点亮光。
伊诺把那瓶酒砸碎了重重地敲在桌角上砸得粉碎只留下瓶口部分是完整的。
这举动令我快吓傻了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他的笑容十分诡异似乎是等着看好戏似的绿色的眼眸放射出寒冷的光!
他把手里的那部分扔了瓶口摔在地上也成了碎片的一部分。然后他蹲下身拾起几快玻璃碎片握在手心里抛上抛下地玩弄着出很好听的“叮当”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玻璃透出的光泽打在脸上的黑影阴森可怖。
我站在原地也不动声色准备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他的嘴角一扬露出很得意的笑容。如掌控命运的死神般连那双眼睛似乎也变成了透明的。
“我现在就来证明给你看看……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雷声突然停止了眼前一片漆黑无论我眼睛睁得多大始终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焦急万分之余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伊诺所站的地方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走过来了一些我看到的仍是一张充满邪笑的脸。然后……他的嘴角淌下一丝液体颜色极深……那是血!
“伊诺!”
他抓着喉咙表情十分痛苦血一点一点地从他口中流淌出来。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刚才所有举动的目的他把玻璃吞下去了!
“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害怕、恐惧包围了我整颗心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
不!这不可能!他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行!他没有权利这么做没有权利!
“把它们吐出来!快吐出来!”
他不出声他无法出声。只一个劲地笑得意地笑讥讽地笑!他的眼神充满了胜利的骄傲仿佛那些痛苦已不算什么了。
“伊诺!伊诺!伊诺!”
我去扶他拼命地去扶他或者说是不惜一切地想要接住某样东西挽留某样东西!可他却浑然不屑一顾!绿色的眸子渐渐被黑暗遮盖了抓着喉咙的手垂了下来……
雷声再次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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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之四
六年
无声无息没有你的世界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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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有时间的存在;第一次感受到漫长的滋味也许以前也应该有过。可我真的很久没有那么紧张那么忐忑不安了。
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一旦有什么情况仆人都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的。可是数不清分针转了几圈只觉得它转动得那样慢尽管如此仆人仍然未有来打扰我一次也没有。在这最希望被打扰的时候书房却那样密不透风地只留下一条惆怅的影子。
我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是的非常清楚。而同时又萌生出另两种感情:一种我无法承认的未来极有可能爆的感情;而另一种……天啊那简直是荒谬绝伦任谁都不可能相信!
[“你喜欢那个战神你爱他对吗?”]
哼童言无忌!
可是我还是对一个无聊好胜的小孩的话很介意为什么?相信任何一个处在这种立场的人都会一头雾水永远在迷宫中游荡吧。又或许永远走不出迷宫才是真正的幸福。可我却觉得出口就在眼前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这自然令我提起了精神如梦似幻的几小时终于结束了。
我急着去开门却不慎踩到裙摆竟着实地跌了下去碰得一鼻子灰!同时不安主动找上门来望着裙边脑子里呈现一时的空白。跌倒是很平常的事可这次为何这样惊慌失措?
我连忙开了门仆人焦急地一头栽进来第一句话便是:“小姐您没事吧?”
看来她在门外敲了很久了而我只听到最后的三声。
我摇摇头:“伊诺呢?医生说什么?”这是我目前最急切想知道的事。
仆人的脸色很苍白踌躇地挤弄着眉毛话语含糊不清的。她像是要摆脱什么似地略摇了摇头:“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我斟酌了半天才顺手取来条披肩尾随仆人来到伊诺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房间以前只在门口经过却从未跨进来也不想踏进来。这房间的主人死活都与我无关。尽管我空闲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可以在书房里呆我也宁愿呆而从未想过要进入这间房与它的主人聊上几句即使是再难听的讽刺我也觉得那是浪费我口水的无聊之事。曾有几次与伊诺擦身而过我总会与他碰到的但大家都当作对方是空气隐形人彼此视而不见熟若无睹。当然未来的事总是很难预测的谁会猜到有一天我会、且必须踏入这间房间呢?而那一天就是今天。
这房间还算明亮至少比书房亮得太多。布置简单明朗有让人耳目一新之感。而此时也正是灯光大放的时候。
里面堆叠了许多书。是的当我一进房里最先吸引我的反而是这些景致:不论矮柜上书架上桌子上或是墙角都堆放着一叠一叠又厚又大的书很显然是从书库搬过来的。虽然我偶尔会去一两次书库但书那么多到也没怎么注意到书少了。
然后我才看到了伊诺的脸他坐在床头头枕着枕头看上去没什么异样。旁边有芬莉陪着她反而显得憔悴许多。
我挺了挺身以保持士爵的尊严稳健地走过去。
“他怎么样?”我对床边的医生问道。
“您请放心他很好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只是……”医生回头请示地向伊诺看去。
伊诺冷漠地回看他傲气十足地瞥开了。然后医生便不再开口而是畏却地退后半步。
“说!我让你说!”
我高傲地一轻蔑的态度盯着伊诺大概是在向他示威。可他的态度却反而令我震惊。倔强的唇略动了动不知那意味着什么暗示。总之像是等着看我的狼狈那是坚定、充满意志的得意的笑!
医生犹豫了一会婉转地回答:“您可以猜到的吞下玻璃后会有什么后果。”
我一直都盯着伊诺像在和他进行眼神的较量但很显然他胜过了我我已由高傲变成了愤怒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的愤怒!而且我不得不让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而向医生。
“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明白了。就像许多不会鸣叫的鸟许多不该安静又永远安静的东西许多只能以手势动作交谈的人一样。那是寂静中最可怕的一种它对于我来说也太残忍了!
“没有治好的可能吗?”我抱以试探的口吻问。
“是的。”医生的回答十分肯定。
我闭上眼尽可能地使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有仆人所以必须冷静!然而我却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是的我没有焦急没有痛心而是愤怒火花正越演越烈!
“你们都出去吧。”
我平心静气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或者说是尽可能地平静。芬莉看起来有些伤心我不希望她察觉出什么否则她一定不会离开这个房间的。她就像我当年疼爱狄一样地疼爱着伊诺。
然后等所有人都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伊诺两个人。终于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
我们在静默中对峙眼神间擦着火花彼此敌视的火花!他自然不能说什么而我也还不想开口。
我又向他移近了几步居高临下地藐视他甚至于无法控制所有的怒火希望能立刻泄出来。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几乎想把他吞下去。这时候即使把他碎尸万段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也许我自己也在惊讶为什么我一点同情的心思都没有?受害的明明是他刚才芬莉是那么担心!不这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他在向我示威他在报复!
伊诺的表情异乎寻常的平静绿色的像郁郁的草原般的眸子透着隐隐的得意但是没有笑容。
“为什么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懂不懂自己在干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做!凭什么从我身边夺走他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失去理智地摇动他的身体。无声的他表情一成不变没有任何想要反驳辩解的意思只有那双眼睛保持着他的尊严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瞪着我。
我狠狠地将他推倒在床上埋怨自己的没辙我竟拿这样一个小孩子没办法!
我瞪着他平静的脸无话可说。而他也只是坐着低垂头不作任何表情。那倔强的态度更让我忍无可忍这小孩究竟出生了做什么!他算什么!
我当下有了决定――
“来人所有人都进来!”
我大声地命令道。谁都能从我口气中听出我怒火冲天。所以这座神殿里的人一下子全拥在门口打头的芬莉缓步走进来怯生生地问:“小姐什么事?”她问的时候视线却停在伊诺身上脸色不由变得很难看。
我撇下她向其他人命令道:“除了芬莉以外凡是有这间房间钥匙的人都把钥匙交给管家!”
听完我的话所有人都不由一怔面面相觑了很久。管家收了老半天才把钥匙交到我手上。
“小姐您……”
芬莉的脸色更苍白了自然那是因为她已意识到我想干什么。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又吩咐。
“小姐您该不会想……”
“芬莉有话出去再说。”
我让她和自己一起走出房间甚至不给她任何阻止的机会。我又最后向伊诺瞄了一眼。也许他也猜到我要做什么了。哼他也只有现在可以得意了!
“嘭!”
我重重地关上了门。的确我是希望永远不要再开启这扇门但芬莉惊恐的表情使我无法这么做。我也不会就让他这么死的毕竟他是战神我动不了他!
“小姐……”
“芬莉现在这个神殿里我在做主我是他的监护人有权这么做!”
我毅然坚持自己的决定这也使芬莉的希望破灭了。尽管这样做不好但我实在忍受不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听好了从今天起不许他再踏出这个房门半步除了送三餐以外不许开这扇门谁也不准!听到了吗?所有人都不准与他有任何接触记住了!”
“不小姐您不能这样做!求求您饶了他吧他只是个孩子如果做错了什么我会让他道歉的。”
“他还能向我道歉吗?他会吗?!”
“可他是战神啊要是让统治者知道了您会受责的。”
“受责也必须这么做!”我开始凶狠地对芬莉喝道。
她愣住了被吓得哑口无言。她不像我对伊诺也许是我曾那么热切的爱护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于她的苦苦哀求我表示无动于衷。
“记住我刚才的话别让我再见到他。否则在统治者来之前我就会先杀了他!”
我是固执的这是身为战神女儿的固执。而且有这个名义很多人都畏惧我我利用我的权势毅然实行了这个决定。每一天每一年都在持续。所有仆人都照我的吩咐去做没有人接近过伊诺的房间就连芬莉也只在送饭或点心时来到门口。除了我。
后来我一直监视着伊诺的房间也许是监视也许是为了别的反而注意的次数与日俱增。当然我也没再见过他因为根本没想要看到他每次只要见到芬莉来送东西我就走开了也许是在躲避她的请求吧。
除了芬莉以外没有人再见过伊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我知道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很担心起先有无数人来向我求情但我通通都回绝了而且一个个的都被我责骂过。然后他们也就不敢再做任何抵抗这也是身为战神女儿的霸道和**吧。
我的日子过的颇为宁静或者说是刻意让它过得宁静。也许我已习惯了这种宁静也许我真的已经麻木不仁了。
多少个日夜里我都使自己不再去想任何事可仍摆脱不了对狄的回忆。然后就会想到伊诺这是我最受不了的越想越生气!
偶尔看到芬莉送了一些书去伊诺的房间我知道他并不闲着继续满足他战神对知识的贪婪。有时又看到芬莉送一些药瓶她那焦急的表情又让我知道伊诺病了时大时小时而轻微时而又比较严重不过看来是没什么。只是后来现送药的次数增多了也许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禁闭病也接连不断了吧。有时在想他干脆就那么病死算了就跟我父亲一样我会为他准备水晶棺材的然后。流放边疆。可当回过神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可怕。
就这样我以我的固执把伊诺整整关了六年整整六年。日子一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这六年却显得格外漫长。
六年以来伊诺不知变得什么样所有人都迫切地向芬莉打听。当然除了我以外。
如果不是后来的突变也许我会一直关着他知道他死。不也许不会也许即使没有任何突变我也还是会打破禁闭的日子还他光明。因为我也开始为伊诺变成什么样而感到好奇了。
是啊他会变成什么样呢?六年一直生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阳光没有日晒雨淋。不与人接触与世隔绝的日子大概一般人会疯的。不过他是战神没那么脆弱的意志吧?他不是还有读书的闲情雅致么。
也许我只是好奇依然没有任何同情之心我想是这样的……
突变就在六年后的某一天正直春光明媚的花季。
我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房里看书静心享受音乐的冲击。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或许能看到一个肆无忌惮的贵族女子带着傲慢的姿势端坐。不识人间烟火的麻木表情显示着空荡荡的心底。
尽管窗外百花争艳可我依然对它们不闻不问。
一个人独处的日子都快六年了也许我都要变成老顽固了。总是守着过去的日子以及那段已成为历史的回忆。可我却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里依然要面对时间的戏弄。
正当自己快要溶入平静中时仆人突然闯进来十分慌张甚至于忘了敲门。
“什么事?”
我并未意识到什么因为似乎没什么事可使我的心动荡。至少到目前为止六年了一直没有。
“小姐不好了统治者突然要召见战神!”
什么?我不由得不一惊。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为何突然?
仆人大概是见我一直没反应于是又道:“侍卫来了就在候客厅。”
“知道了让他们再等一会我立刻就下去。”
我急急地换了衣服天知道我有多么震惊。面对突如其来的召见实在是史料未及的。
不过仔细一想大致也能猜到统治者为什么会突然召见伊诺了因为从第一代战神到现在他们都是很早就出征的。伊诺已经十六岁了面对战神的毫无动静统治者不急才怪呢!他也许起疑心了。
走下楼的工夫我已使自己镇定下来足以应付那些侍卫。
来了两名便衣侍卫是统治者身边的心腹。当然他们也恭恭敬敬地向我行了礼。
“士爵殿下很高兴见到您。”
我向他们敷衍地笑笑伸出右手作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们仍十分敬畏地鞠了个躬才坐下来。这都是礼节尽管我不喜欢但还是形式地陪他们做每一步。
等仆人端来茶后其中一人便开门见山地向我询问:“不知亚修殿下……”
“请叫他‘伊诺’。”
我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提醒道。
两个侍卫讶异了好一会儿不置可否。他们自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说这种看似多余又不敬的话。
“那么伊诺殿下可好?您知道统治者大人十分着急尽管也许还为时过早但依前两代战神来比较的确有点奇怪。”
“是啊他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没有任何要出征的意思这很奇怪对吗?”
我尽可能地使自己表现得心不在焉其实对于这种问题确实很令我反感。只是我不想表现出来毕竟我有我身为贵族的尊严。
两名侍卫互相望了望暗自打着什么哑语。
“所以……”其中一名硬撑着面子道“统治者希望能见一下战神当然他会很乐意亲自来的但由于公务繁忙……”
是的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对神殿里的我带着几分敬畏毕竟我是战神的女儿他们侍奉战神为“神”最伟大的人。而作为他的女儿自然会受到特殊的待遇。
侍卫自然只是作着表面的恭维之词他们也是处在中间阶层的执行者自有他们的难处。
并非是我故意要为难他们而是事以如此我也很困惑。
“伊诺有他自己的主张我是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的。”
我继续与他们拖延时间。站在一旁的仆人也开始焦急了那是矛盾的焦急一方面希望等度过次关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借此机会使伊诺自由。我自然清楚这点因为我自己心里也在斟酌着。
侍卫似乎从仆人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
“但是还是希望能见一下战神因为……并不是刻意要怀疑什么只是真的很奇怪。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战神了最近民众都在议论近六年来一直未有谁见到过战神……难道他一直没出去过吗?”
掩饰显然是单薄的也许我也只能冒一次险了以战神女儿的名义做个赌也许统治者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我真的把伊诺关太久了。
“是的老实说伊诺这六年都未曾离开过神殿。”
侍卫们都显出了惊讶之色谁也不会料到伊诺六年以来在做什么。
“你们回去复命吧明天我就会带伊诺去面见统治者的。”
侍卫们又是一惊立刻恭敬地站起来纷纷行礼。
“那太好了统治者会很高兴的。那么我们不再打扰了祝您一切安康。”
仆人送走了侍卫后一切又静了下来。我所面对的仅仅是空虚这个神殿的一切都是虚伪的。也许我的人生也是虚伪的就连自己需要什么都不清楚。很多个夜里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究竟自己在寻找什么?狄所存在的日子已不再回来就连最后的一点痕迹也被磨灭了。这就是现实所谓的“残酷的现实”真是名副其实啊!
恍恍惚惚地走到伊诺的房间门前这是六年以来最接近的一次。仔细想想如今我们只隔一扇门了也许只是一步之遥。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这让我有些不安开始紧张起来。
我有六年没见过他他也六年没见过我了。如果见了面会怎么样呢?这似乎是个有趣的问题。并不是久别重逢泪水尽撒。要知道我们就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我把他关了六年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他是一个战神那种独霸四海的天性却被一个女人关了六年任天下所有男士都不会生这么荒诞的情况。他当然会恨我而我也恨他这叫什么?平衡吗?两不相欠?令我奇怪的是他到也服服帖帖地被我关了六年一点反抗都没有。要不是芬莉每天往这里送东西还真会以为他死了呢。呵我似乎有点对我的行为与成果得意起来了!是的他哪儿也不能去那是他自找的无法与人交谈的人能上哪去?就算我不关他他也不能走出这座神殿!
“芬莉把钥匙给我。”
我故意喊得很大声让里面的人知道我要进去了。
猜测着他可能有的反应惊讶?慌乱?不知所措?……不他不会有这种反应。六年前的高傲嚣张就足以证明他不会是一个因此而惊慌失措的人。六年前他才十岁而现在他十六岁了难道会逊色于当年吗?我关心这个干什么?
门终于开了屋里的景象与我想象的完全相反。
明媚的响午的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照进来使整个房间都充满暖意还有怡人的熏香。地上依旧书本满布东一堆西一堆尽管没人来打扫可依然十分干净。很显然它的主人在尽可能地做着能做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后才走进去。
第二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修长的背影。白色的大翻领衬衫乌黑的头长得几乎要拖到地上用绳子随意地扎成一把色泽却并不光鲜。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吧可想而知。
我开始有点迟疑了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伊诺对我的到来无动于衷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好象是在看书。
“你难道一点礼貌都没有吗?”
我有意提高音量也许是我自欺欺人看似高傲的问话其实是希望自己能被意识到我是存在的。
伊诺没有反抗很顺从地站起来并回头朝这边看。
于是我第二次见到伊诺在他十六岁的时候。
他依然保有那种凌然不惧的威严那是与生俱来的气质他不是普通人。只是常年的禁闭使他显得瘦弱了点与我父亲相比与狄相比第三代战神真的太瘦弱了点这是我的杰作。
留了六年的长在他站起时胡乱地散动着披散在他身上到真有点像神话故事里的神灵。然后隐藏在丝间的俊朗的恋虽有点消瘦且苍白但清晰的轮廓自有一股令人畏惧的气势再加上敏锐的绿色眼眸如果他走到大街上一定会征服很多女人的心吧。而且长使他更具成熟魅力了。的确与六年前不同了不再是个小孩子而是个英俊的少年……但有一点没变得意!
从我的视线移到他脸上时那嘴角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恭敬地搬来张椅子放到我面前然后自己则端坐在床边。抬着头两眼平视前方似乎在等待我开口。
“这六年你到也不闲着但是……也不至于态度那么平静吧?”我坐下来以自己的方式探询着。
他看了我一眼轻视与不屑奉着那自以为是的孤傲嘲讽地一笑。
我不禁又被他激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向我抗议吗?那又为什么乖乖被关了六年!”
他闭上眼睛倦意朦胧无心听我说的任何话的样子。
我这才想到了什么他的高傲自居的态度差点就让我忘记了他不可能回答我任何问题的即使他想也做不到。
于是我只好平心静气地坐定了我们之间只能有沉默。
募然――
[你认输了?]
什么!等等刚才那是什么?奇怪!怪事生了!我的脑子里竟浮现出另一个声音!并不是耳朵所听到的而是直接从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或者说根本没有声音只是一个思想一个不属于我的思想!
我诧异地盯着伊诺而他似乎也对我的反应略显出了惊讶。
[你听见了?]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是伊诺的心声吗?
我不敢相信地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那令人难以读懂的颜色中得到答案。
“你……你刚才‘说’不是‘想’……”
[你似乎真的听到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他的确是松弛下来了。眼神也不再那么警惕似乎还有几分宽慰。为什么?
我越来越莫名了甚至有些后怕。也许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安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飘逸的长透着一股凌然的尊贵脸上浮现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凝视窗外的他伴随散乱的丝轻蔑地带足几分霸气的眼神正像是一位看着人类愚昧行为的神明有意地挑逗耍弄着一切。这都是一个“战争之子”天生就有的态度。
[别紧张似乎只有你能听到而且是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我当然是无法与任何人交谈的……神似乎还挺眷顾我的……]
他有点戏弄似地扬了扬口角似乎对以往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你很惊讶我能活到现在是吗?]
“那是你自找的。”
[对没错是我自找的。我也说过你是我的监护人有权做任何事。]
渐渐的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好象真的在与他交谈虽然没有声音但他的表情能让我感觉到每一句的语气。
“但你也不会对此没有一点埋怨吧?”
我好象开始有兴与他玩起“语言”了。
[埋怨是埋怨事实是事实即使再不甘心你还是我的监护人。]
他一直带着轻浮的笑容尽管所“说”的似乎是在认输可那张笑脸却永远是凌驾与任何人之上的胜利姿态!我所感觉到的仅仅是他在想我示威!
[而且既然你进来了就表示你认输了。]
我突然有种冲动想上去掐死他!可他无畏的神情却让我不敢接近。当然我的反应也全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向我径直走过来像是要向我挑战似的微仰的嘴角充满自信。他甚至抓起我的手低在自己的脖子上看人的目光那么盛气凌人!
[你只要用力就可以达成心愿了但是输了还是输了。]
他微向前附的身体令我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我的一切都被他压制了。我甚至感觉到呼吸困难可是心中的怒火也未曾熄灭。我有我的尊严不允许被任何人践踏!
“你是战神所以我动不了你。”
[那如果不是呢?]
“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郑重地警告他咬牙切齿也许还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愤怒。可他对此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他毫无畏惧并用他的自信骄傲地战胜对方!
[理由呢?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仇。]
我怒目向他瞪去可是却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理由呢?说起来其实我根本没有理由恨他甚至杀他。算来连见面这也只是第三次我有什么理由恨他?因为他是战神?这能成为理由吗?我真的迷惑了……
[我来告诉你。]伊诺更得意了气势骇人的眼神直逼而来[是因为狄上一代的战神那个被你宠爱的被你抚养长大的人。在你还未意识到爱上他时他就死了为另一个女人而死。你自欺欺人地不去承认其实你是真的爱上他了。而我又夺走了你唯一的寄托他的声音!所以你恨我对吗?对吗!]
“不……不……没有……”
“啪!”
以我的一贯作风六年来最先给伊诺的依然是一个红印掌形的红印深深印在他雪白的脸上。黑色的长顿时飞扬起来一丝一丝一束一束遮盖了他的脸绳子滑落在地上。
他没有任何反应死一样平静的神情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那张侧脸如六年前一样充满倔强与任性。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咬紧的牙关有摩擦的声音他在生气默默地生气。
当然我也生气!时隔六年他竟又这样胡言乱语我不生气才怪呢!难道他只会说些荒谬的话这六年的禁闭一点也没给他教训么!
我一别头当即走了出去用力关上房门声音震耳欲聋甚至让人怀疑门是否会坏。
“来人把门锁起来不许让他吃饭!”
“小姐!”
芬莉先紧张地跑上来然而我却不给她再开口的余地再一次实行了权势。
“去叫两个侍卫守在这不许违抗我的命令!”
芬莉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而我也狠下心了不再去管任何劝阻。我要让伊诺知道激怒我会有什么下场!他该为他说的话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