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叛逆与决裂(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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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伊莲娜那件事以来拉斯贡的一巴掌就像打断了父子之间维系的血亲表面上杰恩依然表现出妥协顺从但每当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空气就潜移默化地弥漫着火药味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一如既往在两位当事人之间却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们的关系在缄默中缓慢地恶化。

在父亲的书房里杰恩不知从何时开始觉得这是他最不愿意待的地方看着那一切曾经熟悉的事物看着端坐在书桌后那位身姿挺拔、威严无比的绅士慕然有了疏远感让他想逃逸最好永远不会进入这个地方。

然后那位绅士以他最熟悉的方式和最熟悉的口吻说着什么但这些熟悉的东西如今只会令他产生逆反心态。

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叛逆期到了。

“卡瓦德普公爵来信说你的未婚妻近来一直重病缠身卧床不起。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探望她本来是早应该去的。”拉斯贡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公文里自从伊彼列夫叛乱之事结束后身为上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官位不大却比更高官厚禄的人忙上好几倍。他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反应况且他在心里默认为儿子会和以往一样言听计从。

可是这一次杰恩直截了当的拒绝使十八年来春光得意的绅士吓了一跳:“父亲大人请恕儿臣一时脱不开身今天我必须去一趟天堂宫殿明天恐怕回不来。”语气和口吻一如既往的恭敬严谨一丝不苟但是言语中却多出了显而易见的背道而驰。

拉斯贡惊讶地抬头看向儿子这时他才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他那乖顺的儿子而是一个满脸挂着忧容和叛逆的青年。

不过在第一时刻他还接受不了儿子的违逆以为那只是一种为难的脱辞:“那就改成明天顺道一起先去探望杰西塔小姐然后你可以再去天堂宫殿。你是要去找皇子殿下吧?”

“是的父亲大人。”杰恩几乎不含感情地回答父亲“事出紧急请原谅儿臣不能如父亲大人所愿代我向杰西塔小姐问安。”

书桌后的绅士这时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即使是上界现在当然都开始用钢笔圆珠笔等。不过像拉斯贡这种人比较喜欢用沾墨水的羽毛笔。)眼底带着略微吃惊的愠怒表情平静地凝视儿子。作为长辈的身份及优良的教养使他即使再生气也不至于失态不过他的语气显然表露出严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表示不愿意和父亲一起去探望你的未婚妻吗?这件事你有经过慎重考虑了么?未婚妻连日病重你有责任和义务去探望她免得招致闲言闲语!”

对于拉斯贡以往沉稳平缓的说话方式这番措辞已经是过激了。杰恩知道他在惹父亲生气不过他此时更乐意去这么做似乎不让这位德高望重的绅士大动干戈的话他就会觉得气不过。

他退后一小步双腿并拢挺直腰板并微微地俯身将右手握成空心拳扣于左胸――一个从小被调教出来的标准完美的行礼。“事有轻重缓急这是儿臣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请有劳父亲大人替儿臣探病。儿臣在此告退起安父亲大人。”黑青年很清楚他的语气里甚至有忤逆的成分但是他不在乎甚至刻意这么做。

在他的父亲还未作出反应时他就自说自话地转身走出房间并毫不犹豫地带上房门。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在长辈还未表示谈话结束就擅自离开是“礼仪”中最忌讳的一项。

不过他就是这么彻底地实行了他的大逆不道。也许是心理不由自主地抗议吧明知道不能张扬地表露就只能通过一些细小事物悄悄地泄出来。这会他的父亲一定在房里气得说不出话来想到这他竟然会觉得有一丝幸灾乐祸。

好吧让礼节暂时见鬼去吧!

走出书房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在父亲还未冲出来阻拦他以前赶紧动身离开塞伦府邸离开那古老的使他如今感到抑郁阴森的古堡。人对事物的欣赏果然会受到情绪波动的影响甚至是强烈的因素以前他认为它很庄重很神圣现在却简直像魔鬼的老巢。

离开东境的时候还是朝日冉升的初晨等到了天堂宫殿已近响午这天黑青年的心情非常差或许能用“恶劣”来形容尽管这是他所受的那种教育所不允许的。这种情绪使他看任何事物都显得很不爽不管是万里无云的湛蓝之空还是倒映着那抹澈蓝的碧清湖面或是沐浴在艳阳里的镀金石墩和泛出朦胧白色的蜿蜒长廊天堂宫殿的美在他眼里只是庸俗的奢侈品是过度浪费的极致体现。天气十分闷热无一丝风头顶直射而下的阳光令人眩目以及感到紫外线在毫不留情地摧残皮肤。虽然杰恩天生晒不黑白皙如雪的肌肤时常让他的友人劝说他应该多晒晒太阳否则实在白得有些病态不过以往他很喜欢阳光给予的无私呵护认为那是天地间最至高无上最可敬的力量如今他却只想远远躲开躲到树荫里那样才符合他此时的心情。

不出意外他在临时行宫的前院里找到了银青年――恩德比耶夫皇子如今已经快成为奥普托兰帕尔十八世皇帝了。就在他得到新皇妃人选的消息时同时知道了在位皇帝的召令在耶夫继承皇位的同时也等于老皇帝的退位。

院子里只有皇子一个人独自在平坦的草地上习武练剑挥洒汗水杰恩远在长廊里观望了一会。

当水珠从波光粼粼的银上散出犹如璀璨的星辰或者是晶莹的珍珠洒在那健美修长的身影周围镀上了金色光晕的轮廓刚毅中透出柔美硬朗而又不失柔和一种和谐的气质从银青年熟练流畅的剑艺中渗出碧玉的眸子无比神气、桀骜。

那是杰恩再熟悉不过的画面似乎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他所了解和熟知的身影一位心心相惜心照不宣的挚友。可是他越是沉浸在其中就越的迷惘。

“哟!你来啦~陪我练会!”银青年瞥见他笑容灿烂地朝他招手。

蓦然之间杰恩不知该如何反应心中有气却因为那一弯无邪的鸿沟而烟消云散。他别扭地笑了笑走过去摊开双掌:“我没带配剑。”

“没关系我们就比拳脚功夫。”银青年爽快地仍掉配剑退离五六步摆开架势。杰恩想回绝却已经没机会了。

耶夫的武艺有大半是杰恩教的因此与其说耶夫经常找他切磋其实是想接受他的指点并且以他为目标确认自己的成果和进步度。

杰恩和耶夫一样不喜欢带随从在单独相处的院子里两人迅展开一对一的较量且无人旁观。

武技中分[武]和[技]两大类前者通常指具有杀伤力的兵器一类的格斗术而后者则表示无杀伤力的兵器格斗或徒手格斗。在[技]的较量中讲究的是灵巧、敏捷、借力挥绝对忌讳蛮力。[技]注重于使用者的技巧或者可以理解为“投机取巧”在十八大类每一类分十二组每一组包含九九八十一种[技能]的招数里绝大部分建立在[敏]的基础上以度和准度为关键通常能在瞬间决定胜负只有少数是以[力]为基准且懂得[技]的人和不懂的人在力的方式上是有根本差异的。

[技]不同与[武]以其行云流水风驰电掣快如闪电静如松木下力狠而精确著称。它的过程往往就像一曲**之舞表面看来翩然优美实际却在无形间造成致命的杀伤力。[瞬步]是所有[技]的基础不过作为基础部分的[瞬步]只在初级水平上乘的[瞬步]技极少有人能运用自如(大家还记得伊塞亚伦的神官精通此技吧……)。

耶夫使出的第一技就冲着对方的死穴右腿跨前以恰如其分的[瞬步]移至对方左侧下盘稳扎而同时伸出手肘反应慢的人只能看到他的手臂如同几重叠影缓慢地在半空来回抽*动但实际上杰恩以单手相迎与其过了数十招。

接着杰恩的[瞬步]同样挥得淋漓尽致精湛绝伦他以一个堪称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向后挪出小半步后一百八十度转位移动到对方的后侧。不过耶夫的反击来得也快利马一个侧身后空翻跃出黑青年的攻击范围他知道一旦被抓住背后黑青年的攻势极其凶猛几乎无人能躲过。

两人拉开距离后杰恩止步原地倾斜的修长身影如一根木桩成为背对阳光的剪影丝毫看不出其意图。出于以往无数次对决的经验耶夫不等对方有行动先下手为强。他的第二技切换到[风驰之舞流光之动]身形化做一团眩目的白影就像高列车行驶在隧道内时看出来的照明灯会变成一条条光带一样。杰恩依然立定原地双脚如同一个支架般叉开双手则眨眼间以力抗衡接下友人的攻势。耶夫挥向他的脑门他便反向挥臂而耶夫借助他迎击的力道直刺门心他便巧妙地闪避开并用手顺势改变对方的攻击方向。

碧眸与黑眸一瞬的凝视前者嫣然一笑后者则冰芒聚溶。

一怔又扑了个空后耶夫紧接第三技、第四技杰恩皱了皱眉被逼得认真起来迎击力道和招数变换行如疾风势如闪电。于是两人的过招在一定程度上变得激烈起来彼此的动作都渐渐拉开幅度那些伴随在他们身周的幻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进步了。〉黑青年眼神温润略带笑靥。

〈还不够!〉银青年凝神收紧眉峰。

〈只是……〉宛如宇宙的黑洞中亮起一星璀光。

〈?!〉碧玉中浮现惊愕之色。

杰恩以一技[避之疾攻之穴]反手扣住银青年的手腕勾腿一脚便狠命地踢向对方的胸膛。耶夫震惊之余连忙腾空飞跃单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侧以这一个落点再次获得跳跃之力。哪知杰恩并不松手而是越扣得用力使耶夫只觉手腕生疼力道之猛简直能直接扼住他的主动脉。

银青年愣了愣寒意直窜心门。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杰恩只是稍稍移动手臂及身位便由于惯性原理使强大的力道传遍银青年全身。

“啊!”

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银青年的身体如下九重地狱般重重地落地头顶友人的身影背光盖没下来如漆黑一片的墨印光只在这个轮廓四周罩上淡淡的奶白色。

杰恩抬脚之即耶夫连忙大叫:“停停停停停!!”对方愣了愣单腿屈膝金鸡独立。银青年松了一口气放下悬在半空摆成阻拦动作的手势大方地笑道“好啦我认输。”

然而杰恩好象走神了一般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收回架势。

耶夫踉跄地爬起来垂垂摔痛的背脊颤声呻吟:“哎哟……你下手还真重诶……”此时他弯腰侯背时不时地轻咳几声活象个年迈的老人。折短的葱草沾在他的休闲服上缀上点点的绿变成了另外一种风格。

狼狈的风格……

杰恩舒了口气为友人拍去身上的草叶却因为用力过猛招来银青年的抱怨:“哇哇哇!你轻点嘛……哎哟刚才我摔得不轻诶你当我是仇人啊下手那么狠呜呜呜……”

黑青年愣了愣出了一身的汗气息却一点也不杂乱和之前一样平稳。因为这点他的朋友好几次把他看成怪物。“对不起。”他无心地道歉眉头却有些不能舒展因而使笑容显得极不自然像刻意装出来似的。

不过耶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找了处干净的草皮坐下那里丢了几瓶矿泉水他随手拿了一瓶以解干渴。

“喝吗?”一边嘴不离水一边将另一瓶丢给他的朋友。随后一口气灌光一瓶矿泉水的皇子甩动着湿漉漉的长绽开阳光般的笑容“呼~~~~爽就一个字!咳咳……”

“你没事吧?”杰恩坐到友人身边他那工整端正的跪坐姿势和银青年的散漫坐姿形成了强烈对比足以彰显两人的个性。

耶夫不觉解渴取来第二瓶水:“没事刚才是喝水呛到了。不过你前面那招确实太狠了点诶难得见你那么认真还好我够健壮不然摔得半身不遂谁照顾我下半辈子啊。”银青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这种脾性不禁令杰恩感到欣慰。十年了这点还是没变。

他淡淡地笑了笑:“对不起一时忘了注意分寸。”被阳光温热的水流入口中时没有沁凉的感觉反而有些苦味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而产生的错觉。

是以喝了三四口他便放下塑料瓶。

同一时刻银青年正用令他感到尴尬的凌厉目光端详他的脸皱起眉头:“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今天好象心情不太好?”

定了定神也让心绪能保持平和稳定。他深吸了一口大自然新鲜的空气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的干燥和尘土味道刺激着嗅觉并不是很舒服。他等了片刻才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是有重要的事要问你。”

“哦什么事?”耶夫向后倾身双手撑地坐得更加懒散。而挂在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的表情使杰恩看出友人对于“那件事”一点也不在意。

因此他在开口的时候显得很犹豫:“就是梅兰妮小姐的事。”他故意停下来以等待对方的反应而银青年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表情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既像是满不在乎又像在逃避。

虽然友人好似随意地将头转向天空或回廊但他认为那是心虚的表现。

过了一会他继续道:“为什么会选梅兰妮小姐做皇妃?”

很久很久他们的世界里都只有安静一只赤红色的雀鸟以弯弯曲曲的轨迹飞过他们头顶的天空远处的荷花池像撒了一片金子闪闪光几只蜻蜓停在大大的荷叶上拍动透明的翅膀将淡淡的影子留在叶子上。

还有更远的地方是天堂宫殿最高的塔楼――“神圣之巅”的六角尖顶……

“是王父决定的。”几乎让人快忘了这世界里还有两位青年的存在年轻的皇子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才打破这美妙宁静的画幕。

闪避的言辞杰恩这么觉得。

“我不是之前跟你说过吗在上次那个舞会上王父特别嘱咐我要邀请梅兰妮小姐跳舞他那时候就在打这个主意了。”耶夫拾起一块小石子站起来用力地抛出去。

石子飞得很远远得惊人只要再高一点的话也许就能落进荷花池。

杰恩因友人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而有点生气:“我记得你说过梅兰妮小姐有未婚夫了?!”他的口气很不友好也不像以往那么谦逊时常令人听起来彬彬有礼。他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动听但此时因为心中的波动而变得尖锐。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让他们眼中的景即使再美丽梦幻却叫人寂寞难奈。

当然黑青年觉得这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我怎么知道。”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也令人无法忍受。

荷叶上的蜻蜓似乎因为水波莫名荡起的涟漪而受到惊动飞走了。

黑青年突然蹿起身一把揪起友人的衣襟怒目相对:“你……”面对银青年无辜的表情他们只是长时间的相视无言。

时间在以另人无法忍耐的缓慢度悄悄流逝。

从鼻子里冒出一股不谐调的气息黑青年低低地喘着粗气:“回答我现在的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了?别人的立场别人的感情你都不在乎是不是!”

“呃……啊……”不知所谓的两声呓语银青年闭了闭眼帘缕缕银色的刘海将他修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掩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拉开黑友人的手道貌岸然地转过头去“杰恩今天的你过于激动了……”

杰恩咬住牙关双手捏拳:“我在害怕啊……耶夫……”他微微地垂下头勉力克制着情绪使语调能显得平淡一点。但是不由自主地还是会表露出指责“你变了……”

“沙沙……”一阵暖风吹拂荷花池边的柳树悠悠地摇曳。

“我当然变了。”犀利而冰冷的声音破坏了这幕惬意“自从那件事以后我怎么可能没有改变。”

“不是这个问题!”杰恩极少会像今天这样气愤地打断友人的话“你答应了对吧?答应娶梅兰妮小姐为妃对吧?!我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试着回绝梅兰妮小姐有未婚夫了!”

皇子的表情纹丝不动平静得像一尊雕塑:“没有。”一点也不婉转的两个字“我一口答应了我为什么要拒绝?等娶了梅兰妮小姐我就正式登基成为皇帝婚礼和登基大典是同时举行的。等我做了皇帝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为什么要拒绝?”

碧眸里是一个被仇恨侵蚀的灵魂正在快消亡意志成为权力的俘虏。

“你有没有考虑过梅兰妮小姐的感受?还是她也答应了?!”也许杰恩的怨火有些无理取闹但是他克制不了。

“……”沉默即表示无言以对。

几乎没有先兆的奋力一拳命中银青年的左颊这是杰恩打自心地的愤怒和斥责。

“你这个――混蛋!”违背了礼教的教义黑青年用了一个过往绝对不应该使用的粗鲁词汇。他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词能更直接地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耶夫被一拳打倒在地因为莫名其妙而气得火冒三丈:“杰恩!你干什么啊!干嘛打我!”他捂着脸恼怒地冲友人叫骂。

杰恩气得咬牙切齿:“问你自己!除了继承皇位以外你的良心到哪去了!伊彼列夫一家罪不至株连!还有皇后的儿子要是我当时不在场的话你是不是准备也砍了他的头!!”

年轻的皇子愣了半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爬起来整整衣服:“你生什么气啊我不是听了你的意见把小王子寄养到我本家去了嘛。再说这件事和梅兰妮小姐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但是这些都说明了你现在的处事态度!”友人还没理干净衣服杰恩便又拽起他的衣领“我一直都在提醒你不要成为不仁不义的暴君!而你现在正在向这个趋势展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啊”银青年负气地皱起眉头苦笑道“娶梅兰妮小姐这件事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不能再出岔子在正式登基之前王父说什么我只有听他的。杰恩你应该理解我!”

被坚定而渴望得到支持的眸子怔住一时无法反驳杰恩咬得牙根生疼声音卡在喉咙里异难受。“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安排梅兰妮小姐的未婚夫?我要你现在就给我个明确的回答!”

“这个……”银的皇子为难地瞥向旁边杰恩以微小的身高优势提了提衣领:“回答我!”

“要看王父怎么安排了……”

“是不是无论皇帝陛下做出什么决定你都打算袖手旁观?!如果陛下要砍了他的头你也服从?!”

“杰恩你冷静……客观一点。”银青年握住友人的手腕眼底明显有着不耐烦。杰恩却不肯罢休:“回答我!”

耶夫眉目一横怒了:“是!是!肯定!你满意了吧!”

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杰恩挥拳又冷不防地给了银青年一击:“你这个混蛋!懦夫!伪君子!!”他像个被抛弃的姑娘似地抱怨连篇而不像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

那是因为他愤怒痛恨!恨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恨他最信任最信赖的朋友怎么突然那么冷酷无情!他的本质使他说不出太过低俗的词汇因此那些抱怨和辱骂显得那么蹩脚。

上一次他们只是生口角现在已经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倒地的耶夫被打得冤枉之极爬起来毫不吝啬地给予反击:“你生什么气啊!笨蛋!可恶居然打我……”拳头直接伸向黑青年的脸。

杰恩倒退三步嘴角边泛出淤血。他擦拭了一下口边的猩红狠狠瞪着银友人。

一秒的静默接着二话不说冲上去便是拳打脚踢:“我不能打你吗!打的就是你这个懦夫!混蛋!人渣!”

“去***!你居然骂我是懦夫?人渣?你才是混蛋!人渣!狗屁不通的笨蛋!脑子秀豆进水了你!#&$%&#$……”(总之在骂人的本事上耶夫比杰恩高干很多……)

“住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要你管么!”

“我不想管你我只想打你!!”

打架和切磋武艺是两回事如今两人在草皮上滚作一团烂泥纠缠在一起和两个不通文明的原始人扭打在一起的情形没有分别他们的动作姿势都是最原始最本能也是最纯粹彻底的泄。不管是十岁以下的儿童还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这种宣泄方式都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打架就是用蛮力把愤怒全泄在对方身上的一种行为。

过了一会精疲力竭的两人翻滚到荷花池附近气喘吁吁眼红脖子粗地彼此瞪视。如果这时有一两个宫女经过恐怕会为两张俊逸无比的脸变得鼻青脸肿而心碎不已。

他们像两头没有理性的猩猩弯腰驼背地站在原地随着粗重的喘气微微起伏。经过一场激烈的蛮架之后暂时都使不上力了。

“呼……呼……呼……你来呀打啊!……我还没完呢……”耶夫红着眼双目充血不甘示弱地恶意挑衅。

杰恩干脆顺着身体的惯性冲过去大力挥拳:“你这个混蛋!”扑了个空他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而躲闪的耶夫也因为重心不稳仰面直挺挺地倒下了:“呼――我不行了……累……累死我了……你……你这头笨牛……还真……牛劲十足……哎哟~~~你***……打得我腰酸背痛……”

杰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浑身已经疲惫得快没有知觉只想永远深陷在草丛里感受被晒热的泥土温温的热度:“没打死你……算你走运……呼……我真不甘心……”

“你不甘心个什么我才不甘心呢……突然生那么大的气!真是……莫名其妙嘛!岂有此理……”银青年哭笑不得。杰恩却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不是莫名其妙……我憋了很久……”

“诶?”

耶夫转了转头浑身冒汗又晒在烈日之下酷热使他头脑涨。晕眩的日光里一抹黑影爬了起来渐渐远去。

“喂!你上哪去啊?!”

“去清醒一下头脑笨蛋!”

杰恩怒怒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到荷花池边泼起略带暖意的池水洗掉满脸的汗以及头脑热的感觉。说实话他讨厌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心回归到最原始的位置让感情来控制行动力让人没有塌实感和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失去常态和皇子亦是最好的朋友打架那是不明智的且不能解决问题。

恢复平静的池面倒影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黑青年苦笑着仰头望了望晴空和刺目的灼白。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他郁闷地想。

“我先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草皮上一动不动的友人听到他的叫唤之后友人才略微抬起头“过几天再来找你……暂时我需要一个人先冷静一下。”

“啊?喂!你就这样回去啦?”银青年又气又无奈冷不丁地还释放掉点诙谐细胞“把我打成这样就算完事啦你这个家伙用白魔法帮我消肿啦!”

“你找大神官帮你消吧。”杰恩有气无力地回应道。银青年又好气又好笑:“他那个人怎么可能肯把魔法用在消肿这种小事上>&1t;而且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还会罗里八嗦没完没了地说教……”

“那就敷点药膏别太依赖魔法。”杰恩挥挥手已然背身朝行宫的反方向走去。

“喂!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回来!”耶夫叫归叫却不肯动。

“行了我累了让我静一静。”

杰恩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友人的挽留。他的身后银青年有些没落地看着他走远:“呼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气死我了……呼……”

仰面太阳公公无私地对他展露微笑既让他觉得欣慰又让他很彷徨。

回想起刚才无意义的争执片段蓦然碧绿的眸子里浮现着清冽的寒流:“杰恩啊如果我变成那种人……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这一句似问非问的话夹杂着淡淡的苦涩默默消失在空气里。

*******

是谁那么缺德!居然把一张那么完美无缺的脸弄成这副样子……

当侍女边心疼地想边欲哭无泪地为像个调色盘似的青紫红肿的脸上药时杰恩正在思索别的事。当然实际上另一边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宫女们的想法都如出一辙因为杰恩和耶夫是整个上界被女性们捧在天上的两位绝世美少年。不过现在两位美少年都名草有主了。

有一股不名的忐忑一直缠绕在黑青年心头使他的冤火变得莫名其妙明明不关他的事却叫他心神不定。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和小菲尔德的约定令心中的不安加剧。或许这是一种红色警报在提醒着他什么。

耶夫对乱党一事的处理方式令他心有余悸这也正是如今的他对年轻的皇子诚惶诚恐的原因。

不过归根结底关系着梅兰妮成为皇妃事大事小和崔西家族的态度有关他们如何看待这项“殊荣”决定着杰恩的担忧是否多余。如果是其他家族或许高兴还来不及可他认为崔西家族是不同的。

梅兰妮小姐外表温婉贤淑内在却是出了名的刚烈要强女中豪杰只怕不是那种会为了王权地位而放弃原配的爱慕虚荣的女子至于路斯塔夫亲王尽管杰恩与之接触不多但在少数的几次认识中路斯塔夫亲王给他留下了爽直豪迈的印象是几位亲王中难能可贵的刚正不阿之人他的大度气量令杰恩深表敬佩再加上王妃也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性这样一来他们会怎样看待皇帝陛下的这道旨意?

杰恩不懂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梅兰妮;崔西!她虽然能成为一代皇后的典范却也是最不适合的人选之一。

除此之外耶夫的态度是让他最为吃惊的事如果是以往银友人一定会拒绝此种拆散鸳鸯的安排可如今的皇子已非他所了解的那个朋友。

“嘶――”嘴角边传来阵痛唤回了黑青年的注意力侍女见弄痛了他忙露出又爱又怜的神情。杰恩推开她的手心不在焉:“可以了你出去吧。”

侍女露出依依不舍之情苦着脸跪安退出房间。

此时杰恩仍身在天堂宫殿弄成这副德行他不能直接就这样回东境面对父亲母亲何况如今的塞伦古堡令他排斥。

他暂居一贯使用的行宫和皇子的行宫大约相隔步行十几分钟的距离这是皇帝特别赏赐给他的同时还恩赐多项特许使他在宫中的待遇甚至比几位王子还好。

皇帝在私欲方面颇算节制一共才只有四个儿子兼一个女儿如今少了两个小王子被寄养不得居住在天堂宫殿至于比耶夫小一岁的女儿据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因此一直居住在下界极少到上界王宫来玩杰恩没有见过这位公主。

本来他打算先冷静一晚上明天再去找皇子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哪知第二天早上皇帝的圣旨就将他调离了王宫。

以临时兵部特派事务官的身份作为使臣出使访问下界“北之都”卡萨邦德军港的军部重装甲军事训练基地。始出之因是该军事基地研制开的新型特种兵单人操作兵器“机械武士”已投入五架到实训中进行第一阶段实战模拟测试因此上界要派事务官前去考察测试结果顺带举行一次阅军式。

理由虽然合情合理但最不合情合理的地方在于军务并非塞伦家族的管辖范畴以杰恩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军事方面的知识并非专家级别应该根本轮不到他担任事务官访问军事基地这个立场何其别扭事后对测试结果的报告呈现也是一大难题如果要做好他还必须向专人请教专业知识。可是前来传旨的侍卫却代表皇帝表示他只要随便敷衍一下就行当作一次特殊的旅行至于专业方面的评判本来就会有相关部门呈递到上界他无须操心。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次故意的调令且从行程安排的仓促和紧急甚至可谓是巧合来看杰恩猜测或许是皇子为了让他暂时离开上界的伎俩。

耶夫又想干什么……而且这次还必须瞒着他?

不想穿一点也许只是一种逃避吧?害怕他的指责吗?可他何德何能能指责皇子啊!竟用这种蹩脚的理由将他调离。

且那么坚决干脆地就调往下界万一在这段期间上界出了什么事他鞭长莫及。

这是杰恩第二次前往下界上一次是陪同父亲出席教育总局的一个特别会议只在下界待了三天。对于常年居住在上界的人来说对下界的环境及空气都会极不适应一开始会出现生理上的排斥比如由于空气污染情况比上界严重而导致头晕、呕吐、腹泻或食物中毒严重者呼吸系统感染或皮层组织感染细菌出现过敏、炎等各种症状。不过一般都会带上免疫药或在之前注射疫苗只要待上两三天就能适应了。可见人体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之强。不过杰恩的身体一开始就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即使不需要药物辅助他也能迅地适应恶劣的环境。他的身体素质生来就比一般人好加上后天练习武技强身健体就更不容易病倒了。

当然上界的人即使前往下界也必须特别注意肖像权绝对不能在媒体面前曝光因此只要有上界的人出现的场合都严格进行保密措施。至于军事基地本来就是绝对机密这方面自然比其它地方安全几倍。

一回生二回熟此行到也没什么不便只是一想到理由就令他有点恼怒。

于是火之月11日杰恩;塞伦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上界进行为期两周的军事访问不包括往返的路程。随行的是军机处派给他的顾问也就是真正的军事武器方面的专家爱德华;李少将。

和一个随和健谈的人相处即使是杰恩这样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的人都能很快地了解对方。李少将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有着蓬松的黄褐色头及一对细长的眼角上挑眸神锐利的灰蓝色眼睛中等身材体格健壮实际年龄已近四十岁的壮年男子也就是说年龄上相当于杰恩两倍的他无论辈分或专业知识方面都是杰恩的前辈。因此杰恩极其礼貌地对他使用敬称“少将阁下”不过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爱德华阁下”其实李少将是希望他直呼其名但对于严守礼仪规范的杰恩来说是怎么也做不到的。李少将对这个“阁下”的敬称之所以那么不自在一方面是出于性格以及考虑到杰恩的身份另一方面是他出生自下界乃平民由于年轻时在专业领域出色的成就使他平步青云从而得以进入上界军部。虽然李少将并不喜欢拘泥于礼数但平民和贵族的身份之差多少让他对那一声“阁下”消受不起何况杰恩如此谦卑地希望他直呼他的名字这样一来反到有种本末倒置的味道。

当然李少将在这方面神经大条不久就习惯了。

除此之外杰恩很快现李少将在军事武器方面的知识可谓海纳百川无庸质疑。做事一向严于律己的黑青年趁到达下界之前在[引渡飞船]上的这段时间向李少将讨教了不少问题尽管短时间内只能接触到皮毛对他来说已受益非浅。当然对于李少将的认识不仅仅只在专业知识方面还有他喜欢喝无糖咖啡喜欢三明治或汉堡包等这类用面包片夹着陷料的快餐食品(杰恩认为那实在很没营养);喜欢睡觉前听一段歌剧或广播尤其是女高音家莎拉;切斯的歌;喜欢看职业橄榄球比赛喜欢的球队是哥斯坦托大联盟球队据说以前年轻时曾作为业余爱好;其中最令杰恩受不了的是他喜欢裸睡……一个生活习惯和他完全背道而驰的旅行同伴好在[引渡飞船]够大房间够多隔音设备够好……

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进行充分的准备备课方面绝不马虎这也是李少将从这位十八岁青年身上现的优点。

一个极其认真且接受能力惊人的青年。

另外就是他当然也会对于黑青年诸多一丝不苟的生活习惯提出各种疑问和异议比如他非常不喜欢杰恩对环境整洁干净的要求虽然不至于到有洁癖的地步;还嫌杰恩有点挑食因为黑青年坚持一日三餐自己动手而不接受船上大厨的手艺(在爱德华眼里一日三餐只要起到能填饱肚子的作用就行了);喜欢看比较乏味的科普或探索类节目这点是李少将最不理解的;兴趣爱好居然是看书(且限制在知识价值比较高的那类书籍或者是诗歌、散文集不太看小说)、音乐和茶道附加法学及礼仪;最关键的一项就是杰恩很反感他只穿一条平角裤在飞船里到处走动……可现在明明是夏天而且船上的工作人员大多是男性四位服务生小姐都没说什么他的同性同伴却要计较……(爱德华其实很自豪他那一身健美的体形)。

总之两人还算互有好感看起来似乎会成为一次愉快而有意义的旅行。

或许暂时离开上界未尝不是件好事最近他已经压抑了太多东西换个环境也许可以稍微调解一下心情。

也许这还能成为一次前所未有的新鲜经历。

黑青年想到这不禁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期待。

卡萨邦德军港位于都以北忘忧海东岸靠近北之森的一块不毛之地它与玄岩市北郊隔着一条“红石回廊”受回廊高温气流及沙暴影响常年处于酷热的沙尘中只有到冬季气流暂时南下的时候当地的温度才会迅下降那时候气温会维持在适中偏低沙暴减少天气较为明净偶尔晴空万里视野开阔是颇为秋高气爽的时节。

正是看重了有天然掩护的特质才会在这种地方建立军事基地通过先进技术让空气过滤装置及隔离网使当地空气达到质量指标保证可视度再加上多重控温系统装置抵御严酷的气候和多种巨大魔法阵叠加障壁的防护就能随心所欲地建造大型的军用设施、军事堡垒、演习基地甚至后来展到地下武器库和军事机关等。

这座军港以陆战部队和魔法机械部队为主和其他军事基地一样配备有完善的补给、生产线包括生活区在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成为完整一体化的自给自足型基地即使将这里围困上三年五载也照样能运营自如。

杰恩此次要访问的是该地陆军的重装甲特种部队训练基地在伊塞亚伦引渡港下了飞船后经过好几次更换交通工具辗转到玄岩市郊外再乘坐军用飞艇于14日上午抵达目的地。一下来他就感受到强烈的风沙刺激着视网膜使眼睛因沙砾侵袭而阵阵刺痛几乎睁不开来空气闷热干燥充满了类似于硫磺或硝酸的刺鼻味道呛得他咳嗽不止且很快感受到趁虚而入的沙子在喉间打磨。高温不一会儿就让人汗流浃背热得透不过气。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此行无疑对他来说是一次严酷的考验。

一开始在前来迎接他们的事务官陪同下和基地方面取得初步交涉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安排任何排场带领他们的军官告诉他基地的每一个人都很忙在这时候上界派人来访其实是很让他们烦恼头大的。一上来就表明了他们不受欢迎的立场李少将也悄悄地告诉他这是很自然的现象在下界军人的眼里上界就是一群吃闲饭又爱管闲事的家伙们不出力却处处都要插上一脚。杰恩内心颇感无奈和受挫事实的确如此他无可辩驳然而他想即使自己是个行外人也希望能尽力做好访问工作可刚开了个头他就被泼了一头冷水无从自处。

接下来在简单的参观中他更是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歧义和排斥甚至是冷落和鄙夷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都在告诉他他们很不受欢迎甚至让人巴不得想把他们赶出去。还有特别针对杰恩的各种闲言碎语都把矛头指向他的年轻。

“哟瞧啊!他就是上头(一般士兵不知道杰恩和李是从上界来的只以为他们是有关部门派来的领导只有高层负责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派下来的猫头鹰?怎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啊~”

“切明明是个小鬼头摆什么检察官的架子上头摆明着瞧不起我们嘛!”

“他能懂什么?测试小组真可怜居然要接待这种门外汉。”

“我到想看看他驾驶装甲车的拙样肯定很搞笑他肯定以为那些只是放大的玩具模型哩!”

“就凭他?看他那风一吹就倒的竹竿样估计连装甲车的门都打不开!”

“喂!小子要不要叔叔我送你个大的模型玩具啊!顺便免费教教你怎么玩啊哈哈……”

一边有人已经开始忍不住调侃他但是另一边女性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哇~~~快看快看!那个人好帅啊~~~~~”

“我还以为上层干部都是些老头呢居然有这么年轻的!帅死人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那么帅的人~~~~”

“就是就是和我们基地的那群男人完全不同!啊~~~看那头看那眼睛看那身材太完美了!迷死人了啦~~~~~~”

“感觉就像精灵一样~~~太美了~~~~啊我快不行了要是他往这边看一下我会被电到~~~~”

“啊~~~~~~~~~”

然后女性的花痴尖叫引得男士们极其不满不屑的情绪更加高涨。

幸好杰恩修养够好忍耐力也极佳在这种场合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失态不论来自男方的嘲弄多么难听来自女方的尖叫多么令人牙龈酸他都能做到充耳不闻。只是在心里他渐渐明白此次任务并非像他想象中那么轻松容易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使他那颗高傲自尊的心重受打击。有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不堪的情形他被当作一个无知的小鬼空有其表的小白脸装模做样摆官架子的小人……这些都让他极其难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尽管他谦虚、温驯、内敛但他仍是很要强的强烈希望能证明自身实力的那种人。在他默默承受那些奚落的同时他也决定要加倍努力完成这次的工作。

参观之后他和李少将与基地的负责官匆忙地见了一面了解了一些重装甲特种部队的大体编组和常规活动由于这部分在来之前已做好备课至少他还能和负责官攀谈一些问题。接着转至训练营被安顿在普通的军官宿舍后这一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没想到你的忍耐力那么好碰到那种情况把他们叫过来教训一顿就没人敢说话了。以你的实力就算是特种兵也不是你的对手。”事后在军官宿舍里李少将表示白天黑青年对受到歧视一事大可以进行反击他大力地挥动手臂脸上挂着笑容就像在开玩笑似的。

杰恩淡淡地笑了笑:“我想以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会更好一点。”他在这么说的时候还是颇为自信的相信不久基地的军官士兵会对他改观。

这天晚上杰恩没有直接休息而是充分利用时间了解特种兵训练的相关知识读书读到凌晨三点再写完第一天的报告天都快亮了。喝了一杯极不入味的清咖以提神靠着椅背略微休息了半个小时黑青年就这样迎来了第二天紧凑的行程。

*******

即使穿上迷彩服依然像个体面的绅士修长的身材使身上的这件军服明显显得宽松膨大经常修剪的黑色短乌亮顺滑就算不梳理看起来也很自然服帖泛出漂亮的光泽。至于白皙的肌肤更出卖了他的身份一个日晒雨淋的士兵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长得帅气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体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再朴素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会沾上一份特别的华贵这是永远也抹不去的个人的特质。

杰恩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见到李少将时强烈的对比就使他更郁闷了。

换上迷彩服的李少将就像换了个人杰恩认为他绝对是个穿军服比穿其它衣服都好看的典范健壮结实的身材显出刚强的军人风姿以及那常挂于嘴角不经意而随和的笑容看起来又神气又潇洒已经完美地溶入这个环境中。杰恩不禁羡慕起来而会意的李少将则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说:“殿下果然是殿下就是和平民不一样啊。”黑青年只有苦笑。

外面依然是风沙漫天气候炎热负责接他们的士兵在他们还未吃完早餐之前就到了两人只好匆匆忙忙地了事。在基地里杰恩也不会固执得非要自己下厨军官套餐并不算难吃他也不是吃不起苦的人入乡随俗至少他很会忍耐。

坐着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频繁颠簸的吉普车李少将开玩笑说还好早饭没吃饱不然现在胃里一定翻江倒海。训练地离他们的军官宿舍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士兵们一清早就开始训练了先是基本的跑步、跳跃、俯卧撑等运动这里是重装甲部队所以训练自然离不开装甲车、龙机(注解一)、浮游战车(注解二)、单兵装甲士(注解三)还有各种高射炮、加农炮、迫击炮等当这些武器分成一组一组在划分好的区域进行各自练习时基地里就弥漫了尘土和黄沙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浑浊的黄色四周烟雾缭绕。

他们的车穿行在这些巨大的金属装甲之间活象渺小脆弱的蚂蚁随时可能被踩扁踩碎。

“怪怪真怀念啊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坐在后面头枕双臂的李少将突然大感慨杰恩回头看向他:“爱德华阁下以前在这种基地待过?”

李少将裂开嘴眼底淌过怀念之思:“啊以前在重装甲部队里待过一阵为了测试一些改良的新型武器。”

开车的士兵听到李少将的话这才露出些许友好的神情之前他可一直都在表示对他们的不屑:“测试小队是基地里最辛苦的啊一直需要到实战演习地东奔西跑进行各种性能测试危险系数大大高于其他部队。”

李少将舔舔干裂的嘴唇笑意油然:“是啊那时候真他妈苦得想调到其他部门和几个同僚之间一天到晚打赌看谁先坚持不住结果大伙都坚持下来了。后来到是我先被调走了不过可不是我自葛申请的哦。”少将微微低下头闭上双眼好象还在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现在想想真是段不错的历练让我整个人脱胎换骨。”

杰恩不置可否地弯起嘴角笑得僵硬。回过头来时正好迎上旁坐士兵的目光士兵问他:“难道你也是武器研员?”那人的眼睛不停打量着黑青年明显吐露出怀疑。

士兵的眼神明确地告诉他他的外表怎么看都不像个军人而他也确实不是。这种被藐视的感觉令他异常尴尬窘迫好象他在这个基地里就像个小丑。

他正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李少将替他解围引开士兵的注意力:“嚯哟~那群人在干什么?”他突然吹起一声口哨朝窗外探去视线所指的地方正有一群士兵匍匐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扭曲成蚯蚓状。他们的上方背部几乎紧贴一个长满荆棘的网网上还挂了一个个小球。杰恩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些球被触碰后破了开来流出蓝色或红色的液体沾到士兵的衣服上接着站在旁边的教官就开始破口大骂。

“哦那是贾斯丁教官想出来的新式训练法他就喜欢弄这种怪招整那些新兵。投诉他的人不只一个两个了天晓得他为什么还待在这!”

士兵说明的时候杰恩留意了一下站在旁边骂人的教官那人很年轻估计不到三十岁长得的确凶神恶煞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杰恩想了想:“把车子开过去我想去看看。”说完他回头征求李少将的意见“可以吗爱德华阁下?我们过去应该不会打扰他们训练吧?”

士兵眨巴着眼睛不知他要干什么李少将瞥瞥嘴露出一抹笑容:“应该没关系吧我也想看看那位教官怎么整人。”

“你们不是要去见罗斯科长官吗?”那是该训练营的最高负责人。

“待会你去向罗斯科长官报告一下说我们已经开始实地考察了无须再劳驾他接待我们。”杰恩打定主意。

训练中的教官和士兵都很专注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车子在靠近等杰恩和李少将下车走向他们的时候那位黑教官正让身上沾满颜料的士兵趴下。“俯卧撑五十个半分钟完成!”他一边用高亢粗犷的声音命令一边拿起怀表开始计时。

杰恩和李少将相互对望已然站到教官背后旁边少数几个不做俯卧撑的士兵看到了他们各个诧异万分。他们显然非常害怕这位教官以笔挺的军姿站立即使脸上的好奇再多也不敢动一下。

“时间到!归队!”教官吼完杰恩看到士兵们迅排成两排大概有二十来个左右他们的面色通红如血布满了汗水和油光不管脑门上淌下多少汗珠表情都维持着一成不变的严肃。

杰恩这才走到教官面前李少将尾随其后。

“您好贾斯丁教官久仰大名。我是特派事务官杰恩;塞伦这位是我的顾问爱德华;李少将以前他也在重装甲部队待过。”如同以往的社交场合一样他伸出手面带微笑含蓄礼貌地自我介绍语平缓嗓音依然润和动听得令人陶醉。只是在这里他适当地注意了干脆利落的表达方式。

清一色的男士兵们一开始都在注意这位风度特别气质非凡仪表惊人的俊美的青年等他一说完他们的目光就一致转移向李少将眼里充满了敬佩和仰慕。

少将啊!这比他们这里的头儿们军衔都高啊!

对于新兵来说这是一个足以让他们钦佩的军阶。

教官听闻李少将的军衔立刻行军礼然后与杰恩握手。不过他的表情不像新兵那样友好一张天生的扑克脸似乎在说即使元帅来了也不能防碍他的训练。

刚一松手他就转向士兵吼道:“重新再来一遍!两分半钟!”

“了解!”士兵陆续小跑步到荆棘网一端等教官号施令便以刚才那种姿势穿越荆棘网。教官跟过去不断地吆喝:“动作快点!你们简直慢得像乌龟一样!怎么那么迟钝!你们都是白痴吗!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碰到颜料球!快!再快点!”

杰恩和李少将显然受到了冷遇。

“哼这种东西不可能在两分半内完成的吧……”少将摸索着下巴喃喃嘀咕。他的声音只有杰恩能听到。

杰恩看了看网的长度以及离地距离眸神一亮:“我有个办法可以教训他一下。”来到这以后到处受人鄙视冷落他已经受够了。现在他要让无视他们的教官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等一群士兵陆续钻过网教官命那些沾了颜料的人继续做俯卧撑的时候杰恩走过去大声地打断教官:“贾斯丁教官您认为这个网真的有可能在两分半内钻过去吗?”

教官皱起眉头眼神凶恶地瞪着他:“事务官阁下如果您要参观这里请别防碍我们训练!”

杰恩优雅地笑了笑:“我作为特派事务官就是来考察你们这里的实地训练情况的对于一些不合理的情况当然必须求证然后报告上去。”

士兵们不敢停下只能一边做俯卧撑一边仰起头看着突然向教官找茬的黑青年他们都在奇怪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青年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们打起来的话说不定青年吃不了他们教官的一拳。但是他们内心又在暗暗窃喜有人找教官的麻烦就像为他们出了一口气。

贾斯丁教官拧紧双眉打量着不知好歹的青年:“你认为我的训练不合理吗?那请向我的长官报告去!别在这里烦我!”

“那样太麻烦了。”杰恩弯起嘴角自信满满“干脆就实地马上验证吧?”

教官眯缝起眼:“你想怎么样?!”

杰恩指着荆棘网叫来旁边不做俯卧撑的士兵让他们把新的颜料球重新挂上去。士兵们畏于教官不敢执行。李少将走过去以军衔压制士兵们这才行动起来。

“我有个方法。我和贾斯丁教官比一局看谁先通过这个网如果教官您可以在两分半内完成就算我输。那么我就再也不过问教官您的训练方法并且向上头竭力推荐您。但是如果我们都不能在两分半内到达另一边且教官您又输给我了那么到时您就必须改正您的训练方式我将暂时保留对您的评价。还有一个规则如果谁身上碰到了颜料就算输。”

做完俯卧撑的士兵站到一起暗地里悄悄等着看他们的教官出洋相。贾斯丁教官微微蠕动双唇克制着暴怒:“事务官阁下我们正在训练!我没空陪你玩游戏!”

“教官阁下那么怕输给我吗?您既然让您的士兵进行这种训练必然您认为有其合理性那么作为教官您应该先以身试法。”杰恩激将道。

一旁的士兵想起哄却不敢支声。李少将开口道:“教官阁下这可关系到您的职位问题。”

“哼!”贾斯丁教官暴躁地丢掉怀表脱去上衣赤身来到网的起点。他那壮实的肌肉比李少将还惊人可见并非浪得虚名。这让士兵们绝望了几分。

怎么看站到教官旁边同样脱去上衣后瘦骨嶙峋肤色雪白的黑青年与之相比显得更弱不惊风简直让人担心他会不会钻到一半就累得昏倒了而泥巴和荆棘网很可能弄得他遍体鳞伤说真的连这些男同胞们都惋惜实在不愿看到如此完美的身体出现伤痕。

烈日曝晒汗如雨下。杰恩集中精力看着面前的坑和坑上的网深呼吸一口气等待李少将宣布开始。

他当然有信心凭他在武技上的造诣任何训练方式都难不倒他。不过他觉得这样自己可能有点作弊。他明白只有严格苛刻的训练才能练出一批优秀士兵而这又是新兵不能理解的但此刻他还是决定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教官谁让他们这样藐视他。

他的自尊心不能屈服于现在这种待遇。

他要告诉他们人不能只看外表!

胜负决定在两分半钟以后这段过程几乎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讶两人的度都快得不可思议尤其是黑青年敏捷灵巧得就像一条蛇眨眼就移出数米。不过他们也渐渐开始佩服他们的教官这位年轻的教官同样以完美的动作钻过荆棘网度和黑青年相比不分上下。一批平时认为教官只会指手画脚整人的士兵开始对他刮目相看因为教官正以无懈可击的示范动作演示给他们看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结果是杰恩和教官同时在两分半钟到达终点两人浑身沾满了泥灰混合了汗水看起来狼狈不堪。教官十分干脆地向杰恩低头:“我输了以后我会改进训练方式。”他的背后沾了一小点颜料这是他认输的原因。

杰恩突然敬佩起这位教官的爽直看了看旁余哑口无言的士兵笑道:“我想你不用改进这个方法很好他们都看到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有异议。”

李少将过来将外套递给黑青年赞叹道:“果然眼见为实今天我算见识到你的本事了!果然名不虚传。”他凑进青年耳畔才敢说出后半句“说真的开始前我还真为你捏把汗我们在这的境遇已经够遭了。不过托你的福现在可以改观了。呵呵。”

有时杰恩认为李少将真的是把这趟访问当旅行要不是知道他在专业方面的知识渊博他还真要以为军机处在开他的玩笑。

由于酷热杰恩接过衣服不急于穿上到是满身的泥巴和略微磨破皮被汗浸到的地方阵阵刺痛让他豁然有种青春热血的感觉一种非常新鲜刺激的感受。他走向那些士兵士兵们立刻排列整齐严正以待。

黑青年扫视他们高声吆喝:“你们都看到了吧?都看到你们的教官刚才的动作和度了吧!他并不是只会辱骂你们现在你们应该清楚如果要越他的话就必须完成得比他更漂亮!而如果能越他你们就能成为优秀的士兵!”

“了解!”这回杰恩得到了士兵们一致行礼及响亮整齐的回答。年轻的绅士幸福地笑了。

突然他几乎有一种冲动跃跃欲试的很想在这样的地方挥洒青春挥洒热血。这是男儿的血性!

他转向李少将以略显漠落的神情笑起来像品尝一杯苦涩的清茶:“阁下我们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

*******

来到营地的第四天杰恩和李少将搭运输车前去和重装甲部队的测试小组汇合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考察新型特种兵武器“机械武士”的测试结果他们当然不能一直悠闲地在训练营逗留。

运输车上承载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备用实验弹药是给测试小组送去的。司机一边熟练地开着免不了颠簸的装甲货车穿过一群群呈红褐色的小土丘一边向他们介绍测试小组极少回训练营一般都在实验地扎营且根据各种测试需要行动不定没有确实的根据地。重装甲部队一旦有什么新改良的武器就会派送到他们的所在地然后迅撤回而性能测试实际上是一项长久实验的艰巨任务根据各种地形需要各种环境各种条件限制和效果进行逐个反复测试有些武器即使已经进行量产仍会让测试小组进行其他可能性的实验。测试小组的报告往往决定着武器进一步改良和运用到一线部队的情况因次听起来似乎是远离战线的后援部队其实都是精英班底。

杰恩渐渐明白测试小组在军事基地中的重要性和李少将形容的那种艰苦当车子越来越远离有空气过滤装置和控温系统的基地时温度似乎一下子窜升了十来度眼前都是风沙形成的黄雾可见度大大降低几米开外茫茫一片尽管空气里的硫磺或硝酸味有所淡去然而干燥刺鼻的粉尘味却急剧加重简直让人想在嘴巴里和鼻腔里都装上空气过滤装置把沙子通通挖出来……

黑青年实在忍不住拼命捂住鼻子只听李少将大刺刺地抱怨:“妈呀这什么鬼地方!在这种地方能进行什么测试机动性能全废了还差不多!”

士兵似乎习惯了当地的空气满不在乎地说:“过了这段前面那里要稍微好一点。”

杰恩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不能开口沙子无孔不入他实在受不了那感觉。这是他有生第一次接受的最严峻的考验。现在想起来如果皇子真的只是为了把他支开而做出这个安排那真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来了他绝对不退缩!

司机士兵说得没错过了一段路后风沙渐渐散去至少可以看见附近的一些野地和黄土平原土丘少了却多出许多岩石层和断崖绵延到远方逐渐拔高再远一点就被沙雾覆盖了。

这里的土地呈暗黄色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细沙时而漏进干裂的大地缝隙里像由一块块石板拼成的路但在这它是天然形成的。

空气没刚才那么浑浊至少还能正常呼吸他们还没望见营地的时候就先听见沉闷的爆破声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

“看那就是测试小组在进行实验!”士兵目视远方冒起烟雾的地方杰恩望过去才辨别出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紧接着他看到两个灰黑色的机械兽攀在突起的岩石层上纵身跃下扫起长长的沙子尾巴。

伴随着震动大地的响声眨眼间它们就来到附近。从近处仔细观察会现它们和其他机械兽完全不同。

机械兽的外形比较像一只牛头怪是仿照古代兽人的形象制造的但它只能作四肢运动虽然拥有能跑步、跳跃等动作技巧特点但由于设计上的限制加上操作员的水平跟不上步调机动性能还不如一台浮游战车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它能配备不同型号的炮筒以及更换装甲板另外附带了魔法武器。

如今杰恩他们所看到的应该就是在机械兽的基础上改良进化的新一代单兵装甲士――“机械武士”(《命运的三叉口》中提到的[魔械]就是后来在它的原理上进一步改良的第三代机型要知道那是几十年后了――作者注。)。就面前的两台来看它们的外形在机械原理上进行了大幅度修改下肢更为庞大粗壮底盘附有磁悬浮动力和反向吸附功能加大了起步的灵活性和落地的稳定性。上肢则配合主舱采取了整体收缩的修改显得更为轻巧灵敏也更有效地利用机械臂原理同时扩大驾驶舱的空间考虑到操作步调可单人操作也可配一名负责导向的副机师是比较人性化的设计。于是它的整体外观相对前一代机械兽算是美观了如今看起来更加接近了“兽人”的形象。而它那呈灰黑色的复合主装甲也进行了强化另外导入了“魔法防护壁”的原理在装甲层外附加一层自动反应粒子保护膜提高了装甲的防弹性能。它的“头部”改成了附带两门微型魔弹炮和夜视功能的主动力舱与驾驶舱有隔离板为的是在自爆时提高操作员的生还率同时可脱卸将“头部”作为单体火药投射出去当然这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采取的最后办法。火力上它依然保持了一门主力榴弹炮但是在装卸关节进行了调整和改进使之可以装载其他炮弹甚至是组装rx-pl8oo型魔动力原子刀虽然主动力本来就配备了魔晶石反应熔炉不过其动力是否可提供给原子刀乃至装载刀是否可行有待测试。

这些是杰恩之前从报告中获取的资料。

[机械武士]目前投入了五架进行第一阶段实战测试每一架在附带性能上略有不同还有过滤系统和动力回复系统的细微区别就像正在杰恩他们眼前进行测试的两台[机械武士]一台的装甲微微泛着流动的蓝波可见打开了保护膜而另一台则完全没有但是前者的行动明显比后者迟缓。

“恩难道是因为保护膜的能量消耗导致动力支持跟不上的原因吗?”李少将的声音夹杂在[机械武士]的机动声中顺风传进杰恩耳朵里显然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少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时候那架打开保护膜的[机械武士]在做退后的动作时重心不稳倒了下去。翻滚的尘土完全遮蔽了杰恩他们的视线车子弯弯扭扭地成蛇行前进了一段士兵猛力踩下刹车停下来。

过了一会[机械武士]的舱门打开一位身着特殊材料驾驶服的女性站在装甲板上河东狮吼似地骂道:“什么破系统!连过滤器都停滞了!我不干啦!!”

然后另一台匍匐的[机械武士]主舱打开后翻出滑道一名男性跳了下来:“我叫你不要长时间启动保护膜太消耗能源啦!不过我这边的部分连接器也出现了问题唉动作还是太迟钝了……哦?喂!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穿灰色军服与其说像驾驶员更像维修工的男子绕过[机械武士]的前肢走向杰恩他们这边他的嘴里衔着一根枯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到男子这副德行三人一阵沉默……

*******

如果说别人看到杰恩时都会产生他与军营氛围格格不入的感觉那么杰恩在见到测试小组的负责人克雷斯廷;基连少校(作者注:外传《龙王传奇》的主角讲述的是他和龙族之女的故事他的儿子就是潘;基连啦~~。提前说明一下免得读者看得头晕。)时大致就明白这种感受了。

“您好我是dia-重装甲测试e小队的队长克雷斯廷;基连。”

对方伸出一只尽管再三擦拭仍显油腻的手不好意思地看着黑青年。杰恩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打量对方的样貌:目测估计这位少校应该不过三十岁个子不高穿着土黄色的机修工人似的军服体形相对匀称但对于一个军官来说尤其是经常在野地里风吹日晒的陆军他是显得瘦弱了。他有一张极富艺术气息的清丽容貌肤色不像其他士兵被晒得那么黑乎乎的只是略微有些偏黄精致的五官恰如其分地组合在一起单看他的斯文样一点都无法联想到他是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测试小队的一员。他的头偏黑眼睛是像这里的沙子一样不过却好似光芒万丈的金褐色它们在一副无边眼镜的修饰下透出一股若隐若现的神秘。杰恩后来知道少校并非近视只是喜欢戴无度数的眼镜。

第一眼他看起来只是个笑容可掬言语温和的青年看久了就越觉得那双眼睛里应该藏着更透彻的东西。

别人都把杰恩当不懂事故的小鬼但是基连少校不同虽然在旁观者眼里可能认为他只是出于身份而做出比较体面正规的迎接但杰恩自己清楚少校一开始就看出了他身份非同一般。

也许有人通知过少校他们是上界的人吧……杰恩只能这么想。

行礼握手在不论任何场合都会有女性自动聚集过来对黑青年投以赞叹和浮想联翩的骚动中黄沙在他们的身后轻轻飞舞运输车开到一旁去了杰恩和李少将跟随基连少校大致了解了一下测试小队目前的情况。

“如果你们想到舰艇里去看看的话恩……午饭过后我可以亲自带你们参观。”杰恩刚开始注意停泊在附近的那艘漆黑色的军舰少校便这样说道同时看了看手表。他可能事务繁多就和其他接待他们的负责人一样杰恩已经渐渐习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了。

“长官让我带他们参观吧~~~”一位女兵兴冲冲地凑到少校面前毛遂自荐。她不时偷偷瞄着黑青年目的很明显。

少校眉头一拧将手中的记录板和电子器一股脑儿塞到女兵怀里:“不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好。”他的口吻显然在针对女兵的图谋不轨因此笑容里带着不露声色的邪恶。

女兵嘟起嘴似乎想继续央求不过少校已然将头转向杰恩他们:“我改变主意了还是现在就去参观吧正好午饭前大家都在休息一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吃午饭。”

“呃麻烦您了。”

基连少校走得很快似乎故意要甩掉女兵他们径直走向军舰。军舰的附近驻扎着不少临时帐篷和搭建粗糙的房子还有起重机、装甲车、大吊车、运输车、维修车等杰恩看见一架[机械武士]半躺在运输车上旁边停了一辆大吊车正将一块零件慢慢放下到[机械武士]主舱的位置几名维修员攀登在[机械武士]上忙碌着。

杰恩对军舰并不陌生曾经看过不少相关资料和记录片因此少校在带领他们参观的时候他不至于像在军事基地别人向他介绍各种装甲武器时那么云里雾里。军舰里几乎没有人大部分的人估计都在外面从事着测试、检查、维修、搬运等工作只有在后舱机库中有两台[机械武士]正在进行维护和系统检查。

基连少校在一台机体前驻留良久自肺腑的感慨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余音袅袅:“老实说现阶段对它的测试并不成功到不是开它的人设计或它本身的性能有问题恰恰相反由于机动技术跟进人为操作却无法达到它的需求。我明明知道我的队员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如果它无法为人使用始终是失败之作。”

杰恩无法表意见只能默默地旁听。但他能感受到少校口中流露出那对一台机器的惋惜和遗憾之情就好象他把它看成是自己的孩子。

碰到专业领域李少将于是一本正经地说:“是操作系统的问题吧?操作系统和单元连接系统不能达到同步系统识别和处理有延迟和误差所以即使它的机动性能提高了却挥不出来。”

“啊因为在它的操作系统开过程中我也出了点力结果却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真是非常懊恼啊……”基连少校挠挠头憨笑可掬“我们继续到别的地方去参观吧。”

他领路走出机库在升降机中杰恩忍不住问:“少校阁下是开它的研究人员之一吗?”

“哦不是不算正规的研究人员但作为测试负责人我有相关方面的知识有时会参与一些武器研。”基连少校微微地仰头迎着升降机内苍白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映下亮眼的光斑“我在这个测试小队差不多待了有十年啦每次看到实验成果不理想难免会沮丧。老实说一般新型机很少有成功的。在这方面光成本就投入不少还好现在是和平年代战争比较少大都生在偏远地区不然哪有那么轻松。”

杰恩淡而化之地笑了一下:“阁下是因为希望前线的士兵能更轻松地战斗所以才那么努力开新武器吗?”

“哦?”基连少校和李少将都不明白黑青年的意思黑青年苦笑:“我是觉得武器的种类越多战争就越可能会长久持续下去。敌我双方为了技术的比拼花那么多资本去建造破坏性的武器感觉……很讽刺。”

李少将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杰恩你这样想会不会太钻牛角尖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军事实力也是国力的一部分至于技术开在任何领域都不会停止。也不能完全说是在建造破坏性的武器嘛拿刀拿剑也是打仗拿枪拿炮也是打仗我理解为这是时代展的趋势至于竞争人什么时候不在竞争了你说是不是?”

黑青年略低头眸光很寂寞:“虽说很多事是必须也是必然的可是为什么竞争的结果竟然是……”

升降机停下后打断了他的思绪少校带领他们走向舰桥而这一句充满了引申意味或者可能只是泄式的牢骚被悄悄地遗忘了。

在测试小队里的日子其实丰富多彩多滋多味让黑青年体会到朴质而单纯的快乐是什么。

杰恩和李少将一起监督五台[机械武士]的实战测试有好有坏遗留问题很多不过在现可解决办法的时候会非常有成就感。李少将有技术方面的知识对五位指定操作员进行了技术授课以及具体的一些操作指导和建议杰恩旁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尽管他认为这些东西在日后可能对他没什么用处却非常有意思。

他们有时还会观摩维修人员的工作甚至帮上一点小忙渐渐的小队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们特别是李少将在维修队很混得开至于杰恩已经不知受到过多少次女兵的邀请了尽管对于这点他其实很郁闷无论如何他都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称职的事务官。

那些一开始认为黑青年弱不惊风的士兵在看到他指导士兵武技训练后都对他敬佩有佳他们有时会在闲余的时候到军舰上的活动室进行一些热身运动或格斗比赛这方面士兵们总是很喜欢挑战黑青年在他们眼里强者是有挑战价值的。

此间杰恩还有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经历比如把蓄水池换上热水后就可以泡温泉浴了只不过是和一群赤身**的男人混在一起黑青年一开始还很不好意思;他们喜欢晚上聚在一起喝酒打拳利用会议室或健身房一边赌博一边拼酒不幸的是这辈子没碰过酒的黑青年才喝了一杯啤酒就倒了;他们还经常想方设法偷看女兵洗澡虽然杰恩想告诉他们这样很不道德不过李少将建议他要入乡随俗结果他被生拉硬拖红着脸和一帮偷窥狂蹲在一起一边念六根清净一边检讨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魔法成为了[机械武士]测试的好对象当操作兵们现他们开着庞大的武器却近不了黑青年的身火力也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伤害相反还被他的魔法轰得东奔西跑他们就更喜欢和他一起进行对战演习。

士兵们既佩服他的本事又把他当亲切的小伙子因为他在这个小队里年纪算小的。到是李少将得到大多数人的尊重并被当作前辈和长官一样看待让黑青年又羡慕又嫉妒。

“真是一次很特别的经历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叫‘喂黑毛鬼’……”

“哈哈哈那说明你在这已经混得不错了。部队里就是这么无所谓的啦哪像上面条条框框快憋死人了!”

“呵各有各的优点吧……”

某一天杰恩看见基连少校坐在一座小土丘上独自吸着烟。他不戴眼镜的时候那股斯文气就荡然无存反而透出一种恶魔般的邪恶气息。那是因为他的眼睛过于明亮了。

杰恩早就想找少校单独聊聊于是便爬上去。

“少校阁下。”

少校看着他从下面三两步地蹬上来招招手忙丢掉烟蒂:“我听说你不喜欢烟味吧?”

“呃还好……”杰恩受宠若惊。

坐下来从这个高度可以比较清楚地看见附近在忙碌的人们风沙流动于其间使黄昏的落日变得很淡很淡。天气还是很热不过静下心到也不是不能忍受。

“怎么样这段日子还过得惯吗?”基连少校目视前方叉开两腿曲身而坐手肘搁在膝盖上那动作颇为散漫不羁。杰恩本来会很习惯地跪坐不过这几日的军营体验使他选择了和少校同样的坐姿。

这样坐着感觉以往束缚他的一切都可以抛开了。

“没什么不习惯在这里挺开心的。”这是由衷的感触短短的几日让他体会了毕生从没体会过的事:澡堂混浴、喝酒赌博、吵吵闹闹、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因为赌输了而以极不雅观且有失尊严的动作倒挂金勾、还被一个喝醉的男人吻了……算了那种事就不回忆了。

“是么”少校轻笑一声语气有点调侃的味道“你看起来像没怎么吃过苦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你在这待不了几天。”

现在其实也只有一周以上而已……

黑青年的脸上泛出充实的笑容觉得心里正被填得满满的很自在很舒心:“我是个不服输的人所以刚来的时候是觉得苦习惯了就没什么了。现在反而觉得这里很棒。”他突然觉得能够对这位相处不多的少校袒露心扉能够敞开心胸地聊天那是件很快乐的事“人最真挚的感情还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好。在这里没有人在意我的身份他们只把我当小鬼看可是我知道他们其实很照顾我教会了我很多以前不可能学到的东西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可以把我当朋友在你们这喜欢叫‘兄弟’……”

他差点忘了他是怀着何种心情离开上界的尽管散心的地方和原来想象的截然不同可是到了这以后他是真正得到了放松。

的确是一次有意义的旅行且是一次珍贵的经历。

“那些家伙只是损人本事比较强不要沾染了他们的恶习。”基连少校轻佻地笑道。杰恩似乎感到少校话中的隐意讶异地看过去少校不以为然地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家世应该不简单吧习惯教养和我们这种人根本是属于两个世界的。”

杰恩愣了愣黯然地低下头:“不算什么可以骄傲的事虽然以前我一直觉得很骄傲。”

“恩。”少校出一声低沉的鼻音点头“来到这的人都会有所改变在短短几天内你也变了不少。啊……不知是好是坏啊……”他依然平视远方其实被黄雾朦胧的视野根本不能穿越的地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杰恩略有感触地沉沉地道:“人总是会变的有时候一个很熟悉的人可以变得很陌生甚至很可怕。”

良久的安静……“是你身边的朋友吗?”少校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夹杂在风沙的味道里传过来杰恩早就现他很敏锐不论是观察力或直觉都是。

同样故意拖延了很久黑青年才回答:“恩是。”

少校没有出声沉默让郁闷的情绪重新回到黑青年心头他有气无力地叹道:“也许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风沙以特有的细碎的“沙沙”声拂过耳边沉浸在这种声音中让人像被催眠了似的什么都不愿思考。

然后少校的声音又响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吧……”杰恩一直认为基连少校的说话口吻和他外表给人的印象一样淡泊中透出令人不可捉摸的深沉“成长是件好事不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一直认为原因在于你太认真了。”

杰恩一愣不由抬头。基连少校的嘴边挂着轻描淡写的笑容眼神却像在犀利地评判一件看不惯的事:“认真地学习自己本来一窍不通的事认真地听取测试报告认真地参加研讨会议认真地为维修工打下手认真地参与实战测试恩我还看到过你深夜还在看那些连我们都不会仔细去研究的图纸和解析书……你这个人为什么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连帮忙搬运作业都不敢偷懒明明不是你的活。”少校一边思索一边列举并不时地点头或摇头“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趣吗?为什么他们要带你去喝酒赌博洗澡还有偷窥……”讲到这黑青年面红耳赤少校则诡异地笑了笑“他们是看你这人太沉闷了啊!”

沉、沉闷……无疑这又一次让他的自尊心重受打击。他只是比较节制不能说是“沉闷”吧!

“是我太认真了吗?”黑青年叹出心中的苦闷“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就一直在接受这种教育的关系吧必须要一丝不苟地对待每一件事不能马虎不能敷衍更不能偷懒所有事都必须做得比别人好……我是在这样被过分期待的环境中长大的。”

“哦那你的家长真应该检讨一下。”少校吹响一声口哨神闲气定地看着远方好象在开玩笑似的“你知不知道正因为你太认真了正因为你做什么事都非常努力才会那么辛苦。偶尔其实可以换种生活方式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式这样可以体味不同的人生了解更多事也就是所谓面面具象。――哦对了你没什么兄弟姐妹吧?”

杰恩觉得少校问得有些没头没脑:“没有我是独身子女。”

“哦那就好。”少校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不过他那件衣服本来就很脏不管他怎么拍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黑青年有些在意“为什么说我没有兄弟姐妹是件好事?”

基连少校站在土丘上以那高高的视线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青年眸子里是一轮金灿灿的丽阳:“你自己不觉得吗?你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压力啊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啊我们下去吧。”话音未落少校已经纵身向下跃出一大步杰恩根本没有机会叫住他。

“少校阁下!”他莫名地看着对方落在平地上心就好象和那个身影一样沉下一大截。

为什么?为什么如果他有兄弟姐妹的话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

“哦对了这个给你。”

基连少校递过来一张8寸的影印照片照片上以黑色的军舰为背景映衬夕阳松松散散地站着两排或穿迷彩服或穿暗黄色或灰色军服的士兵前面蹲着的一排是和男人们打扮并无二致的女兵们他们的脚下就是这片被风沙眷顾着的黄土。

照片中有李少将被维修组的人挤在当中;也有黑青年和最前面的女兵蹲在一起那是被硬拖下去的。

杰恩在接下照片的时候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看着照片中大伙土气而朴实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本来就是要离开这离开这些人的。

接到上界突然下达的调回令他没能够在军营待满预定的两个星期测试小组的人得知他要提早离开就在昨晚合影留念并开了个小小的送别会无非就是喝酒助兴欢歌载舞。女兵们唱歌男的拉腔吊嗓门扭动身子好象在跳舞有一个曾经学过街舞的跳了一段让气氛高涨。

开心的事在回忆的时候总是特别酸涩虽然在这只待了短短的八天虽然还是不太了解军营的各种事、各种人虽然其实连互相了解彼此的过去或是兴趣爱好都来不及虽然虽然他只是作为一个临时访问的事务官而并不真正属于这个集体……可是他舍不得。

从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回到应该属于他的地方在不能全员到齐但只要是空着的都前来为他送行的那些士兵们注视的目光中他很想说一声有机会想再来看看他们但是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些天谢谢你们的照顾。”最后他只能以九十度的鞠躬深深地致敬。

在军营里一切从简。大伙笑他的道别方式过于古板纷纷拍他脑袋寻他开心然后来了次集体拥抱。

李少将会留下来待到阅军式结束完成预定访问计划。杰恩则回到军事训练基地和主要负责人完成工作交代后匆匆前往都登上皇家航班返回上界。

真的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火之月28日由于皇帝下召的调回令特别附注杰恩并不是直接回东境到达天堂宫殿时已近深夜来接他的是皇子的贴身侍卫长托纳茨;佩斯洛这时候他才知道召令他即刻回上界的原因。那道圣旨根本不是皇帝下的先皇在三天前突然心脏病卒死葬礼在皇子的操办下草草结束再过三天也就是荧之月日将正式举办新皇的登基大典和婚典仪式。

换言之恩德比耶夫他那位银友人将在三天后和梅兰妮;崔西结婚成为奥普托兰帕尔的第一百六十六任皇帝!

按常规手续皇帝去世应全上界服丧3o天登基大典例外但婚典绝对不能在丧期未满前举行。然而如今先皇才去世三天甚至还未召告下界皇子就要结婚了。

是恩德比耶夫故意要这么做的吧!黑青年不安地想。

婚典前的三天内皇子已然搬回修复的枫阳宫殿杰恩屡次设法找他结果都被佩斯洛阻拦在宫殿之外理由是“皇子事务繁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连我也不行吗?”杰恩当时非常气愤地说而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连他也不行银青年已经十分坚决地表态了在同时举行的登基典礼和婚典前皇子不会给他任何见面的机会。

然后黑青年只能安心地待在自己的行宫里等待那个重大日子的来临。

除了属于上界普通民众居住的南境各方显贵纷纷聚集到王宫送礼、祝贺、寒暄比比皆是应酬、交际、阿谀献媚应接不暇无尽的晚宴、无尽的奢华、无尽的权力攀比仿佛整个上界的社会体制都浓缩在这一刻。杰恩只有想方设法地逃避它们躲避他的父亲母亲躲避塞伦家族的外援子弟甚至像老鼠逃避猫的追捕那样远远地躲开这个***。

也许是他变了而不是周围的世界他是有点改变了变得和这个世界脱轨了。

以加冕仪式代替婚典所以荧之月1日这一天恩德比耶夫的婚典其实很简单舍弃了王室婚礼各种烦琐雍容的步骤舍弃了祈愿回廊的福音仪式和英蒂利亚大神殿的洗礼仪式舍弃了四方圣殿的魔法观礼和天堂宫殿主教堂的圣水典礼舍弃了花车游行和浩大的众迎婚队列甚至连隆重盛大的感觉都没有。

只有令人透不过气的庄重!

那天杰恩被要求作为唯一的侍婚队的统领在两列长长的红色军礼服队列之着一身金边红底的华丽军装它是专为此次隆重的仪式而精心设计的装饰在上面的十二个金属扣子和领边及下摆的菱形镶片都足以体现王室的权威和高贵。他头戴根据军式瞻帽修改的前高后低的斜顶圆筒高帽王室象征权力的金色权杖和象征天威的独角兽构成的象徽嵌于帽檐两旁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光长长的白色羽绒翎饰高高地竖起象征着力量和地位。他的坐骑是一匹蓝宝石眼睛的马和主人一样披上华丽的马鞍马到马脖子皆挂满了银色或金色的流苏。

他昂带领护驾队穿过旁边两排整齐的观礼队他们依次是宫廷侍卫队、祭司队、魔法协会代表、各方爵士贵族、然后是王亲国戚及众大臣。最后他们停在天堂宫殿正南“天赐门”湖岸的“军神阿修罗手中的权杖――胜利之剑威因德里”广场外跨下坐骑目送恩德比耶夫和梅兰妮共同登上加冕礼坛。

皇子修剪得干净清爽的短银亮灿烂如洒在水面上闪闪亮的波光身上的加冕礼服纯白如雪雍容华贵和威武神圣结合在一起既像一位战无不胜的军神又如一位至高无上的帝王是天神最恩宠的神之子是世间最无上的统治者无可与其媲美。而皇妃在一席长大八米的头纱和缀满了水晶和宝石层层叠加华丽得甚至显得沉重累赘的白色礼裙衬托下显得高洁而端庄她的表情比在场任何一位都庄重、肃穆半闭的眼帘透出不可亵渎的高贵气质无人能与她攀比。

他们步上九十九级台阶在高耸的塔楼“神圣之巅”下元老院的十二位长老分成两边站成八字形大神官米利亚姆在庄严的赞礼音乐伴奏下用那优美宛如歌唱的声音诵读《源;圣经》之《天神的福音》上恩赐神力段落的经文接着是加冕词。

“至高神――天神希的圣恩

降临并选择的代理人。

神圣天威――麒麟的号令

降生并侍奉的主人。

万物皆臣服于汝膝下

力量将守护于汝左右

权力会见证汝之一生

名誉与汝身青垂万史。

王者之剑将统治者的名义赋予汝……”

金色的王冠戴在了银上加冕之剑依次点过左肩右肩恩德比耶夫;冯;亚格蕾特;卡尔斯;特拉维斯;奥普托兰帕尔从大神官手中接过皇帝的权杖然后“神圣之巅”的大钟敲响群臣皆俯下跪……

新皇的统治时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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