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初的伤痕(下)

听书 - 诺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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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王宫各类舞会、宴会是贵族间消遣娱乐最频繁选择的活动为了互相吹捧互相夸耀不论几十几百年这种风俗都不会在达官显贵的世界里消失并且它是那么生生不息几乎已经成为权势者们习以为常的传统。山珍海味酒池肉林金冠满盈物欲横流毫无顾虑地大肆铺张毫无限制地肆意浪费能怎么奢侈就怎么奢侈能怎么豪华就怎么豪华任何物质在这样的世界里都可以像一草一木随意消耗价值观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有的仅仅是满足自我的**。

杰恩从小就不太喜欢这类夸张的排场纵横于金钱物欲的世界里让他时常觉得这些浪费这些奢侈都与自己的信仰那已经深入骨髓的礼教教义相违背。但是在严格的父亲监督下他又学会了逢场作戏迎合贵族权势们的喜好迎合至上社会阶层的习俗阿谀、奉承、违心的赞美和附和塞伦家族是个严谨约束的家族从来不兴排场不过却和其他贵族一样生活在这个高度就必须学会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自处甚至可以说如何得到别人的献媚如何得到他人的尊敬和崇拜如何展现自我优越感如何经久不衰地引领各大家族的礼数成为礼仪的先驱这也是身为塞伦家族子女的必修课。当然黑青年在这点上同其他方面一样做得那么出色滴水不漏。

此行受到皇帝陛下特令在父亲的陪同下一同赴约宴会并且要在宴会上演奏小提琴以代表皇帝陛下向崔西亲王的生日送上祝贺因此是绝对不能怠慢的。

塞伦家族的马车从来都是由四匹白色的马拉动黑色马车由两名车夫驾驶不仅车轮是最朴素的木轮连挂在车头的照明灯用的还是沿袭传统的油灯而不是晶石灯远远不及其他马车那么奢华。但是塞伦家族的马车却永远都是最受注目最有特色的不仅因为家世地位它的能让其他人一眼就认出是塞伦家族所属的显著特征并不在于马车后尾装饰的由金色铃兰花和象征“幸运”的四瓣草叶加上外围巨大的六芒星组合成的家徽而是拉动马车的马匹那是上界唯一最纯白无暇血统优良的马种且自从第一代[礼士]开始便由王室下旨只允许塞伦家族饲养这种有蓝宝石眼睛的特种白马此后它便成了塞伦家族权威的另一种代表。

所以当塞伦家族的马车驶进崔西亲王府邸时其他车辆都相继让开道路不敢和上界最有权力的贵族争抢哪怕是血脉庞大的第一贵族――古兰修德家族。

崔西家族的地位在王族中仅次于王室正统的东家兰斯洛特家族不过其家族成员却远远少于其他家族(当然还不像塞伦家族那种一脉相承)这主要是因为在过去两百多年里崔西家族的几代亲王都几乎碌碌无为成天沉迷于酒肉美色只懂享受而毫无建树自然相应地得不到皇帝的眷顾家族名誉也一落千丈受到其他家族的排挤。不过自从出生于宗家的路斯塔夫;狄(非全名)在本家没有后代的情况下继承家族主人之席成为亲王后同时他又受到皇帝重用担任宫廷礼部尚书一职家族的人望渐渐有了回升且其一子一女都是才貌双全的才子佳人名声不亚于如今的恩德比耶夫皇子。而五年前诞生的次子菲尔德知书达礼乖巧懂事这又为路斯塔夫锦上添花。

如今不论是路斯塔夫亲王本人还是所有代表了崔西家族的成员都重拾王族尊严春风得意。另外此次庆生尽管皇帝皇后不会亲临道贺但贺礼则派宫廷侍卫长专程送至亲王府邸又有王家亲卫军负责守卫会场此番殊荣怎能不迫使其他家族敢不给足寿星面子不然就等同与藐视皇帝尊驾颜面何存。

谁都看出了崔西家族将可能从路斯塔夫这一代开始崛起于是包括古兰修德、兰斯洛特等各大地位崇高权势庞大的家族或是家族之主亲自拜访或是派遣代表总之是惟恐落后地纷纷聚往崔西亲王府赴宴其中最有影响的自当非塞伦家父子莫数了。礼部向来是塞伦家族的势力盘踞地尽管不是[礼士]作为塞伦家族一家之主的拉斯贡于情于礼都必须出席这样便吸引了一批想要奉承高攀塞伦家族的市侩们再加上有杰恩;塞伦小提琴独奏的消息一经传出四面八方涌来的千金小姐更是迫不及待地想一睹上界第一美少年的风采以及其天籁之音另外恩德比耶夫皇子受命代表皇帝也将会参加如此便使得玄之月中旬在这个本不算重大的日子向来清净恬美的崔西本家古堡却成了群龙聚之地。

当然不排除自立门户不屑于讨好别人的比如温森提奥亲王这也是杰恩欣赏他为人处事的一个理由。

璀璨的星夜下中心湖泊西岸的沉月古堡中的***早已越了对岸的天堂宫殿来自四面八方的马车蜂拥而至充斥着喧哗和喜庆。杰恩拉开帘子略微瞄了一眼中庭的车水马龙排解着车内压抑的气氛暗暗舒了一口气。

马车内十分光亮那是在父亲的要求下杰恩一直持续地施放照明术的结果也算是父亲检测他魔法修为的方式所以一路上他都不敢松懈。

“可惜杰西塔小姐身体不适不能来赴宴不然她应该以未婚妻的身份陪同你一起出席。”拉斯贡爵士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氛围并没有因为他的惋惜而轻松反而由于那张一成不变的严肃脸庞而更让杰恩紧张父亲此言的目的。

他微微笑了一下表露出遗憾却又不敢太露骨地低声叹道:“也许是缘分使然注定我和杰西塔小姐还不能见面。”对于未婚妻的一切直到如今他都未能见上一面而仅仅只是听父亲和母亲谈起过。所以在谈及未婚妻的时候他不免感到生疏但又不便表露出淡漠毕竟他已经遵照父母之意和杰西塔名义上定为未婚夫妻而正式的订婚也应该不远了。“父亲大人杰西塔小姐好象经常生病她……要不要紧?”

“杰西塔小姐是有点体弱多病估计是常年被公爵养在家里足不出户的关系卡瓦德普公爵对子女的教育向来成点问题甚至不让小女儿接受我们家族的礼仪教导。如果不是杰西塔小姐德才兼备实为良妻我也不愿意让卡瓦德普成为我们的亲家。”拉斯贡面无表情地谴责了一番地位决定了他固有的傲慢和自负。

即而他看向儿子:“不过作为未婚夫你有责任去探望一下杰西塔小姐等有空的时候我陪你去吧。”

“是父亲大人。”杰恩因父亲的锐利目光而加倍谨慎小心。

话虽然这么说由于父子俩近来都忙得不可开交探望之日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抽得出身的。杰恩于是体谅地说:“如果父亲大人一时抽不出空改天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不还是由我陪你去。”拉斯贡严肃地对儿子指出“如果表现出对杰西塔小姐缺乏了解对对方来说是很不礼貌的。这点上一定要慎重。”

杰恩立刻谦卑地点头:“谨尊父亲大人的教诲这点我太欠缺考量了。”

拉斯贡缓缓点着头肃容中露出几分兴许:“三思而后行杰恩虽然一向谨慎自敛是你的优点但考虑问题还不够周全。”

“是我一定注意改正。”

塞伦父子俩的对话时常被耶夫皇子称作为“如同君臣之间令人窒息的规整问答”而事实就是这样尽管杰恩的细致周到已经呼常人的完美但在拉斯贡眼里还是不够的。

然而杰恩自己却很愿意接受父亲这种已经严厉到缺乏人情味而毫无自由的约束力因为他自己本生就从来不敢放松倦怠。

马车停下后塞伦父子很快就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对于有教养重尊严的贵族来说即使女士们再怎么为黑青年醉意倾心也不至于做出失态之举她们往往都在一旁暗暗欣赏绝世俊美和高贵无比的仪容然后各自抒情怀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春梦。

宴会在亲王府最大的礼堂内举行装点得富丽堂皇的会场聚满了锦衣玉帛的绅士和小姐悠扬的古典乐中弥漫着权贵们的寒暄与其说是礼节不如说是迂腐沉浮的体现。

杰恩身着镶满金边、银线绣花的翠绿色礼服配上一双高筒长靴金光熠熠、缀满白色羽毛的礼帽怀捧于手和父亲同时步入礼堂时可谓优雅的典范。一旁女士们的兴叹和低呼几乎可以盖过其他人的寒暄几百双眼睛同时聚焦与身已经习惯了这些的杰恩依旧从容地穿过欲想扑上来正极度压抑着怦然心动的心情而其实已两眼花痴神魂颠倒眼看快把持不住心碎而倒的女士群体原本应该向路斯塔夫亲王送上第一时间的道贺耶夫皇子却突然挡在了面前。

戎装素裹的皇子和黑青年站在一起于是构成了又一道亮丽风景。浅褐色的长风衣非常适合身材修长且比黑青年显得强壮得多的耶夫不仅能体现其健美的身躯也十分贴切地称出皇子的英武之尊。垂顺的银披散过肩泛出比黑更为耀眼的银华他与杰恩一刚一柔一动一静的对比使两位青年组合成的画面有着说不出的美感既能看作是突兀的反衬又能看作为另类的谐调。

当他们同时站在一起的时候一动一笑都牵系着多少颗脆弱的心哪怕是不经意飘移的视线说不定被扫过的女士们就此心甘情愿沉沦下去了。

所有倾慕于他们的人都一致认为不会再出现这样完美的君臣组合了。

银青年大步利落地堵截了友人同时支开随从资质老练的拉斯贡自然心领神会行完臣子之礼后大方地将儿子让给了皇子独自应酬交际去了。杰恩则感到如释重负望着友人难得的一身整齐打扮死党之间的调侃自然也是免不了的。毕竟那时候他们还年轻。

“怎么没见你把杰西塔小姐带来?虽然还没正式订婚但她已经算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了吧塞伦大人不像会犯这种礼节上的失误啊。”耶夫见友人只身一人没有娇妻相伴有点意外。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借此早日脱离纠缠不清的视线杰恩有了未婚妻而他也心有所属周围千金小姐们的奢望早就让他厌烦了。

杰恩无奈地耸了耸肩以一贯内敛的优柔微笑回答:“杰西塔小姐身体不适不适合出席这种人满为患的场合。而且你知道社交场合乌烟瘴气的如果是我要不是碍于宫廷礼节约束也不愿意带妻子来这种场合。”

耶夫皇子赞同地点头眼底之意大有兴叹:有了家世的人说话到底不一样了。过了一会他又皱起眉头不知是讶异还是好奇地叹道:“唔那位小姐还真是娇弱啊以前唯一一次在舞会上看到她也是一脸苍白很憔悴的样子。说到苍白……”他突然没有先兆地看向黑青年露出诡异的笑“杰恩你的肤色也雪白雪白的你们以后的小孩可别白得吓死人啊……”

损友突如其来的戏弄惹得黑青年差点有失仪态地将一口柠檬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克制住却呛得面红耳赤异动勾起了远远观望的视线们一阵骚动不知这时候又有多少女士快为黑青年咳嗽的样子心碎一地。

杰恩有意识地背向那些目光辩解道:“怎么会虽然肤色是天生的不过父亲大人和我祖父的肤色都还算正常我只是个特例不至于遗传到小孩身上。至于杰西塔小姐我还没见过她只能认为是你太夸大其词了。所以我未来的孩子一定会很健康的这点不用你操心。”

“你到很好嘛已经在计划小孩的养成了?”耶夫凑进友人耳旁俏皮地挑眉“说句老实话我可不想看到小杰恩以你那种成长方式长大懂吗?要多给他一点自由~”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语气全然一副长辈的姿态。

杰恩哭笑不得:“这点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是个特例天才的后代不一定是天才我会注意以平常人的方式教育子女。另外耶夫这种话由你说出来一点权威感都没有反而像笑话知道吗?”

“啊是嘛?”银青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这是在为你的后代担心啊像你父亲和祖父那种教育方式非折腾死人不可。”

“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杰恩反驳。耶夫裂嘴一笑:“随便啦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你和杰西塔小姐的孩子一定要认我为义父你那么出色杰西塔小姐又那么漂亮啊我未来的义子肯定是个美娃娃……恩最好是女儿我喜欢女儿啊我会把她打扮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不过儿子也不错那样的话正规教育就由你来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由我这个义父来教哈哈。”

银青年沉浸在自己构筑的未来蓝图里杰恩却不由担心:“‘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指什么?”

“诶?”耶夫扳扳手指数起来“比方说打架啦、爬树啦、杂耍啦、捉蚯蚓啦、斗蟋蟀啦……这种你都不会小孩子会闷死的。”

杰恩一听断然拒绝:“那不必了。”

“为什么?”

“小孩子非被你教坏不可。”

“这是什么话这才是童趣啊!你想让孩子金色童年的回忆里只有沉闷无聊乏味透顶的学习再学习吗?童年时代就应该出去到处跑到处玩到处疯到处撒野……”

杰恩不等友人说完射去犀利的目光狠狠瞪着皇子:“礼教哪里沉闷了!而且跑、玩、疯就算了‘撒野’算什么?!”

耶夫一呆突然勾上黑青年的肩颇为同情地看着他:“可怜的杰恩看来若不是我们从小认识你的童年肯定充满了苦涩。”

杰恩冷眼一白没好气地道:“谢谢要不是认识了你我的童年就不会多出那么多荒唐事。”回想起小时候陪同耶夫一起爬王殿城墙自制火药把一座亭子炸得西八烂滥用魔法闹得众议院鸡犬不宁易容假扮宫女戏弄两位王子挖陷阱埋机关恶作剧……诸如此类等等等等不堪回的事迹害得他一再被祖父和父亲责骂他就忍不住后悔此生不应该认识总是惹是生非巴不得天下大乱的恩德比耶夫皇子!

当然庆幸远大于遗憾而那些岁月总算是平安过去了。

两人原本躲在边角落里掩身于一根粗大的柱子背后以避免众多注视的目光此时由于聊得太投入一不留神从阴影下暴露出来还勾肩搭背利马就引起一群拥护者们想入非非。

两人察觉到四面八方不约而同涌来的怪异目光和出伦理的yy议论浑身抖瑟连忙躲得更深。他们的外面有皇子的随身侍卫护驾那些女人们自然不敢靠过来。

“算了先不说这个。”耶夫撇了撇嘴透过侍卫们的缝隙打量那些眉飞色舞的贵族小姐“既然你没把未婚妻带来一会舞会开始肯定会有很多女人拥过来你打算开溜不?”

对于这个问题杰恩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不会和任何女士跳舞舞会一开始我就要表演小提琴也算是借此躲过一劫。再不行的话我可以待在父亲大人身边以我现在的身份必须对杰西塔小姐忠贞绝对不能再招蜂引蝶。”

“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担心到时一群疯女人围上来弄得你应接不暇浑身虚脱今天我可没法帮你分担了。”

以往杰恩和耶夫总是在想方设法逃避舞会逃避不成就是被接踵而至的舞伴折腾得死去活来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千金小姐们也不好随便得罪否则一哭二闹三上吊更有得折腾了。不过这次银青年的感慨里似乎隐隐流露出复杂的纠结。

“你呢?”杰恩觉得友人有点不同寻常。

银青年摊了摊手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深绿色的眸子没有了以往的狂熬反而显得有些漠落:“我是想躲躲不了王父特别交代要我一会和梅兰妮小姐共舞那些侍卫――”他无奈地指了指身前守卫的五六个随从“是王父特意安插在我身边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带那么多随从我讨厌被人跟着。”

“皇帝陛下……”杰恩略有犹豫地说出心中所想“难道二王子去告密了?”

银青年歪嘴笑容苦涩之极:“谁知道不过王父没提起伊莲娜也许只是怀疑吧。”

杰恩扫视一遍礼堂同时想起了皇子昨日在花园里的感慨:

[“我不想……杰恩老实说我不想继承皇位。”]

[“我……只想和伊莲娜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不知为什么这些感慨此时竟如此强烈地印刻在脑海里让他觉得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梅兰妮小姐的身影那是路斯塔夫亲王的大女儿她的端庄美丽和才气过人在王族中是出了名的。不过在妖娆绚丽人人都穿金戴银的礼堂里他没能找到那位小姐。

“陛下为什么……”

“什么?”

友人投来的单纯目光令黑青年止语他摇了摇头轻声叹息:“没什么那你好好陪梅兰妮小姐跳舞听说她很会跳舞你别出洋相了。”

现在还不是打击他的时候。黑青年暗暗地想。

“嘿我的舞蹈是你教的你对你自己亲身授教的徒弟没信心吗?”银青年用手肘蹭了蹭友人的胸膛笑得烂漫无邪。

杰恩低下头浅浅地一笑。

舞会开始后杰恩的小提琴虽然令全场人都倾醉于心不过这一夜最出挑的是恩德比耶夫皇子和梅兰妮小姐的风姿。伴随着黑青年温柔恬静的小提琴乐以及拉斯贡行云流水般的钢琴伴奏年轻的皇子挽着婀娜多娇的美人在舞池里翩然起舞他们优雅的身影他们完美的配合他们轻盈的舞步以及无言的默契让围观的人们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外围把舞池让给这对俊男才女。

杰恩在中央台阶上注视友人和舞伴天衣无缝的华尔滋默默地闭上眼俊逸的脸庞沉静无比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在忧虑什么……

之后当他结束演奏时恩德比耶夫皇子依然陪伴在梅兰妮小姐左右似乎两人谈得投机一时难舍难分。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以为皇子和亲王之女彼此一见钟情沉醉于二人世界之中只有杰恩了解银青年在这方面是出奇的迟钝和单纯。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去打断他们把心中的顾虑和推测告诉友人时一个小男孩奔奔跳跳地跑过来兴冲冲的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膝盖上。

“杰恩哥哥!是杰恩哥哥吧?”男孩兴高采烈眼中充满了崇拜之情。杰恩愣了愣抱起小男孩温柔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一向很喜欢小孩子何况怀里的男孩笑得那么灿烂甜美。

“菲尔德是菲尔德;利;费杰卡;齐格德男;崔西杰恩哥哥一定要记住哦。”稚嫩的声音流利地念出一串长名清亮的嗓音透出兴奋甚至有些激动。

杰恩正在诧异路斯塔夫亲王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哈哈哈看来小子对杰恩殿下的崇拜远胜过我这个父亲啊!”

“路斯塔夫亲王大人”杰恩连忙放下男孩行标准的宫廷礼恭敬地微笑“方才的演奏见笑了仅代表陛下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呵呵呵呵”亲王笑得酣畅痛快不拘礼节“代我谢谢陛下的恩宠。刚才小子菲尔德卤莽冒犯了殿下请别介怀。”

男孩绕到亲王身后嘟着小嘴偷偷地打量黑青年拉斯贡陪同亲王夫人一起步来道:“杰恩向亲王和王妃拜礼。”

“哦不必了不必了刚才已经礼尚往来过了。”路斯塔夫亲王一向不喜欢宫廷礼数为人非常宽厚和蔼对待下人亲如家人因此这种客道套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假反而真诚温馨。

杰恩对这位亲王的印象是在几位亲王中最好的至于路斯塔夫王妃也不同其他王妃那般拘泥性情外向谈吐开放温婉中透出一股刚正之气杰恩也是在见到之后才了解正是这样的母亲教导出性格外向的梅兰妮小姐才能和耶夫皇子打成一气。

王妃将小儿子拉到黑青年面前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男孩此时却显得有些拘谨大概是因为他的父亲和小孩子们都非常畏惧的拉斯贡爵士就站在身后的缘故。

王妃体面地笑道:“杰恩殿下菲尔德非常崇拜您一天到晚把从侍女那里听来的有关您的事挂在嘴边所以刚才他一找到您就没大没小地冲过来。”

“啊是吗。”杰恩有点喜出望外蹲下身温和地抚摸男孩的头顶“你叫菲尔德是吗?菲尔德殿下很高兴认识你啊你母亲说你很崇拜我真的吗?”

男孩忐忑地望了望周围的大人们最后在温柔的青年面前放松警惕和刚才一样笑得特别灿烂朴实:“恩恩!我最喜欢杰恩哥哥了!杰恩哥哥好厉害以后我也想像杰恩哥哥那么厉害!”

“不许无礼菲尔德要称‘杰恩殿下’!”也许是有拉斯贡在场的原因路斯塔夫亲王训诫了小儿子的无礼。男孩受惊地缩缩脖子不敢出声了。

杰恩看了看父亲对小男孩笑道:“没关系叫杰恩哥哥也可以的。”他突然又抱起男孩不仅男孩自己受宠若惊亲王和王妃也一脸惊异。

不过拉斯贡表示默许之后大家都放松了许多。

“菲尔德如果你想以我为目标那要非常努力哦我会监督你的。”

小菲尔德看着偶像亲切备致的允诺小脸不禁红润了起来:“真的吗?一言为定哦杰恩哥哥不许反悔哦父亲大人说了以后等菲尔德长大了可以和杰恩哥哥一起做大事。菲尔德一定会努力的!”

黑眸盈满了关爱和赏欣黑青年伸出小指:“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们拉勾为盟绝不反悔。”

小菲尔德红着脸怯生生地伸出小小的手指又不安地望了望长辈们。长辈们回以认可他才敢搭上黑青年的手指如花似地绽开幸福笑容:“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心!”

“啊菲尔德!”王妃低声惊叹路斯塔夫亲王和拉斯贡爵士两位长辈相继表情僵硬。小男孩困惑不安地眨眨眼有点委屈。

杰恩暗暗兴叹:弄错性别啦虽然是小孩子的把戏但这是表示青梅竹马之间撕守终生的约定啊!当然小孩子又懂什么呢。

“就这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心。”杰恩于是与小男孩结下誓约即使弄错性别也好他不愿见到如此可爱的孩子受到惊吓或挫折。

三位长辈就这样默认了黑青年对孩子的宠爱。当然谁也没想到这一勾会促成几十年后的一段奇缘。

舞会结束的时候杰恩看到梅兰妮小姐一直将皇子送至中庭而梅兰妮小姐的身后跟着另一位男士在亲王和王妃的迎送下还在聊着什么。

只有小菲尔德急匆匆地穿过人流来到塞伦家族的马车这:“杰恩哥……不我还是叫您殿下吧杰恩殿下以后您要经常来玩哦!”

一步已经蹬上马车的黑青年转身摸摸小菲尔德的秀蓝色的和赤褐色的瞳是崔西家族的标志而菲尔德无疑是这种血统最优良的遗传者人见人爱。

“我会来看望菲尔德的下次带点礼物给你吧。”

“真的?!”小男孩高兴得手舞足蹈“我等着杰恩殿下!您来之前我会加倍加倍努力的!下次要让杰恩殿下看到我努力的成果!”

“恩再见。”

临行前他看到耶夫还在与崔西一家聊得正欢他了解崔西夫妇的随和及梅兰妮小姐的见多识广肯定能吸引银皇子驻留皇子最喜欢和朴实真诚的人打交道了。

在没能与皇子道别的情况下杰恩和父亲一起离开了沉月古堡这在以后不止一次地令黑青年后悔没能在当夜与友人倾谈。

第二天杰恩预定返回东境耶夫来送行的时候谈起梅兰妮身边的那位男士原来是梅兰妮小姐的未婚夫崔西家族某一位远亲的儿子从小寄养在亲王府。

青梅竹马结为连理杰恩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便放下心来。不料三天后就出了大事。

*******

那天白天还是风和日丽晚上却电闪雷鸣震天动地的雷声狂肆地咆哮像天裂开一条口子亮白色的闪电如同银刃要将大地劈得四分五裂。

屋外的雷声令人心神不宁杰恩坐在壁炉旁被一道轰雷惊醒身上盖着也许是仆人为他披上的毛毯原本捧在怀里的书滑落在地安静中间歇回响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等雷声停止的时候壁炉里的干柴噼里啪啦作响始终无法安宁的夜晚。

他掀开毛毯神情恍惚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种亮眼的橘红不仅照得脸庞呼呼热也麻木着神经持续徘徊于迷离与醒寐之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心神不定也许是屋外突然变得恶劣的天气那样没有先兆或者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知不觉睡着而已经忘却的梦似乎还有一抹不祥的残影留在脑海中。

起身看看壁炉上的挂钟刚过1o点应该是往常精神最好在忙完一天的事务之后可以安神定气地静下来看书的时间他很少会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在看书的情况下睡着而现在他的脑子里竟呈现一片空白的状态好象所有脑细胞都罢工了一样有点迷失方向。(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捂了捂额头满手的冷汗心绪不宁的好象心里有某种东西随时会窜出来随时将可能打破一切宁静生不可预料的事。

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望着窗外的雷鸣闪电却不见一丝雨点正映衬了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怎么会那么烦躁?

连自己都对自己不安的心感到困惑越是想不到会有什么事值得担心就越是忐忑这时候在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的情况往往会觉得自己被封闭在一个沉闷难耐且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黄色的壁灯给人以虚幻不真实的错觉好象自己还游荡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灵魂被一团黑雾缠绕甚至感到呼吸困难。

我是怎么了……

他起身来到格子窗边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好让促使心情烦闷的雷声隔绝开。这似乎有点自欺欺人因为这一夜的雷特别张狂即使拉上窗帘依然能听到天地间最浩瀚恢弘的鸣动一声又一声地敲击人类脆弱的心灵没有休止似的。

黑青年为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定定神然而还没将椅子坐热门外的走廊里便传来搅乱人心的对话。

“皇子殿下!皇子殿下!出什么事了?!……”

重复的几句话错落起伏地由好几重声音不断喊响杰恩估计至少有十几位仆人被惊动了接着雷霆万钧似的脚步就像野蛮的怪兽突然侵袭一样大刺刺地踱到门前。

“嘭――!”

如他所料门被粗鲁地推开直接撞在门栏边上的壁橱出的巨响令人担心门会不会坏掉。

“耶――”杰恩还未来得及咽下口中的茶出现在视野里活脱脱一个水淋淋的落汤鸡的恩德比耶夫皇子便几乎像屋外的雷鸣那么张狂地大声咆哮:“出事了杰恩!”

“皇――”

银青年猛力关上房门尾随其后的几个仆人被一股脑儿地推了出去说不定会一鼻子撞在房门上。而年轻的皇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死地锁住门闩双目通红地看着黑友人。

老实说不用他开口杰恩就能辨别出一定出大事了。皇子的样子不仅狼狈之极且瞪红的双眼正毫无保留地袒露出他的心力焦脆。雨水恐怕将他里里外外彻底湿透沾满了雨珠的银没有光泽地垂贴在脸上而同样沾满了水迹的脸苍白得令人骇然。至于那双深绿色的眸子充满了血丝任由额滴落的水滚淌在眼眶里却毫无所觉那样子看了实在叫人心疼。

在过去他所熟知的恩德比耶夫皇子任何时候都满面春风心高气傲的他的那双眼睛总是桀骜不羁无所畏惧让人觉得没有任何事物能挫败这颗刚坚不摧的心。可是现在皇子却像个落魄的丧家犬往日的风采荡然无存只有惊恐和无措使那对迷人的碧眸显得神经兮兮的。

杰恩被友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跳将起来迎至友人面前连手中的茶杯都顾不得放下。

“耶――”

“求你!我有事求你!一定要帮我!”耶夫不等他开口红着眼焦急地恳求。他感觉到友人抓住自己双肩的手在不住颤抖而声音也是带着啜泣的嘶哑。

以他对耶夫的了解心里自然已有了三四分底案可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如果是事实的话那太可怕了!

“出了什么事?你是从王殿直接过来的?!”看着友人一身的湿衣服至少应该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可是暴雨显然还没有下到他们家这。

“快!杰恩你一定要帮我!以你的魔法修为一定能办到的帮我准备传送魔法阵!”银青年焦急得快泣不成声。杰恩看了又担心又茫然:“传送魔法阵?你要干什么?先说清楚出了什么事!耶夫冷静点!”他双臂振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安抚友人却现友人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在害怕极度的恐慌!

耶夫咽了一口气也许还有流淌进嘴里的雨水哽咽道:“王父!王父知道我和伊莲娜的事了!他要派人去处决伊莲娜!快!现在只能用传送魔法!一定要比[引渡飞船]快!”

五雷轰顶杰恩不知道是他错以为雷直接击中了心房还是只是屋外的自然现象总之那声巨响深刻无比地印在脑海里仿佛眼前黑了一片。

“耶夫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突然?”

耶夫对友人的盘问有点狠得咬牙切齿极不耐烦地快解释:“肯定有人在王父面前告秘!王父要我断绝和伊莲娜来往不准我再去下界。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早就知道我已经决定了如果王父提起这件事我就正式放弃皇位继承权反正还有我两个哥哥和皇母的儿子不怕没人登基。可是我没想到王父竟然会以处决伊莲娜来威胁我!”

杰恩紧锁眉头忧心重重。他回到书桌边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脑中一片混乱无法理清思绪。他感到头晕脑涨:“耶夫正因为你固执到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位皇帝陛下才会勃然大怒。我认为如果你是为了伊莲娜小姐好最好现在就去答应陛下的要求断绝和伊莲娜小姐来往这样她就不会被处决!”

银青年一怔惊愕呆滞地望着黑青年活像在看着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你在说什么啊杰恩!连你也站在王父那边帮他说话?!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杰恩狠狠地拧眉:“这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谈一谈了而且之前我也提醒过你你和伊莲娜小姐不会有结果的!”

“你懂什么!”耶夫怒不可喻地冲向杰恩愤然吼道“你根本就不懂爱情你会了解吗?我爱她!非常爱她!为了她我可以不要皇位不要身份地位不要现在所有的一切!你懂不懂她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替代的我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像下界普通百姓一样永远在一起生活!”他重重地推摇友人的身体宣泄着压抑在心中无处泄的怨火。

“耶夫……”杰恩无言以对“你……陷得那么深么?”

“是!我是沦陷了彻底陷进去了是我心甘情愿的!”血红的眸子盈满了泪水这是杰恩第一次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好友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不会懂对我来说伊莲娜比什么都重要我宁愿失去其他一切也不能失去她……帮我杰恩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是偷偷从宫里逃出来的王父现在肯定派人到处找我如果我被抓回王殿伊莲娜就……”

一直以来都高昂的头颅如今却软绵绵地垂在黑青年的肩上年轻的皇子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卷缩身躯不停颤抖的身体流溢出内心无比的恐慌和不安。他是那么失落那么害怕令身为朋友的黑青年与心不忍。

“早知如此我应该早点劝住你……在你深陷进去之前……”他不禁自责。

友人轻颤的泣声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反正都已经迟了我已经不能回头了。我必须快点赶到伊莲娜身边不然她会被她会被……”没有底气地停止了低喃银青年不敢再设想下去。

杰恩心里也已凉到冰点这同样也是他的责任不仅身为朋友还有身为臣子的责任他没有在事情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前阻止它生!

他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对友人说:“耶夫你知道动穿越上下界的传送魔法准备期要多久么。不可能的现在才准备的话不可能快得过[引渡飞船]……陛下已经派人去下界了吧?在你被软禁在王殿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瞬间收缩的瞳仁中迸射出无止尽的恐惧那没有光泽的深绿色就好象一团浓重压抑的毒雾侵蚀了银青年的心扉“杰恩你会有办法的吧!你是天才啊!”

黑青年揪紧双眉爱莫能助地摇着头:“没办法的……我帮不了你。”

“不――!不会!不可能!”年轻的皇子揪住友人的衣领他的歇斯底里充斥着屋外仆人们担忧的呼唤但是门被锁住了房间里只回荡着绝望的吼声“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不就等于是我害了她吗!!如果伊莲娜就这样被处死了不就等于是被我害死的吗――!”

“你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杰恩忍无可忍了以盖过对方的音量怒斥“耶夫你对皇帝陛下的作风会不了解么你会看不出来他想让你干什么吗?啊!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谁的错谁的错!是你啊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为什么你要去下界为什么你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耶夫我们都不是七八岁不懂世故的小孩了而且你应该对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有自觉!身在什么立场处在什么地位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为什么要到闹成这个地步才有所觉悟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咎由自取!”

受到友人不留情面的谴责银青年两眼失神地望着友人眸中映现着黑青年的怒容目光失去了焦点。“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知道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他无力地垂下头语调绵软乏力毫无生色。那一直以来都爽朗清脆的声音此时却干涩得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心魂都快飞出躯壳了“可是这世上是有控制不住的事的那种事你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会陷进去……迟了杰恩如果你爱过一个人的话你就会了解等你现的时候就已经迟了。我……无法停止对伊莲娜的爱我……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不能让她死啊!啊――!”

长长的咆哮夹带着涌自心底绵绵不尽的哀嚎银青年的长啸比屋外响彻夜空的雷鸣更撼动天地。杰恩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在听到雷声的时候会那么不安那种不祥的预感已经化成现实就好象天空也在为皇子的冤屈不平。

“耶夫冷静点……接受现实吧。”杰恩有气无力地劝说友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毫无人情味的劝慰对对方来说是那样残忍。而他却只能说着残忍的话并表示无动于衷“现在只有你去向陛下请命断绝这段感情或许能救伊莲娜小姐。”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银青年的眼芒顿时变得坚定无比“我一定要去!就算我一个人――”

“耶夫!”杰恩连忙拉住友人“如果陛下已经下定决心你改变不了这件事的!”

“改变不了就不可以试一试吗!”银青年卯足全身力气反驳“改变不了就可以不努力了吗?”绿眸反射着屋内橙黄色的光而这种颜色第一次显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杰恩怔了一怔沉下脸色:“你怎么救?你自己都说陛下会派人到处找你引渡港肯定都被封锁了为了让你不去下界陛下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去下界?!”

沉重的打击他知道自己这番犀利的质问无疑对友人来说万念具灰。

年轻的皇子咬紧牙关:“我本来希望你能帮我就算你说来不及准备传送魔法阵至少试一试也好至少有个让我可以彻底死心的理由。”俊朗的脸上挂着凄绝而冰冷之极的笑容“杰恩如果我不去的话如果我不想尽办法试一试的话我就不是男人!呼……”

杰恩看出另有隐情含糊地问:“耶夫你和伊莲娜小姐的关系……?”

银青年一愣闭上眼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需要有足够的底气才能说出来。他缓缓地打破沉默轻柔的叹息逸出唇齿:“伊莲娜她……有了我的骨肉。”

杰恩的双眼瞪得圆滚滚的黑眸中瞬间拂过震惊和恼怒:“你!”他几乎有想痛打友人一顿的冲动。

耶夫苦涩地闷哼一声:“我一定要对她负责从她告诉我她有了我们的孩子之后我就决定要放弃皇位。杰恩人生中总有取舍对不起虽然我跟你有约定但是现在对我来说伊莲娜是最重要的。”

杰恩看着友人斩钉截铁的目光感到自己的信念越的讽刺可笑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苦闷无以复加:“耶夫啊你……从来都那么独断独行自说自话你适当的应该考虑下别人的立场至少这种事怎么可以胡来呢!……”

银青年苦闷地笑着:“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任性妄为决定的事从来都不计后果。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杰恩过了今夜我们可能再无法相见我们以前的愿望只能由你一个人来实现了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代伟大的[礼士]。我那两个哥哥实在没什么出息皇母又攻于心计你要千万小心。”

“笨蛋!”杰恩使劲地握住友人的手臂不肯松开。银青年莫名地看着他他温和地笑了“什么已经有了你的骨肉都快做父亲了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一声呢……既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交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坐视不管么。”

银青年瞪大双眼意外中带出迷惑。杰恩的眼中逸出悲凉的微笑:“她都有了你的孩子就等于是一尸两命作为义父的要是见死不救我还算人么。”

碧眸中亮起一线希望银青年仿佛突然起死回生了一般眼神终于有了光彩:“杰恩?!”

“你都说要做我孩子的义父那我自然也应该是你未来孩子的义父嘛。”黑青年拧眉知道已是无可奈何的定局只能果断地下决心“如果成功的话你一定会和伊莲娜小姐远走高飞吧?要是还有机会的话以后我会来看你们的。”

“可……你刚才说来不及准备传送魔法阵了?”欣喜之余银青年又掩不住忧虑。

杰恩沉沉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凝重地道:“恩不过我有别的办法一个在这里不被允许的办法。”他一本正经地看着银青年表情有些古怪神秘“耶夫不管你一会看到了什么你都当作没看见。这是目前唯一能送你去下界的方法我只能豁出去了!”

*******

雨夜里两匹峻马狂奔形成两道穿越密林的白影冲破了倾灌的雨势却摆脱不了铺天盖地的巨雷。

雷鸣就是在提醒着青年们分秒必争的警铃令人心惊胆寒。

“你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多远?!”友人急切的呼喊穿透滂沱大雨传进被兜帽遮蔽的耳朵里时已经依稀不可分辨了。

杰恩用力地抽打马鞭泥水溅上斗篷和裤脚已经到了度的极限。“快了!”现在急也没用!

“你说的那个办法真的会管用吗?那地方已经废弃很久了!”银青年不安地问。不是他不相信杰恩只是人到了危机关头所有信心都会丧失一味地把事情往坏处想因为实在惊受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杰恩为了安抚友人再一次说明:“虽然那边的引渡港废弃了很久但是留下的法阵应该还有效法阵只要没被破坏得太严重我就有办法启动它。”

“可是没有[引渡飞船]启动了法阵也无济于事啊何况就算能弄到[引渡飞船]不是和其他引渡港一样吗?王父的人马应该已经前往下界了伊莲娜在伊塞亚伦从东境这里到下界还要再赶到伊塞亚伦……”银青年越说越慌乱竭力地想盖过雨声和雷声嘶吼却越喊越没力气。

“放心一定会比他们快的!”杰恩无庸质疑的肯定给友人吃下一颗定心丸。他目视前方信心十足地说“我有特殊的办法能借助法阵直接把我们传送到目的地相信我!”

沉默了一阵年轻的皇子感激涕零地谢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谢谢杰恩。”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黑青年心底淌过一阵酸涩的暖流:“好好照顾伊莲娜小姐还有孩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小孩子教坏了我可不饶你!”

银青年赧然一笑:“你个恋童癖我一定不会把小孩教得像你那么沉闷!”

“呵随你。”黑青年弯弯嘴角心里却异常的苦。太过煽情的道别不适合他们也许这样在彼此数落的玩笑中离别才符合损友的作风这一夜结束之后不知何时甚至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了。

远去的已经不仅仅是彼此纯朴无华的少年时代还有过去的约定。他不竟伤感那种东西竟会如此容易地粉碎粉碎……

“吁~~~~!”

越过密林掩护的一刹那黑青年急忙拉紧缰绳马腾越对空长啼飞溅的泥水天女散花似地绽开一片宁静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人无法相信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杰恩!”

他听到友人在身旁惊呼而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惊愕地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包围圈冲向他们的铁蹄就像黑暗里的梦魔把他们眼中渴望能看到的最后一丝希望扼杀了。

“耶夫快逃!”杰恩仅凭本能意识呼喊友人。

然而为时已晚那些蜂拥涌至的侍卫显然早就候在这守株待兔等他们一出现便像两只巨大的手由旁散开紧紧地包裹住他们而后缩小包围圈仅在几秒钟之内就将他们困住了。

两匹白马在黑鸦鸦的一片正中作困兽之斗马啼惊乱骚动被头顶劈下的电闪雷鸣完全吞没。无处可逃无缝可钻杰恩和耶夫没带武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围他们的士兵将长枪尖矛压制向他们而他们只能在原地打转。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来这!”

“我不知道!”

杰恩心乱如麻眼看已束手无策被逼入绝地之际他已义无返顾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开――”他刚吸足一口气准备触动[禁忌]不料一个熟悉的声音刺破雷声给他致命一击:“皇子殿下!奉劝您不要再挣扎了以免我的部下伤到您!”

父亲大人!

杰恩震惊地寻声而望包围圈里忽然蹿出一条白影那只有塞伦家族才能驾驭的白马上骑乘的正是他那敬畏的父亲拉斯贡;塞伦!

“塞伦大人!”年轻的皇子又惊又怒“杰恩你!”

“不是我!”黑青年自知被友人误会是他设下的圈套焦急不已。他愤怒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有失常态地咆哮“父亲大人放耶夫走吧!”

然而父亲依然是一如既往不容挽转的默守陈规在黑青年崇敬而仰慕的脸上只有冷酷无情:“退下杰恩!”

“不!”黑青年怒火中烧“父亲大人恳求您放了皇子殿下!他和伊莲娜小姐真心相爱我们不能拆散他们!”

“闭嘴!”这是拉斯贡第一次对疼爱的儿子勃然大怒“你在疯言疯语什么这是你该说的话吗!退下!”

“父亲大人!”杰恩掩护到友人身前喝止冲上来准备捉拿皇子的士兵闪电照亮苍白的面孔泛着冰芒的眸子绝望而愤恨“伊莲娜小姐是无辜的而且她有了皇子的骨肉难道您狠心看到她们母子被杀害吗?!”

“住口退下杰恩!不然别怪父亲对你不客气了!”

“不!”杰恩不敢相信地看着冷血无情的父亲愤怒已燃升到理智的极限已经难以压制歇斯底里“父亲大人我不相信您会为了职责丧失良心!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吗?还是您也认为应该这样做?!纵使耶夫不该和民间女子私定终生王室有什么权力剥夺无辜的生命!一尸两命啊!”

“塞伦大人求您劝柬王父!我是真心爱伊莲娜小姐的我不能失去她!”耶夫皇子被一群长刃制住不能动弹侍卫们完全不顾虑他的身份势必要将他拿下的样子。

拉斯贡无动于衷冷喝道:“荒谬!皇子殿下别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就是我本人也绝对不能纵容这种破坏传统的事!斩草除根请您体谅陛下的苦心!”

“去***传统!”银青年忍无可忍肆无忌惮地破口大骂起来“他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该剥夺我的自由!什么皇位继承人什么王室血统都是狗屁!我不稀罕!塞伦大人您要是再不肯让开今天我就用武力把你们通通摆平!!”

银青年青筋暴怒双目圆睁眸子里迸射出憎恶俗世一切的怒焰这股火焰已经没有什么能熄灭了。

随着直窜心门的怒火他已经失去理智释放出全身能量湿润的银飞散飘逸银蓝色的光流从掌心窜起包裹住青年的身体一股旋流以银青年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成飓风受惊的马儿腾越而起前蹄乱舞。

“耶夫!不要!你还控制不了!”杰恩一边控制住自己的坐骑一边阻拦友人。但是银青年已经听不进去。

兜帽翻落披肩的斗篷飞扬飘舞涨成赤红色的脸被游离于空气中的蓝色波光照成刺目的银白色。银青年怒冲冠眼中已没有可以沟通的神采只有恨!不顾一切的恨!

他张开双臂在半空中缓缓挥舞指尖亮起的幽蓝色光团拖带着淡淡的影子形成一组光的阵形图他的嘴里以冰川般冷宁而没有起伏的声音轻轻念叨:

“――号令万物复苏的啼鸣冲破黑暗的咆哮光明消失的时刻天与地最耀眼的那一息瞬间;那不可阻挡的力量那不可亵渎的雷君之威那破坏与毁灭的怒吼;在吾请求之刻从遥远的黑夜降生成为暗夜中唯一存在的帝王将一切愚昧的众生化为为您臣服的英灵;催灭之礼赞从现在开始鸣奏死亡之曲――”

伴随银青年的咒语粉色的雷光一道又一道地直落与地犹如寒光逼人的银刃在大地上劈开裂口。

“住手啊!耶夫!!”杰恩牵住狂的马骑在一片混乱中竭尽全力地试图想唤回友人的神志。

“雷神之怒――死亡三组曲之;[万雷降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系高位大魔法启动的一瞬间是何其壮观的凄绝。千亿道落雷肆意地摧毁大地的生息化成焦土的刹那生命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乌有了。而那些此起彼伏的惊恐之吼是从逃逸的人堆里出来的。平坦的野地上像一群惊动四蹿的蚂蚁在迅向外扩散一次次地被间隔落下的闪电击中要么变成了一团雾气要么变成残不忍睹的焦黑尸体那还是因为没有被落雷直接击中而是被流窜的波光波及所致。

杰恩是属于幸运的凭借高深的魔法修为和惊人的掌控度在大魔法动前已经布好防御结界像电子离子般扩散在空气里的毁灭力量被一道暗白色的屏障阻挡在外护住了自己及身后的那些士兵。同时他的父亲也做出了类似防御。他们要庆幸的是施放者在无法完全掌控魔法的情况下只挥出[万雷降伏]不到两成的力量否则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要去拜见阎王爷了。

黑青年更担心的是友人的安慰不能完全掌握魔法就轻易施展自身恐怕难保!

“快停下耶夫!你会被[反噬]吞没的!”

要不是他必须保护身后的人寸步难移他很想立刻冲到友人那里为即将反馈的[反噬效应]做好防御[死亡三组曲]这种雷系上成的大魔法的[反噬]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弄得不好银青年将会被吞并进异次元消失在这个时空中。

他听到无数的惨叫看见无数马匹和人影消失不见了纵横交错的蓝色波光组成一道道危险屏障只要触碰到就会被烧得焦黑。

“啊――!”

一道飞射出轨迹的光波弹在黑青年的防御壁上强大的冲击使他摔了出去防御壁岌岌可危飞奔出去的白马跑不到几步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倒地而亡。

背脊撞在坚硬的石块上震得疼痛难当。他咬紧牙关向身处于力量中心的友人张开手掌试着开始念反咒。

大魔法的反咒即使念了也十有**不会生效但是他不得不试!

那个愤怒的灵魂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是在恨的驱使下想要摧毁一切甚至可能连同自己一起因为已经绝望得崩溃了吧……

两分钟仅仅只是两分钟而已这一片野地就呈现了生灵涂炭死尸遍地的可怖景象。杰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念完反咒总之落雷突然停止了。法力耗竭的友人在马上摇摇欲坠神志恍惚地望了望他这边。

“耶夫!”

强忍住痛黑青年飞身扑向友人。

鲜血从被闪电白亮的光打得泛成冰冷色的唇间溢出银青年身子一颤大口鲜血喷溅出来之后摇摇晃晃地滚下马来。

杰恩奋力冲过去接住友人疲软的身体。

“耶夫!耶夫!!”

[反噬]才刚刚开始尽管没有被吞进异次元银青年的身体却冰冷冰冷口中血流不止。

是内部侵蚀吗?!

“――慈母施恩宽恕我们的罪孽;请求雷君息怒我在此诚虐地起誓约定还罪的时刻将灵魂献给您;抵御之力请击溃反还的恶灵――守护;御心;逆噬消除!”

替友人施下防止雷系魔法[反噬]的咒语(注解一)杰恩仍无法安心。从银青年口角流淌出的血浆虽然停止了但人却处于意识流离状态没有[归息](注解二)。空洞的双目直直地望着天空面无表情就好象死不瞑目似的。

“耶夫!振作点耶夫!耶夫!”杰恩竭力唤回友人的意识心急如焚。如果[眠息](注解三)的时间过长大脑将可能自动认定“死亡”人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耶夫!醒醒啊……!”黑青年撕扯着因悲痛而沙哑的声音低唤。

“杰……”暗夜里银青年的瞳仁慢慢有了聚焦的光斑恢复了生息的眸子溢出两行泪痕“我……救不了她了……”轻轻合上的眼睫泛出湿润的泪光源源不尽的泪水从眼缝里淌出和天上落下的雨混在了一起。

昏迷的那一刻无尽的悲伤、绝望、无助和懊悔深深地刻在银青年的脸上。之后是仿佛在和苍凉的夜空永别的倦容。

“耶夫!耶夫……”杰恩抱着友人恢复温暖的身体心如刀割一样的痛不!是被那些以往信任信仰的东西破坏腐蚀他的心它们一刀又一刀不知还要割出多少伤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四周逐渐围过来的黑影盖在他和银青年身上就像被黑暗捆绑住了一样。

“把皇子带回宫!”冷酷无情的声音重创着黑青年那颗敬慕的心。

“不!不!不要!不准碰他!!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他拼命推开上前的侍卫死死护住友人的身体不愿将他交给任何人。“父亲!求您求您!放了他吧放过他――!!”

“把他拉开!”依然是毫无人情味的命令。

“不!走开!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不管怎么挣扎都已经无法逃脱围捕的士兵将他和银青年拉开眼睁睁地看着友人被带走却无能为力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的魔法没有把这些人都烧成灰烬!

三四个侍卫架住他的双臂挣扎带给受伤的身体无以忍受的剧痛。他吃力地喘着粗气用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哀求父亲:“父亲大人!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么做您不是一向很明理的吗?您会分辨不了是非对错吗!还是您没有人性吗?那是两条无辜的生命啊两条!您难道认为这样是对的吗!!”

“放肆!”

惊人的脆响黑青年的半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父亲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有生第一次!

“太不象话了你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拉斯贡严厉地斥责逆子。

杰恩怔在原地不再挣扎了。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绝情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遭到父亲的打骂那一击毫不留情的耳光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红肿了半边脸而是连心都被拍碎了。

眼前昏黑的一片看不到光视野里只留下严父不通人情的怒容那高大威武的身影坐在白色的马上依然那么威严依然那么崇高却突然变得异常可怕和陌生。

信仰原来是那么愚不可及的东西……

他再也忍受不了胸骨的痛楚以及乏力的身体失去了知觉。

*******

那是一片黑沉沉的湖湖水的颜色已经不能倒影夕阳和苍穹但是却波澜不惊非常的宁静。

湖边站着一个人金褐色的长映衬着浅浅的蓝色长袍那背影美得叫人心醉。

那是谁?

[“孩子你未来的人生会很辛苦但是你千万不要轻易放弃。”]

[“放弃了就会留下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和那个人一样……”]

那个人?……

站在湖边的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流水似的金无声无息地逸开光泽。

那张脸十分眼熟几乎立刻就能想起他的名字。

[“[宿命]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已经想不起这是多久以前的记忆了……

*******

醒来的时候熟悉的房间似乎一下子显得特别寂寞收进眼里的明明应该都是非常亲切的东西却令人感到有一丝厌恶。

黑青年突然觉得他似乎不该属于这个环境不该是这些东西的主人他想离弃它们想永远永远地离开。

家竟然有一天会让他觉得很讨厌还有已经深入骨髓的那些怎样也无法再摆脱的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暂时无法下床。父亲把他软禁在房间里吩咐下人除了端茶送饭不准进入房间。在他刚现这种处境的时候他还拖着迟钝的身体拼命敲打房门呼喊父亲和母亲呼喊贴心的仆人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他。

似乎是出于对儿子的了解房间被下了结界所有可以逃出去的通道更加防了多重屏障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硬撑着闯出去也逃离不了塞伦府邸这座巨大的牢笼。

家变成了笼子他变成了囚犯。

两天之后当明白事已成定局而气焰也随时间被消磨得淡却了愤怒没有了之后余下的还有厌恶就像破碎的瓦罐怎么拼也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的。除非用魔法但是有什么魔法能治疗心灵的创伤呢?

他知道这些日子父亲不会来见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何况他也不想见到父亲那张嘴脸那张敬爱了十八年的尊容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卧倒在床上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好象生平所有的冲劲和活力都在那一夜流失尽了未来非常的迷茫。

“杰恩?”轻轻叩响的门声节奏和主人一样缓慢温柔。他知道那是属于母亲的气息。

走进房间的贵妇一脸倦容眼神更是流露出对儿子的万般疼惜和无奈。杰恩依旧循规蹈矩地向母亲点头行礼:“午安母亲大人。”没办法毕竟受了十八年严格的教育即使是讨厌也已经成为身理习惯了。

母亲面含温婉的笑心疼地看着面色憔悴的儿子。她走到床边才缓缓开口:“杰恩你父亲已经同意不继续软禁你了不过你要去向他道个歉认了错一切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怒意不可抑制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那么感情用事了:“我不会认错的!”他倔强地别过头“我们没有错错的是父亲大人!他竟然纵容滥杀无辜我真不敢相信父亲是那样的人……”

母亲将儿子的手安抚于掌心愁容使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端庄高贵:“不要使性子你扭不过你父亲的你应该了解。”

“可是明明是父亲大人的错!”黑青年异反往日的激动“虽然父亲大人以前做的事我都认为是绝对正确的但是就这一件事我不能认同!”

“所以你就准备和你父亲翻脸吗?”

“我……”竟然会没有勇气直接承认他咬住牙默默责备自己的懦弱!

母亲耐心地劝导:“杰恩你父亲做事一向有他的原则你也一直对你父亲言听计从为什么在这件事上那么固执己见?你知道你顶撞你父亲他有多生气?你从来没顶撞过你父亲。”

黑青年抿紧双唇沉默不语。

“唉……等你气消了再好好想想。虽然他打了你但他是打心底疼你爱你的。你父亲也是个顽固的人啊你难道要他放下尊严拉下脸来找你和好吗?”

“……我知道让父亲大人低头是不可能的。”他当然了解父亲的脾气那么高傲那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向自己的儿子低头。

“不要气你父亲不然吃亏的是你自己。”母亲由衷地叹了一口气夹在丈夫与儿子之间最为难的其实是她。

但是这个心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解开毕竟是两条人命!

“母亲大人耶夫皇子……”转移开话题他不禁担心友人的境况虽然失去爱人的痛他不能感同身受但是脑海里时常浮现的友人被带走前的那句话连听的人都肝肠寸断。在亲眼见到友人安然无恙前他无法放下心来。

母亲温和地笑了一笑:“你放心皇子殿下没事过几天你去看看他吧。你们是好朋友如果皇子殿下有什么想不开你要劝劝他。”

“恩……”黑青年埋心里有一丝顾虑。

他很害怕带队阻拦耶夫的是他的父亲塞伦家族他怕友人会因此迁怒到他头上会不肯见他……

可是去还是要去的。

“过几天我一个人去吧先不要告诉皇子殿下。”

*******

友人的恢复状况比他预料的好上几倍他在天堂宫殿他们最喜欢的那个花园里找到了银青年和以前一样把一群侍卫打得满地滚爬然后一边得意一边骂他们不中用。

他忐忑地走过去谁知银青年竟向他绽开熟悉的明朗微笑:“哟身体恢复得蛮快的嘛我听说你重伤在床还以为至少一两个月爬不起来了呢。”

“哪有那么夸张你都没事我会有什么。”看到友人那么开朗杰恩总算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怕友谊从此破裂。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开顾虑“耶夫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你差点被魔法反噬吞掉你知道么?”

“知道那时只是突然头脑热什么也没想。”银青年望了望远出飘浮的乌云里躲躲藏藏的太阳好似无忧无虑的。

但这应该只是表面现象。

“你们都退下吧!”

支开随身侍卫两人坐到凉亭里。带着暖意的风吹拂青年们的脸颊少了点亲切的味道。

“你父亲没为难你吧?”银青年视线定在别处手指错落地敲拍石桌若无其事地问“乖儿子突然顶撞自己估计塞伦大人打击也不小。”

杰恩不置可否地苦笑一声:“我不要紧你不是经常说我太听话了么偶尔一次吧……你呢?”

“恩怎么说呐……”瞄了一眼然后故意飘移开的视线银青年低喃“心情是有点复杂说不出的不爽……王父来把结果告诉我的时候我确实恨不得掐死他!……不过终归没有动手。”

风雨过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是彼此的心里都很明白过去的那一夜仿佛令他们经历了几世纪的磨难似的。

精力全部用光了。身心都排解不了那份疲惫。

看到一方愁眉苦脸的银青年笑着拍拍友人的肩膀:“别担心啦我没事!我可不想当爱情肥皂剧的悲情男主角为了区区一桩小事就垂头丧气闷闷不乐自怜自哀从此一撅不正。我呀已经看开了。”

真的么?黑青年很是怀疑:“区区一桩小事?是‘小事’吗?”

“哼”冷冷地一撇银青年的脸庞浮现着复杂的感情有无奈有惆怅也有豁达。英姿飒爽的俊脸似乎少了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少了青春朝气多了沉稳和成熟。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嘛一味封闭在痛苦里是不行的。毕竟我是皇子你说是不是?”

是错觉吗?黑青年似乎觉得那双神采熠熠的碧眸里多了些令人颤栗的东西。

“你不是说过吗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要看得清楚。目光要放得远一点不能只看到眼前也不能停滞在过去。”

杰恩感到有一丝莫名的惶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豁达?”

“杰恩”银青年望着远方的神情坚毅而刚果眼神也凛然了许多。他低声道“我不是轻易能忘记过去的人但是我不想当懦夫。”

那一抹轻拂于嘴边的笑靥冰冷得令人生畏。

杰恩好象明白了那双通透的深绿色眸子里突然多出的是霸气。

“那笔帐我是一定会要回来的!而且要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们……

黑青年隐隐不安“他们”是指多少人?

(最初的伤痕/下完)

*******

注解一:一般情况下完全启动的大魔法的[反噬]只有施法者自己可以抵消借助旁人的咒语生效的几率极小。由于耶夫只释放出不到两成的法力因此[反噬]也相对较轻。

注解二:指恢复正常意识状态。施放魔法后意识会呈现停滞空白状态这种状态法力高强的人可以避免不能避免的情况下就会变成无防御无攻击力状态。

注解三:就是指[归息]前意识空白的那段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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