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秋色染红了枫林枫林在群山深处。
沿着接连“剑鞘城”的山路向东走约二十里有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
山上盛放各式各样的野杜鹃在阳光下显得一片娇艳红红的、幽幽的山风轻轻吹拂一簇簇的花瓣迎风摇曳顺着山势延绵开去真的又红又香令人陶醉。
一片娇丽艳红的颜色下有一点碧绿对山远眺这一点碧绿显得份外葱翠耀目。
绿色来自山腰一座雅致的“避世亭”小亭的梁柱、帽担揉上新绿色彩小亭已见陈旧。
“避世亭”筑于山腰人在其中休憩可眺望山上山下一片火般悼红的野杜鹃大自然壮丽景色尽收眼帘。
山路间一个风尘仆仆年近古稀的老者驾着马车在高低起伏的山路上行走路上留下极之深刻的轨迹恍似是一段抹不掉的伤心的过去。
马车停在“避世亭”前老者抬头仰望刺眼的艳阳用衣袖抹去额上热汗继续策马赶路像是害怕被甚么追上。
老者一身方帽长衫马车上放着两个偌大木箱看来应是个奔波两地的商人。
看着满山遍野的野杜鹃老人家双眼却流露出不应有的哀伤是因为红的野杜鹃了还是红的血?
血?哪来的血?
血来自马车上那两个偌大的木箱箱内藏着两个受了重伤的人但他们身上的伤却比不上他们内心的伤。
流的血已很多却及不上他们流的泪多。
流血是因为身伤流泪是因为心伤心伤是因为所爱的人被杀杀人者更是因为邀功而去杀。
木箱内藏着的是重伤垂危的小丙、小黑从来未有想过笑天算在自己心中会占有如此重要地位现下人死了他们才懂得痛心。
运送他们的老商贾当然便是笑少三跟随笑天算多年少三不再是单纯的小孩他已懂得利用计谋蒙骗敌人。
把小黑、小丙从“草庐”内救走少三知悉马车跑得多快最终亦会被皇上皇追上。
刻意装扮成经商的老人家把小黑、小丙藏在木箱内选择迂回路线逃至小白势力范围内望能避过皇上皇等人的追杀。
伍穷颁下杀令谁个杀了小黑、小丙定必有飞黄腾达的机会美梦在前谁也会拼尽全力狙杀。[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笑少三明白此理马不停蹄赶赴离自己最近的“剑鞘城”望能逃出皇上皇等人的魔爪。
愈接近“剑鞘城”笑少三心情愈是紧张恐怕最后一刻敌人会出现好梦成空。
躺在木箱内的小丙、小黑泪已流尽的双眼久久不能合上他们怕一合上眼便会想到笑天算。
想到笑天算又要流泪泪流尽恐怕会流出血来。
一直以为血海便是生命的全部花尽心机想把他教育成才哪知却换来一番大教训。
两人都视血海为生命把他奉若神明甚至已把血海的生母自己的妻子遗忘一心只想血海他日统领天下。
小丙、小黑与笑天算的夫妻感情可说是建立在各自利益关系上谁没了谁也难以在中土上占一席位。
小丙娶笑天算是为了要侮辱小黑他的女人自已也可以轻易拥有。
小黑留在笑天算身旁为的不是要夺回笑天算而是希望血海他日可为自己报仇杀了小丙。
计划早已定下但他俩都算错一着就是对笑天算的爱。
本来的仇恨已被爱融化他们早已忘记全心全意教导血海为血海铺出一条成功道路。
夫妻生活多年虽口中没说可是那份夫妻间的爱意早已埋藏在心底暖透心窝。
谁也没有想过笑天算死的一刻两人内心竟有如此震惊反应。
原来情爱早在心中开花结果现时却已此情不再。
爱你偏偏要放弃心痛偏偏要别离应忘记还是紧记这份至真至诚的爱情今生也只能回味!
木箱内传出小黑已哭得沙哑的声音:“我错了!”
另一个木箱出同样叹息过了良久小丙才道:“现在我才明白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这个应是问题的问题没有人去回答小黑没有小丙没有连笑少三也不想去答。
答对了二人会否不再伤心?
让他们确切知道由始至终内心最重要的人是伴随自己半生的妻子笑天算而非血海他们会否就此好过一些!
少三可以好肯定答案是不会绝对的不会他们只会更痛恨自己背负着一切忧伤。[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逃避问题能逃一天便是一天能逃一生当然就一生好了!
生命似是了无生趣小丙、小黑很想为笑天算报仇后同赴黄泉再聚可惜身上伤痕累累连动一根指头也十分困难。
马车往“剑鞘城”驶去看着大片凄厉艳红的野杜鹃耳畔还传来小黑、小丙悲鸣的哭声少三也不禁悄然落泪。
花瓣飘呀飘不经意飘落手中少三看着红得像血的花瓣心中满是疑惑。
为何上天要注定人的生死它是有心考验还是刻意折磨?
把花瓣紧握手中少三仍是十分迷惘生命的意义到底是甚么?它是叫人喜悦?还是叫人哀伤?
“剑鞘城”是个易守难攻之地距城十里前有“星石河”完全把所有来路拦河阔十余丈深约五至十尺河底清澈可见碎石纷陈故入城必须靠一道“星河石桥”。
“星河石桥”因战争损毁多次经居民不断修苇石桥因而变得更为坚固实用不再惧怕岁月的摧毁。
动荡乱世“剑鞘城”为拒外侮攻占加强了城外的防御士兵要清楚进城者的身份方可入城。
夕阳偏西少三才能进入城内跟随笑天算一段日子少三别的学不来却把“盗脸术”精髓学会轻易便瞒过守城士兵。
甫入城内惹起少三留意的并非大街上繁华热闹景象而是城墙上仍隐约留下当年芳心攻打“剑鞘城”的战痕。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少三忍不住有种欲呕的感觉就似是有人用手把自己的胃搓*揉一番。
怎么到处也存在着战争?
战争只会夺走人们最心爱的东西换来的是无止境的悲哀难道从没有人明白到战争的可怕还是抗拒不了战争的诱惑?
从前的笑少三最讨厌争战只是他没有力量改变命运无奈受命运摆布但却未有过如此刻对战争的恶心。
或许是笑天算身殁之故让他明白到争战带来的悲痛。
左顾右盼似是被四周事物吸引其实在偷看是否有人跟踪在后窥看不见可疑人等少三才松了一大口气。
处事小心的少三明白到皇上皇虽不能派兵入“剑鞘城”捕杀他们但却可单人匹马独力狙杀。
需要尽快把小丙、小黑二人带到素未谋面的小白身旁否则皇上皇一旦杀到再多十个笑少三也必死无疑。
话虽如此但小丙、小黑伤势极之严重若不再疗伤止血恐怕见到小白时两人早已一命呜呼。
大隐隐于市要匿藏身份最好莫过于藏身闹市之中可是笑少三千不选万不选偏偏去选全“剑鞘城”最大的“松风客栈”居住。
现在是逃命还是享受笑少三怎会不分轻重起来。
并非不分轻重这个抉择其实是少三智慧所在当各人也认为他们落荒而逃定必藏身在一些马棚或破屋内不想受人注目少三的计谋便已成功。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笑少三知道皇上皇会有如此想法便来个反其道而行要跳出他意料之内。
谁会想到落荒而逃的失败者竟会匿藏在全城最昂贵装璜的客栈内。
少三甫进“松风客栈”即有一位形似掌柜的人迎上前来招呼只见他一张马脸上挂着夸张笑容露出焦黄的牙齿笑道:“客官欢迎啊有啥可帮你忙呢?”
少三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只金元宝足有五两重压低嗓子声音沙哑的道;“给我一间上房还有帮我把车上的珍贵药材搬进房内小心点我的药材异常珍贵有甚么损坏卖了你的客栈也赔不起。”
掌柜早已被眼前金元宝所迷惑对少三的要求连声称是接过金元宝便即命人把木箱搬上房内。
四个大汉不消一会便把木箱搬进了房内少三打他们后迅即关上房门从木箱中把二人抱到床上。
小丙、小黑满身血污最重要的是伤口鲜血似是流之不尽长此下去恐怕二人离死不远。
看着少三重新为自己包扎伤口二人心中满是感激想说声多谢但因失血过多喉咙干得难以声。
小丙、小黑不约而同在想自己曾是大奸大恶的狂徒只有把人迫入死地哪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少三知悉二人黯然神伤内心悲痛不想有人看见他们伤心落泪托词说要买些干粮径自离房而去。
自从亲眼看着皇上皇把笑三少头颅割下少三已十分痛恨对方想不到如今连姑姑笑天算也死在他的手中。
可以说天下间最痛恨皇上皇的非笑少三莫属。
愤怒不等于能杀败敌人少三知悉这道理所以他学会任何时候也冷静处事绝不可让自己方寸大乱。
为了不被现买山草药为小丙、小黑二人疗伤少三分别在不同的药店内把山草药买齐才回到“松风客栈”。
这些智慧若非碰上姑姑笑天算恐怕穷少三一生也难以学会。
就在笑少三回到客栈之时一位盲人在街上拉着二胡卖艺缓缓流动的二胡声令少三停下脚步细听。
盲人的手指灵活地在二胡上不停抚动出阵阵幽怨的琴音听得愈久愈觉似悲低诉感慨千万教人叹歔泪垂。
哀乐到了尽处弦音变得如泣如诉极尽惨凄悲酸节奏急提疾走。
杀意带着狂愁只感到心旌动荡急怯惧直至万劫不复伤至最痛已无复感动绝处无援。
一直以来笑少三也强忍着心中悲痛即使要哭也只是背着小丙、小黑偷泣。
他明白到身处困境必须有人坚强起来让小丙、小黑重新振作事情才不致如此绝望三人当中那个角色便由少三来承担。
少三是孤儿他跟笑三少与初一只相处一段日子便被皇上皇破坏从此他便跟随着笑天算一起生活。
在他生命中早已把笑天算看成亲人如今亲人死了怎不教少三悲痛难耐。
但他仍强忍热泪不让小丙、小黑见到更加伤心可是这下受哀乐影响再难以把持眼泪涟涟。
放声痛哭很想就此把心底悲伤尽哭出来希望能忘记这种痛苦却不希望忘记带来痛苦的人。
街上的人似是感受到少三的悲哀全都静了下来但却有一人例外。
在少三哭得魂断神伤之际蓦地里一个长及股提着长剑浑身透出阴寒杀气的人走进“松风客栈”内。
细意观看不难现剑鞘上刻有两个草书古字。
“仇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