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京城无骨鸡”、一碟“醉蛇干”、一碟“百花炒香豆”还有一醰上等高梁在这乱世中要算是最顶级的佳肴平常就算是太平盛世等闲百姓也难得一尝个中滋味可是“醉翁楼”上一名食客只是随便将一把刀放在桌上小二北痘子便恭恭敬敬将上等的美酒佳肴逐一端上。
“醉翁楼”是“剑京城”名闻遐迩的上等食肆建筑华丽吃与喝尽是珍馐百味昔日仗着四太子名万寿的威名真是食客三千招呼的全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
除此之外“醉翁楼”还有很多令人回味的历史这些回忆都只是生在十多年前罢了现在想起来却又如同昨日一串一串的当日片段又再袭来心头无计回避。
食客咕碌咕碌地将高粱大口灌落肚抹一把嘴再将酒醰豪气地打在桌上用力一猛连酒醰也碎裂开大好一醰上等高粱就此浪费掉可是他却毫不碗惜洒脱得连坐在其他桌旁、衣饰华丽、挥金如土的熟客亦被比了下去不禁对他多望两眼。
小二北痘子对这食客似乎特别照顾一醰高粱报销了又立即再多开一醰送上去还跟他坐在一桌却对眼前美酒佳肴不屑一顾连食客邀谓他一同品尝都摇头拒绝令食客十分好奇。
北痘子道:“我在这‘醉翁楼’内干了差不多二十年小二从未尝过这里的上等小菜今天也不想例外。”
平常人要一睹这些令人垂涎三尺的酒菜机会都不多更莫说是尝北痘子有幸在“醉翁楼”当小二对着这些酒菜二十年就算自己花不起钱买来吃近水楼台先得月偷吃的机会也多的是怎么天下间原来真的会有不偷吃鱼儿的猫?
食客尝试猜出个中因由:“难道北痘子口味刁钻对佳肴美酒的要求太高连‘醉翁楼’大厨的手艺都瞧不起吗?”
北痘子摇头答道:“怎么会呢?能尝一口这些美食绝对是三生有幸北痘子又岂会是清高之人?如果敢口出此狂言的话相信只要一走出‘醉翁楼’便会被人拉进横街后巷重重教训明天再也不能走路回来。”
食客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对眼前美食毫无兴趣?这一顿就当是我请的客我们已是老相识实在不用同我客气。”
北痘子又再摇头耍手答道:“不不不你又误会了这些酒菜实在把北痘子吸引得要死并不是没兴趣只是不敢有兴趣。”
食客道:“峨?你的说话很有趣我实任很有兴趣听下去。”
北痘子道:“北痘子只是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小人物里里外外彻头彻尾都是一个店小二的角色要做一个称职的小人物跟做一个大人物其实是一样要言行一致贯彻始终。”
北痘子的肺腑之言不但引得这个老相识专心倾听就连其他桌旁的食客也竖起耳朵来偷听下去。
北痘子续道:“做大人物做的是惊天动地大事说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无论吃的穿的当然要最好要配合身分嘛所以‘醉翁楼’是用来招呼像你这样的上等贵宾。至于做个小人物便要坚守人微言轻的原则知道自己的岗位穿的不能太好吃的不能奢华住的不能豪华干的、说的都不能太过张扬耀目否则只会高不成低不就这种人最容易被大人物吞掉又最不受小人物欢迎。”
北痘子将二十年当小二的切身体验娓娓道来所言甚有道理对“醉翁楼”内的食客而言他的说话接近真理众人皆连连点头称是。
一班贵客平时要面对的都是大问题、人烦恼从来不会去理解一个小人物的做人心态最多只会猜想他们不长进不肯努力向上爬以致于要过着较为低等的生活。
难得有机会听到如此真心话又是一种乐趣心中豁然开朗。
北痘子续道:“京城有‘醉翁楼’招呼贵宾当然也有街边小摊贩满足我们这种小人物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这才是‘剑京城’真正繁华之处能贫富同居。
北痘子对面前美食不为所动是怕万一尝过了味道真的喜欢到不得了那随后的这些年北痘子便麻烦了因为必须要好努力去向上爬才足够北痘子继续享用美食可是北痘子又注定是个小人物干不了大事因为这些缘故北痘子才拒绝好意。”
北痘子把话说完用碗来替食客筛酒只见食客对北痘子甚是欣赏说道:“北痘子那你所见过的大人物之中有没有哪一个是你认为谁都及不上的呢?”
北痘子忽然认真的说道:“说真的一句伍穷大王你在北痘子心中是最威猛最强的没有一个人及得上你!”
啊!原来今日重来“醉翁楼”与老相识聚旧的就是伍穷。回想当日伍穷次踏足“剑京城”时只是个一贫如洗、烂赌成性的狂妄小子今日已经飞黄腾达成为“天法国”当今皇帝重回旧地就有衣锦荣归光宗耀祖的感觉所以北痘子的话伍穷特别受用。
其他人听见原来眼前豪客就是伍穷纷纷哗然震惊响起一阵骚动。
北痘子续道:“试想想当今世上有哪一个比伍穷你出身更卑微?不是皇族之后又没有甚么祖宗八代是大官侠士的背景却可以一登龙门号令万军你创造的奇迹比任何人都更出色这是我的真心话!”
北痘子说得七情上面但仍然语气真诚不断为伍穷脸上贴金令伍穷直觉自己真能攫戾执猛一时乐得哈哈大笑。
伍穷道:“北痘子那我再多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北痘子忽然用力拍桌说道:“不用说我的意思是不用再问北痘子绝对认为伍穷的丰功伟绩不止于此区区一个‘天法国’只是浅水浸蛟龙我心目中的伍穷是个打败‘天皇帝国’甚至乎统一天下的真正王者!功绩震古铄今后无来者!
去吧!伍穷我北痘子一定为伍穷鼓掌呐喊!”
伍穷没有开口去问北痘子已完全猜出他心中所思更立即说出答案令伍穷今日只身来到“武国”再添信心。
喝罢最后一口酒伍穷便昴然阔步走出“醉翁楼”直往昔日“大杀坊”处走瞧见伍穷扬长而去年近古稀白疏落的老掌柜才敢走过去跟北痘子说话老掌柜道:“真奇怪啊平时北痘子一提到伍穷便尽数他的不是又说他出卖小白不义又骂他包庇杀芳心皇后的凶手无耻为甚么今天却忽然转了口风将伍穷赞得天上有地下无?”
北痘子换过一张脸愤恨嘴脸道:“我不这样说的话那家伙怎会以为自己真是天下无敌无所不能?去吧!就由他继续去杀吧!只要他冲昏头脑干一些越自己能力的事那他就必定完蛋!”
只见北痘子喝了一大口伍穷喝剩的高粱又续道:“干了这些年北痘子最出色的不是做个平凡人而是懂得骗人去死吧!伍穷忘恩负义的贱种去你妈的死龟孙烂王八臭种十八代枯蛋!你由‘剑京城’成名最好也死在‘剑京城’。”
昔日“大杀坊”是伍穷最爱流连之地只要身上有一锭银两都必定不理明天是否有饭落肚都要进去赌***几把务求在赌桌上嬴个盘满钵满大富大贵。
今日“大杀坊”已改名“欲香池”赌坊也改建成替人消倦解愁的浴池虽然跟赌坊一样可令人暂时忘却烦忧但感受却截然不同。
伍穷今天没有银两在身却依然有十足赌本全因为他终于现自己之所以与别不同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更够胆去赌这亦是令他迈向成功的因素他最初就是甚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正所谓烂命一条别人不够胆下注的事情他一样全力去搏。
当然之前北痘子的话也对伍穷有莫大的鼓励作用。
耶律梦香离开“剑京城”后名剑御准的“酒杯欲池”也告曲终人散“欲香池”就成为“酒杯欲池”的缩影。
走入“欲香池”一阵袅袅如白雾般的烟霞笼罩四周伍穷直往内闯沿路一直不见有人也难怪只要知道今日在浴池里享受酒池浸浴的人是谁相信再大胆的人也不敢来。
伍穷敢除了因为他有十足赌本这一局也必须要一赌只要再嬴这一局他就嬴得满溢的信心。
只见烟霞之中酒池之内有四个曾经勾心斗角、各不相让、水火不容不应该在一起却始终走在一起的人。
他们每一个都曾经是、仍然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单是任何一个都足以震慑一般高手走在一起就更加令人胆颤心惊。
他们每一个都有不平凡的背景算起来只有伍穷最平凡不过是“杀手楼”一号杀手伍担汤的儿子。
这四个人分别就是神兵急急--佘律令昔日五大高手之的曲邪““皇玉郎还有食狂--药口福以及横刀、名剑、笑三少的师弟也是小白的师兄--刀锋冷。余律令先开腔道:“又碰面了伍穷这次你打算又如何失败?”
伍穷道:“说到失败的经验我伍穷算是比你多但我还有一个‘天法国’在手你的‘海霸族’呢?消失了你更加要如丧家之犬般依附在名昌世卵翼之下无路可逃。”
皇玉郎道:“伍穷以往的事且别再提你这次邀我们来我想必定是有平反败局的方法吧?”
药口福道:“但就算是有平反败局的方法我们也不一定会接受。”
刀锋冷道:“现在‘天皇帝国’大军压境任何一个人单方面去挡只会如螳臂挡车。”
余律令道:“不过这个江湖太多自命不凡的人就算我们不出手一样有人代劳。”
皇玉郎道:“就正如名昌世。”
药口福道:“还有小白。”
刀锋冷道:“说不定还有一个伍穷。”
余律令道:“正好让我们养精蓄锐留前斗后。”
皇玉郎道:“说不定到时二败俱伤我们又可以乘时而起。”
药口福道:“还是我够高瞻远嘱早猜到名昌世其势必强早早归顺‘天皇帝国’一个巨浪冲来便将他的皇朝冲散那我们又有机会了。”
刀锋冷道:“还不算有机会‘天皇帝国’还未败走。”
余律令道:“说起来‘皇京城’失守名昌世已近乎没有翻身之地要再统一天下好比伸手摘星。”
皇玉郎道:“名昌世没机会下一个会是谁去正面挑战‘天皇帝国’呢?”
药口福道:“小白?”
刀锋冷道:“还是伍穷?”
余律令道:“听闻伍穷和名昌世会合作对付那个老不死。”
皇玉郎道:“那就真的太好了他们两个都死在老不死手上的话我们又不肯联军对抗那样小白就要披甲上阵。”
药口福道:“如果万一给小白胜了呢?”
刀锋冷道:“小白胜的话也必然是惨胜那就好对付。”
佘律令道:“烂船也有三斤钉。”
皇玉郎道:“相信伍穷认定自己能杀败老不死甚至乎名昌世在他心目中最难应付的始终是小白。”
药口福道:“伍穷必定会要我们跟随他对付剩下来的小白情况一如那个名昌世无异。”
刀锋冷道:“已经证明这不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已经有了。”
余律令道:“小白本来就没有争雄的心他一切动力来源改变他一生的只有一个女人。”
皇玉郎道:“这个女人还跟你有过一段情。”
药口福道:“耶律梦香。”
刀锋冷道:“只要杀了耶律梦香的话小白就会失去支柱就算我们联手不能打败小白没有了耶律梦香的小白就不再可怕。”
佘律令道:“很可能会像他的老爹笑三少一样退隐江湖。”
皇玉郎道:“那时就由我们去争天下了。”
药口福道:“对我们虚伪的友情就只能到那时为止。”
刀锋冷道:“真是个卑鄙的方法只有最无情、最冷漠的人才可想出杀耶律梦香来对付小白的方法。”
余律令道:“我们无法想得出来是因为最无情、最冷漠的人一直在伍穷身边。”
伍穷来此一心是想要跟大家赌一场只要他能够杀败老不死的话就要所有人跟随他那样就可利用他们去对付小白可是他根本没机会开口一切都给众人一一道破。
而反将他一局的人竟然是太子他的军师。
的确伍穷也认同杀掉耶律梦香会对重情的小白有极大影响他之所以想不出这办法全因为他亦曾经有情十两就是他一生最爱曾经有过爱情的人绝不会想到毁掉别人之爱这个杀计。
只有太子伍穷清楚明白只有正在伺机吞灭他“天法国”的太子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能想出这个毒计绝不稀奇况且他也曾杀掉芳心来夺取她的一切现在只是故技重施。
因为一个太子整个局势又陷入诡谲莫测的情况中伍穷远道而来却未能大胜而回心情极度烦躁。
走在“剑京城”的“长街”上一幕幕往昔的片段又再袭上心头真是无计迥避可是一个烦人的声音令伍穷烦上加烦。
他叫名天命。
名天命这个天命大福人又在“怡红春阁”中肆无忌惮地沉浸淫欲一见伍穷来到“剑京城”以为他也像余律令等人一样到最后还是要走回“武国”躲在他的护荫之下出言不逊的嘲笑。
他实在选错了时机“败刀”刀光疾闪名天命的头颅清清楚楚被劈下伍穷也于此时清清楚楚看到名天命的后面站着一个名昌世。
名天命是名昌世要倚仗的大福人他却被伍穷恼怒之下一刀给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