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坟安葬先人必须先看地的形与势。
千尺为势百尺为形势为远近为形势可远观形须近察。人之长相好坏能左右人的命运同样墓相的优劣亦代表其亲人之兴衰历程。
所谓“识得阴阳颠倒颠他是人间行地仙”。要获先人福泽护荫尤须要登山步踪寻龙观势脉觅福穴安葬先人。
寻龙穴、观墓相俱属堪舆之术能替人化危厄为生机是“玄门师圣”风不惑除算命看面相外另一绝艺。
自担当“天法国”国师以来风不惑已不止一次来到“道风山”观墓园周遭之山水变化。
既已觅得幅穴把先人安葬还有啥值得担心?
山属阴兮洋属阳高起为阴低是阳。山看似不动实际却有曲折迂迥肉眼不能察之异动;水流穿石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是以风不惑仍不时要为伍穷鉴察募园风水适度调变墓穴的外貌清理坟草。
“道风山”上设有两座坟墓一个属于伍穷的“先人”;另一个是伍穷的“后人”。
怎会有“后人”下坟?
原因是白人送黑人。她是伍穷唯一的女儿--伍宝宝;而“先人”则是伍穷的爹伍担汤。
今夕“道风山”上大雨滂沱惊电掠空远看似是恶龙吞天横风横雨中伍穷冒雨在坟头之前不停跪地磕风不惑却躲在一旁不停颤抖似是害怕龙颜大怒。
风不惑道:“不妙……不妙啊……”
伍穷对风不惑的反应已是极度烦厌面露愠色:“说啊“我不要再只听到不妙两个字。”
风不惑道:“这次战役对大王相当不利还是不要出兵保留实力谋定而后动较好。”
伍穷道:“我册封你为‘天法国’?国师已经多久了?”
风不惑道:“快要……九年。”
伍穷道:“司职为何?”
风不惑道:“进谏大王为大王出谋献策。”
伍穷大怒一掌劈下已呈裂象的墓碑喀喇一声碑石顿时碎裂散开风不惑惊惶得连退三步。
伍穷道:“小白‘铁甲兵’、‘神国’天恨、笑天算、小丙、小黑都已举兵征讨名昌世我伍穷却偏要退缩躲藏你说这是最适当的谋策吗?”
风不惑道:“墓冢上草木枯死无故自陷墓碑颜色又呈现出乱云碎裂之形状是大凶之兆象徵大王此战有覆没之危按兵不动实在是最适当的谋策啊!”
伍穷道:“福地的挑选、墓穴的监督施工、下葬的时辰推算全由你来一手安排如今墓冢却呈凶兆这罪是否应由你来承当?”
伍穷欲兴问罪之师风不惑又再连退数步说道:“人有三衰六旺月有阴晴圆缺风水堪舆之术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则墓相依风水气候出现不可测之变化由福地转为凶地不是我可预料的啊!这是上天给大王的玄机现刻并不是兴兵出征之适当时机大王还是按兵不动吧!”
伍穷道:“你司职是替我解决难题不是左右我的决定!”
风不惑道:“要化解厄困便要另觅福地择日将坟迁移非一时三刻能解决的事。”
消息传来小白的“铁甲兵”大军已逼近“皇京城”笑天算与天恨也分头领兵前进分三路攻向名昌世只有伍穷却因为墓冢破毁十万“穷兵”依然按兵静候指示。
若然大战结束所有势力便顿呈另一番新局面假使小白大获全胜势力当可与伍穷鼎足而立要是名昌世不败吞掉小白“天法国”便要力抗大兵来袭无论是何种局面都对伍穷毫无优势难怪他心中焦急如焚。
伍穷道:“当日我面相破损可将死危化生机今日我女儿与爹的坟募碎毁却无计可施难道我伍穷还是要败在天意之下吗?”
风不惑道:“天降玄机是大王所积之福缘不可不信呀!”
伍穷道:“福缘?你知道葬在坟下的伍宝宝是谁吗?”
风不惑道:“是大王的女儿。”
伍穷道:“因何而死?”
风不惑道:“被……被杀而死。”
伍穷道:“是我这个爹亲手把她头颅斩下如此泯灭人性的人又如何积福缘?你知道我女儿死前最后一句遗言是甚么吗?”
风不惑道:“我……我没听大王提起过。”
伍穷道:“是要我杀掉小白要我雄霸天下不再屈居人下不再逃避我爹也对伍穷寄予厚望振兴‘天法国’你说我应该听女儿与爹说的话还是听从天意?”
当日伍穷错手杀死笑梦白因内疚而以自己女儿一命填一命伍穷要割下女儿的头颅时宝宝曾要求伍穷承诺不要再迥避小白从此要肩负起扩建“天法国”的重任。
女儿对爹的要求父亲对女儿的承诺就是推动伍穷自强不息、奋勇杀战的主因。
只见伍穷双目赤红全身肌肉贲张把风不惑吓得答不上半句话来。
伍穷道:“‘天法国’这个江山并不是靠顺从天意所得来相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逆天而行敢于创造命运才能登基为皇朕早证明了人力可胜天你告诉我天意如此朕就偏要逆天意而行。”
从来不轻易言败、不轻易言退的伍穷十多年来穷尽心力为“天法国”付出一切所赢回来的就是一份更坚毅不屈的自信要胜利便要敢与天对抗。
他不同于小白小白自出生以来便是奇才叱吒风云是顺应天命伍穷却只是一个小人物凭藉双手血汗创造奇迹上天从来未曾对他特别眷顾实在也毋须应天意行事。
伍穷说罢撇下风不惑扬长步至“道风山”下只见十多万颗黑压压的人头映入眼帘个个骁勇善战的“穷兵”早已在雷雨交织中齐集等候伍穷御驾亲征。
这次出兵征伐是“天法国”有史以来最大战役伍穷当然是行军大统领太子则为副元帅负责策划战阵。大雨中的“穷兵”见主帅自山上下来冷傲杀意披脸士气更是激昴。
伍穷道:“这趟我们将要直接与皇玉郎为的大军决杀对方有多少兵马?”
太子道:“约八万骑兵匹万弓箭手和弩手当中有五千辆战车。”
伍穷道:“会采用哪种作战阵法?”
太子道:“鱼丽阵、方阵、九军八阵、鸳鸯阵最少有十种可以变化的阵法。”
伍穷道:“很好那我们有多少攻击阵法?”
太子道:“没有任何阵法。”
伍穷道:“那如何取胜?”
太子道:“我就是取胜关键。皇玉郎曾是我师父他毫无疑问是武学奇才但行军领兵却是另一门学问非他专长这次皇玉郎所带领之军队全是‘武国’能征惯战之师就算没有皇玉郎在后策划指挥在沙场杀战中亦可因应形势变化攻守阵形。”
伍穷道:“而你却熟悉所有变化阵形包括其优点和缺点只要太子在阵中指挥因随对方不同阵势调度我军作不同攻击战阵自然可以运筹帷幄把敌军攻克于变阵之先。”
太子道:“所谓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无论是甚么阵法总有弱点要取胜在乎能否洞察出取胜关键并调配大军配合作战所以准备甚么阵法也无补于事最重要的是有我太子在。”
伍穷道:“很好这的确是最好的攻击方法可是我这次要用的却不是这个方法。”
太子顿时脸色一沉难道伍穷还不信任太子?不信他会取胜?
伍穷向太子交代过自己的“良策”后虽然太子心底并不完全苟同但却没有提出反对究竟伍穷有甚么更胜太子所提出的作战方法?还是他要挫下太子锐气?
十多万“穷兵”浩浩荡荡踏上征途于草原上与皇玉郎所带领的十多万铁骑大军短兵柑接奇怪的是双方的大元帅伍穷与皇玉郎均不见人影。
何谓“一鼓作气”?
意思即为当沙场血战时第一次擂鼓声响起士气最旺盛便要把握机会领兵冲锋陷阵随后每一次击鼓士气便挫减一分士气衰退自然会呈现败象。
名剑以不断杀戮掠地而建立“武国”重武轻文每一个士兵都骁勇善战尤擅作战之道一见“穷兵”大举来袭擂鼓手便击下第一鼓十多万大军便抢先进攻。
第一次出击皇玉郎的大军以“双杀阵”战斗队形冲锋杀敌。分以二十一人为一作战单位最前一人为队长后面分成两行头四人持盾牌次四人持狼牙棒再四人持长枪再次四人持短刀最末四人持弩箭。
此一阵法利近攻亦可长打进兵至距敌军六十步以内便由弓弩手箭接着冲杀入敌阵四盾牌手执盾牌并列前进待敌军长枪及身即投标枪击敌继而取腰刀砍杀。
狼牙棒手身后各跟一盾牌手以保护盾牌手和掩护本队前进狼牙桦不中便以长枪补上后再有短刀互相救应挥长短、远近兵器所长是能攻能守的作战队形决定胜负于几十尺之内。
太子目睹“双杀阵”攻来立即下了一道命令:“退!”
还未正式决杀“穷兵”竟已掉头而回。
属于皇玉郎的大军见“穷兵”后退士气更激昂马鞭狂抽铁骑穷追不舍誓要一举把“天法国”的精锐“穷兵”击杀。
狂追数里路途“双杀阵”的骑兵与步兵已拉开一段距离太子把握机会再度下令回头挡截“双杀阵”。
“穷兵”刚才退后刻意留力让敌军策马狂追经一轮追逐敌军坐骑已蹄软气喘加上队形拉开涣散此消彼长下“穷兵”便冲散了杀力只剩五成的“双杀阵”。
短兵相接“穷兵”势如破竹转瞬间敌军已死伤数千杀得眼红便要再度冲杀从后而上的追兵却见追兵向外围散开形成袋形之势把“穷兵”团团围住。
眼见敌军由四面八方将“穷兵”包围更渐渐向内收窄包围的范围太子也立即变阵阻止“穷兵”再次冲前。
只见“穷兵”个个以背相靠脸孔朝外弓箭手及弩手上全搭箭上弓戒备只要敌军进入射程之内便立即箭。
敌军眼见“穷兵”变阵迅一时间也投鼠忌器只敢在外围与“穷兵”对峙双方顿成僵持不下之势。
这边厢是浴血山河大战连场属于两队大军的元帅却始终还未现身究竟他们身在何方?
离战场不远的山岭之上皇玉郎竟浑忘自己是元帅的身分迳自提笔写画作画纸上所绘的不是壮丽山河或是大军浴血图而是回眸失落、脉脉含情的十两。
皇玉郎沉醉于写画意境中身畔却来了一个全身充满杀气的伍穷。
皇王郎道:“你知道今天是甚么日子吗?”
伍穷道:“本来没有甚么特别但今日之后每年的这一天使是你的死忌。”
皇玉郎道:“如果邂逅十两的那天便是我的死忌那的确十分美妙。”
听到十两二字在皇玉郎口中说出来伍穷杀意再度飙升。
皇玉郎道:“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把十两从我梦中唤醒好让我再能够一睹美艳芳容凭记忆绘画。这些年来每一幅画上的脸孔始终如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就知道自己对十两的爱从未改变。”
伍穷一生最爱的便是十两一人最痛恨的便是迷恋十两的皇玉郎他的话每句每字都刺在伍穷心房刺激怒意。
伍穷说道:“你不配爱十两。”
皇玉郎道:“爱情不是说配还是不配而是能否为对方牺牲。只要十两愿意与我长相厮守我必定可以抛下一切与她双宿双栖可惜她心里只有一个伍穷。”
皇玉郎亲口承认十两只爱自己伍穷正心下窃喜皇玉郎却又道:“但可惜的是你这个混蛋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平白要十两受单相思之苦。”
伍穷道:“假如没有你中作梗十两必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留在我的身边最可恶就是你……”
皇玉郎道:“假如没有伍穷十两早被我的爱感动。”
伍穷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必有一个要死。”
远处号角吹奏已僵持了一阵子的两军又再度拼杀同一时间皇玉郎也提笔纵前当中竟夹杂凄厉箫音。
明明是笔怎会又有箫音?
笔杆原是玉箫以内劲射出笔尖刺向伍穷“败刀”迎挡之际以硬毛造成的笔头遽然散射如金针刺下。
向来对自己武功十足自傲的皇玉郎竟使用此鄙卑的“暗器”伍穷舞抡“败刀”固守仍无法全数挡下双臂已插满硬毛。
玉箫直刺而下伍穷正要举“败刀”变招却顿觉双臂痠软无力原来硬毛封了双臂“天泉”、“曲池”、“曲泽”及“内关”等要穴。
皇玉郎为杀伍穷早盘算好对付他的杀招只待伍穷呆愕的一刹那便足以用玉箫刺穿其头颅。
呆的确是呆但不是伍穷而是皇王郎自己。
目睹自己的徒弟太子忽然仗剑出现眼前皇玉郎心头惊骇不已立即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