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东西一一规整好,开始往外扔东西,一兜又一兜,一包又一包。特别是到了周末,往外扔的东西就更多。家里仅剩的,只有些大件的东西和简单的锅碗瓢盆。
别看家里东西不多,不过一扔起来,还是感觉扔不完似的。每次扔完,都累得腰酸背疼。就这肚子不争气,不然,这些东西拎起来根本不成问题。
左手一堆废弃的鞋子,一个塑料簸箕,一把笤帚,右手一个废旧的铁锅,走走停停,这垃圾桶怎么这么远。
走了没十米,把这些垃圾蹲地上,稍稍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休息一下,攒足力气,攒足力气接着向垃圾桶走去。不过百米的距离,总会到头的,只要熬着。
等胸部起伏得不那么厉害,继续往前走,朝的目标走去,一步一步。
刚一抬头,却发现一个身影站面前。
吃了一惊,好久没见了。
他弯腰,抢过手里的东西,拎自己手中。
“自己可以。”紧紧地抓住那些垃圾,力气不如他的大,那些垃圾,已然他手中。
他使劲全身力气,把那些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仿佛仍的,不是垃圾,而是过去。“咣当”一声,声音很大,其实他本不用这么大的力气来做这件事。
他双手拍拍,一副释然的样子。
“向南,看到恢复健康,真的很高兴。”看看他,“不然,会愧疚一辈子。”
何向南没有说话,而是看看的肚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妈叫过来看一下。”
“挺好,看刚才还拎了那么多东西,什么事情都没有。”尽量装出一副强悍的模样,不叫任何小看。
“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回到家,何向南没有理会强悍的模样,而是表情淡漠地单刀直入了他最想知道的话题。
像一个丈夫审问自己不忠的妻子。
“去年。”沉默良久,罪犯一般回答他的审问。
“去年不是出国了吗?”
“没有,实际上……骗过了所有的……做了一年……代孕妈妈。”鼓足勇气,终于把最艰难的部分彻彻底底地讲了出来。
看到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模样,紧紧地,仿佛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须臾,那拳头放弃紧握的姿势,缓缓地舒展开,舒展开,恢复到原初的模样。
何向南看看的肚子,再一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打给的脸上,很不舒服。大概,这气,他肚子里憋的时间太久了吧。
“这么说,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嗯。”
“上次为了钱,这次又为了什么?”
怔住,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见长时间不说话,何向南疯了似的,抓住的肩膀拼命地摇晃,“回答!回答!为什么?”一声高过一声。
……
“既然那么喜欢跟他一起,墓园,为什么答应跟结婚?答应跟结婚后,又为什么大半夜还去见他?”
“向南,对不起,对不起。当答应嫁给的时候,确实想好好过日子的……远离他……那天晚上遇到他,也纯属偶然……这个孩子,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一次意外,一次意外而已……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
“一个多月以前?”他平静下来,回忆着,掐算着日子,“一个多月以前?”他苦笑了一下,“正是希望去上海的时候。为什么几次想过去,都迟迟不去?为什么想抱抱,亲亲的时候,总是推三阻四?是不是都因为那个男的?是不是?说话呀?”
瘫软地坐沙发上,无地自容。回忆起林,第一次觉得很可耻。像洗心革面的罪犯,潜意识中,用“可耻”这个词,否定了自己的过去,否定了对那个男的爱恋。
他摇晃的力度加大,几乎不能承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双肩晃动的力度减弱,无意中看过去,他那张因愤怒而变形的脸,竟朝这边一点一点移动过来,靠近,靠近,再靠近。
强吻。
侵略性的,带着轻蔑的羞辱。
他不仅仅想这样。
“向南,不要这样,求冷静一点儿,冷静一点儿,不要这样……”
他不顾的哀求,手竟不管不顾地胡乱撕扯起来。
嗞啦一声。
夏天的衣服很薄,很薄。
的心也被撕碎了。
“啪”,一个巴掌,上扬,打何向南的脸上,响亮而清脆。
“们分开吧。”嚯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喉咙堵得厉害,几乎不能言。分开,或许对他更好。最起码,他不用再为有这样一个未婚妻感到羞耻。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沉默们之间蔓延。
等着他嘴巴里蠕动出一个“好”字,来结束羞耻感,他的,包括的。
悄悄地,悄悄地,一双手臂温柔而胆怯地从后面将抱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手臂搂紧,不停地道歉。
“向南,如果们之间,总是这样,会受不了的….…”
“渺渺,对不起,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对不起……”
迈出的脚步,渐渐停下来,停下来……
送走何向南,站天诚公寓的大门口,门口的电线杆子一样,傻傻地杵那里。怎么会跟何向南的关系发展到这样一种地步呢?半个月前,们差点步入婚姻的殿堂。
或许,他眼里,已经是不干不净的女了。再踩踏上几脚,也无所谓。如果是这样,宁可孤单一辈子,也要维护那一点点仅存的、可怜的自尊。
……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婚姻彻底死心了。灰色、黯淡笼罩了的生活,摸摸眼角,竟是湿的,轻轻地擦拭干净,转身向9号公寓走回去。
刚转身,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夏小姐,们可以聊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