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惊喜刚刚掠上眉梢,又变得捉摸不定。
“不想因为感激,才这样做,虽然……”他回头看,眼神里的惊喜,瞬间满是怀疑,“虽然这句话,已经等了四年。”
“是认真的,”低头,望着一排排的墓碑,心如死灰,“深思熟虑的结果。”
没有骗何向南。这件事,确实想了很久。
大概从出院那一天吧。
虽然还没爱上何向南,但起码不讨厌他。
不讨厌,过日子,就够了。
另外,还有一个自私的小算盘。
短时间内,希望最短的时间内。
找到一个坚实的肩膀靠一下,来支撑越来越向下沉的身躯。
找到一束灿烂的阳光,带领走出无底的深渊。
找到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摆正曾经扭曲的生轨迹。
找到一个,一股救赎的力量。
这个,就是何向南。
他望着坚毅的眼神,微笑,微笑,迎着那束光。
“一直身边,一直身边,只是从来没有正视过……”
不知道应该不应该,与何向南走到了一起。
何向南仍上海工作。
每周飞回来一次。
来来回回很辛苦。
“不用这么勤快,”有些好不意思,“赚的那些money,都给中国的航天事业做贡献了。”
这样劝着,实际上是因为没有那么渴望每周都能见到他。每天打个电话就行了,来回跑多麻烦。见了面,也无非是一起吃个饭,周末去海边散散步,或者看个电影什么的。
有时候,并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渴望见到。
真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吧。
“希望每周都能看到,”他笑笑,“半年后,就不用这样辛苦了。到那时,工作满五年,可以申请常驻滨海。”
啊了一声,不知道这是个坏消息,还是个好消息。
时间一长,他鼓励继续深造,争取考上公费留学或者考上研究生什么的。
何向南对真好,知道需要什么。
感激很久,心仍如磐石。
“导师朱老师应该会帮助。”
是啊,朱老师是博士生导师,要考他的研究生,只要公共课过了就ok。公费留学,对比较有吸引力,还真希望像朱老师一样,做一名学者或者翻译家。
很符合的性格。
但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既然已经跟何向南一起,就一定要考虑他的感受才行。虽然是他鼓励做这些事情。
“不怕翅膀硬了,飞走吗?”
“是的终究是的。”他朝笑笑,似乎很有自信。
心里一沉,却想起下半句,“不是的,终究不是的。”
不过,很快端正态度,一心想着怎样跟何向南好好交往。
朱老师外文学院帮找到一份兼职,代课教师,说明白点,就是教外国最基本的中文,有教材,不用备课。他告诉,的目的不教,而是学。不停地跟外国打交道,学习他们的发音,学习他们的文化,学习他们的思维方式。将来做一名出色的翻译官。
练习口语的绝好机会。原来教过好几个外国留学生,知道这招很管用。
真的很感谢朱老师。他没有因为刘校长的一个拳头大的狮子头,放弃曾经迷失过的。
拿起书本,向公费留学进军。
除了外文学院的每周八个课时,图书馆又成了每天报道的地方。
开始慢慢习惯没有林受男的日子。
跟何向南交往的第四周,他八点多突然打电话叫去珍珠湾等他。而平时,他还上海候机呢。
不知道他搞什么。
珍珠湾,多么美妙的名字。以前,他经常邀来珍珠湾海边看海。那里的海最干净,最接近天空的颜色。很喜欢。想,如果有一天死了,一定要把的骨灰撒这片蔚蓝的海上。每当想这片海时,一睁眼,就会随时看到。
还记得大学的时候,一起珍珠湾的木栈道上漫步,记得们骑着租来的两个座位的自行车,一路沿着环岛路骑下去,一直骑到屁股发热……
一路回忆着漫步到西门,穿过天桥,来到那片熟悉而柔软的沙滩。今晚的海出奇地宁静,月亮出奇地圆。海浪□着,吻着沙滩上每一粒沙子……
海边大棵的棕榈倒栽的菠萝般,深情地望着这片海……
搜索了几秒钟,老地方,被?型包裹着的烛光闪烁中,看到了他的脸……
烛光与晚餐,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慢慢地向何向南靠近……
“向南。”
听到有呼唤他的名字,何向南缓过神来。
他周围,近百支苗条得弱不禁风的红色蜡烛,插沙粒围成的、大大的?形图案上,足足围了两圈,根根都寄托着深沉的哀思。
心形图案的中间,一张雪白的幕布,凹凹凸凸地附着沙滩上。幕布上面,摆满了各种从旁边烧烤店买来的热热的熟食,旁边将军似的,摆了半打雪津啤酒。
“好漂亮的烛光晚餐。”
不等走近,何向南伸出细长的手臂,没有任何语言的修饰,绅士般地做出邀请的姿势。轻轻地把手迎向他,迈进他精心准备的爱心里。
“不醉不归。”何向南拿起一瓶啤酒,将其中的一瓶递给。
“知道,不会喝酒。”面露难色。
“随意,全干。”何向南的眼神里满含温柔。
的嘴唇刚刚沾到酒瓶边,他的一瓶,咕噜咕噜,比喝凉白开还迅速,一仰脖就进去了。
当他拿起第二瓶的时候,的一瓶还未打开。看着笨手笨脚地用起子撬着啤酒盖儿,何向南一旁偷笑。笨拙地看了他一眼。何向南再也不忍心欣赏的蠢笨,拿起起子,嘎嘣一声,一股浓郁的啤酒的香气迎面扑来。
抿了一口,还是以前的马尿味儿,差点儿被呛得眼泪流出来。实搞不清楚男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东西。偷眼瞧去,他拿着酒瓶,一句话都没有,正看着。
呵呵呵地笑着。
看着。
就这样安静地陪他喝完了五瓶啤酒。
这时候,红烛差不多都快被堆起的沙粒熄灭。再看看沙滩上,除了远处一对情外,只剩们两个。何向南胜利地把五个空瓶,一一摆俩前方站军姿。
回头一眼看了手中的啤酒,只喝了三分之一。看着为难的脸色,何向南拿过手里的酒瓶,一仰脖,全部灌了下去。
尴尬地笑笑,瓶口上还沾着的唇印。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这帮男的,即使灌几瓶凉白开,也会上厕所,但眼前这位,似乎丝毫上厕所的想法都没有。
几瓶酒过后,发现何向南不似刚才那么健谈了,话越来越少。抬头看时,发现他的眼睛正迷醉地看着。
看的眼神,有点不对头。
连忙地低下头,眼睛盯那排站军姿的“士兵”身上。不知道讲些什么,氛围有些小尴尬,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似乎该说再见了,再坐十分钟就走,默想。沉默中,酝酿着离别时的话语。
呆坐着,望着远处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向们脚边涌来。
不远处,那座巨岩,突然让记起去年这时候,雅园第一次与林相遇时的情景。
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向南慢慢地,慢慢地移到身边,马尿味混合着男的气息一起扑面而来。一扭脸,正好碰上他那张脸。吓一跳。干嘛啊,这是。不知所措地将头扎得更低,避开他那酒气的袭击。柔顺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何向南一只手□长发里,把它们梳理到耳际。
说真的,挺怕他来这个。虽然,到现,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但从蓝颜知己,从原来的大师兄过度到目前这种关系,必须要经历的一关。主动提出跟家交往,也不能忒……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怎么的,的脸火辣辣地烧。
木头一样,呆坐着。
……
见没有拒绝,何向南微闭上双眸,俯身寻找着诱的唇瓣。手也不听使唤地顺着的腰间一路向上滑下去……
“向南……”轻唤着他的名字,灵猿般迅速止住了他的手,“干嘛……”
明明知道他要干嘛。
忍受了他的火辣的眼神和滚烫的双唇,却无法忍受他那不受约束、到处游走的手。
何向南嗯了一声,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却更加呼吸浓重地袭上身来,不停地叫着的名字。
想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吧。
慌乱。
对何向南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子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借酒撒酒疯吗?还真不喜欢这样。林喝醉了,绝不会这样。他酒品极好,上次搞定论文的酒宴上,已经看出来了。
喝高了,他不会乱讲话,更不会乱动。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昏昏地睡去。
如婴儿一般甜美。
跟林比较,不是说何向南不好,只是……找不到最好的词,来形容当时的感受。
“向南,醉了。”做出一个躲闪的动作,示意他适可而止。
纠缠间,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一道强光,很耀眼,投射们身上,然后迅速地移开。一种被捉奸床的恐惧和尴尬,笼罩身上。
赶紧把扯得有些凌乱的衣服整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手搭眼上,避开强光的刺激,们的眼睛不约而同朝那强光的方向望去。
车灯。
原来是车灯。
哪里来的耀眼车灯。
“谁这么缺德啊!”
这才发现,离们不远的草坪上,还有一对激情热吻的恋。那女的愤怒地站起来,跳脚大骂。那男的,拉拉女朋友的手,示意息事宁。
他们也遭遇到们同样的尴尬了,想。
那车灯迅速地熄了。
车子缓缓地启动,驶出不远处的停车位,望着它,望着它,似曾相识。
那车型,好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