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拼命地照镜子,拼命地照,对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的,骂了无数次“笨蛋”之后,那一晚,睡得很安稳。
女,总是倔强中坚强,泪水中成长。
就是这样。
假如当时是成熟,而不是天真,假如当时是三十一岁,而不是二十一岁,和林受男,可能仅仅是合约中规定的那种金钱关系,而不是现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而那时的,偏偏只有二十一岁。会止不住地多看林几眼,也会止不住地把看到他的喜悦,和见不到他的悲伤,统统写脸上。
所以,这场游戏中,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也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
再一次骂自己。
经过一个回合,的心智成熟了不少。起码图书馆憋论文的时间里,再也没想起林受男。雅园―图书馆―医院,图书馆―医院―雅园。三点一线,每天如此,半月有余。
简单而快乐的日子。
心无旁骛,心情愉快,似乎思路也开始畅通起来。闭关修炼两周之后,终于从图书馆顺利出关。
伸伸懒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久违的舒畅。
从图书馆侧门出来,习惯性地朝图书馆大门望望,黑色的三叉戟玛莎拉蒂往日一样,静静地停一旁。
直道前行,走自己的路。
刚没走几步,熟悉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蹿出来。
“夏小姐!”
又是老吕,微微叹了口气。
“老吕,不是告诉了吗?请―”的话极不耐烦,从闭关修炼的第一天开始,他每天都来这里候着。准是林受男的意思。
第一天老吕来,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请他告诉林先生,“不劳他费心,有手有脚,自己会回去。(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说过了好几遍,自己都烦了。
不想受了家的恩惠,背地里再受他的鄙视。
“请转告林先生,不劳他费心,有手有脚,自己会回去。”另外一个声音,学着的腔调,从另外一个角落里蹦出来。
转身,扭头。
的那个娘。
林受男。
他微笑着,仿佛看到的,不是林受男笑,而是蒙娜丽莎。
迷。
“亲来自请了,肯赏个光吗?”他那迷的微笑,仍旧挂脸上。
第一次看见他笑。
又犯花痴病了。
还好有之前的心情垫底,马上把自己的花痴情绪强力打压下去。
不知不觉地跟他同坐车子的后排。说什么感觉没有,那纯属睁眼说瞎话。旁边明明坐个大活,总不能当他是空气一样。没林受男那修为。
与他适当保持距离。
“花园酒店。”林受男一边对老吕说,一边朝俯身过来。
“干嘛?”差点大声尖叫,当着他司机的面。
“安全带。”他奇怪地看了一眼。
承认,是想多了。
他俯身的那一刻,才闻见一股淡淡的酒气从他唇边流溢出来。再看看他那张脸,微红。
他喝过酒。
他去花园酒店,接着喝?那叫上干嘛,他不怕自己孩子生出来就是个酒鬼?的嘴巴紧闭着,而脑袋却一路上没闲过。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进入花园酒店。
标准的六星级酒店。
这到底要干嘛?紧紧跟林受男后面,闷声不响。
推门进一个包厢。
里面声音嘈杂。
“喝―喝―喝”一桌子,觥筹交错,喝得正happy。
见林受男进来,喝喝喝的声音止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林董,一眨眼就不见了,把们晾这。来来来,先自罚三杯―”一个矮胖子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拉着林受男不撒手。
全然不顾林受男身后,他们不会以为是这酒店的服务生吧。
这种场合,还真应酬不来,所以缩林受男后面,能躲多远躲多远。矮胖子敬酒过来,瞄了一眼。
那哪里是什么矮胖子,明明是珠圆玉润的刘副校长。
“刘……刘……刘副校长。”
“刘”了半天,才把“刘副校长”四个字完全“刘”出来。
的思维慢了好几拍。
再朝那桌子上瞧瞧,的那个娘,今天果然惊喜不断。好几个副校长,还有好几个系的系主任,系主任的旁边,还有亲爱的导师朱老师。
相信他们都看见了,只是傻不拉叽地没看见他们。
“刘…刘副校长。”严重口吃。
“应该叫刘校长了。”酒桌中,一个系的系主任提醒,瞄过去,啊,原来是外文系的系主任陈荣发。林受男从哪里鼓捣来这样一堆?
有些头晕脑胀。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渺渺同学啊,过来过来,”珠圆玉润的刘校长向摆摆手,“刘老师敬一杯。”
一下傻了眼,赶紧向林受男发出求救信号。林笑嘻嘻地望着,拿着酒杯刘校长耳边嘀咕了几句。刘校长眯着小眼睛,食指空中颠了几下,坏坏地指了指林受男,俩不约而同地诡异地笑起来。
林受男给他嘀咕什么了?
刘校长放过了。
林受男自罚三杯后,大家重新坐定。就坐林受男的旁边。从全桌看的眼神,明白了,他们已经很清楚跟林受男的暧昧关系了。
只是谁都不说破。
心知肚明。相信,桌子上的这些,都是精子。
明白了与林受男的关系,不一会儿,气氛又嗨起来。全桌子的,都拿着酒杯朝狂轰滥炸起来。拿着林受男事先为准备好的、新榨的橙汁,一一回敬。
美酒对橙汁。
有点错乱。
不过,他们全然不乎喝的是什么东西,乎的是“敬”这个动作。
有何德何能得到这帮的敬酒,还不是因为林受男。相信,此时此刻,讨好林受男,远远不如讨好他身边的女。
林受男笑嘻嘻地看着,就那么看着。
突然,群中,还看到一个默默坐一旁,唉声叹气的。朱老师,亲爱的导师。居然还有一个表示出对极端失望的。
“朱老师!”尊敬的导师,此刻只能叫他一声朱老师。
“渺渺啊,做学生呢,还是要有个学生的……”
极其惭愧,知道他后面肯定会说,“做学生呢,还是要有个学生的样子,还指望论文能得个优秀呢。”
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一堆愧疚的话,表示的歉意。
朱老师的感慨还未发完,刘校长嚯地站起来,筷子伸得老长,“唉啊,说老朱啊,当着林董的面,就别煞风景了……”说着,拿筷子插住一个拳头大的红烧狮子头,塞进朱老师的嘴巴里。
敬完了,刘校长又带头开始敬林受男。
没完没了。
敬完林受男,是不是又要敬们俩了?搞得跟走婚宴现场似的。那晚,林受男似乎很兴奋,红光满面,眼珠子都喝红了。还真把自己当新郎官了?!
坐那里,不管不顾,猛灌大排汤,这东西很补,对孕妇有好处,黄妈说过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的每个脸上都泛起红晕,更有甚的,眼神都发飘起来。珠圆玉润的刘校长就是其中一个。无疑,今晚最兴奋的就是他了。一者,压他头上的那个刘副校长的“副”字,终于被他成功剔除了。二者,林受男捐助港大图书馆的第一笔捐助款已成功到位。
这两件喜事,让他醉得说话舌头伸得不太直了,连话都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就说嘛,咱们港大的男生和女生们,毕业以后,都很有出息,非常有出息。看看港大校友录上,历届毕业生中,有多少科学家、银行家、文学家、慈善家……”
前面说的还像那么回事,基本符合港大事实。
闷着头听。
后边好像越来越有所指。
“男同学各个青年才俊,将来有出息了,可以回来支援学校建设;女同学各个青春靓丽,出去嫁个有钱的老公,也可以支援学校建设嘛……”
说着,还朝和林受男瞄了一眼。
刘校长说话还是比较讲究艺术的,好歹给留个面子,说“嫁个老公”,而不是“傍个大款”。
刘校长看来,只要是回来支援学校建设,“嫁个老公”或者“傍个大款”这两者的界限,似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有朱老师憋着气,早退了。
再看看林受男,乐得那个合不拢嘴。有非常艺术化地、拐弯抹角地夸他有钱的时候,他当然那个乐。
看样子,林受男也喝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