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还有另外一种解决的途径,”那男人低低说着,“你把代孕的事情说出去,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当我不能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看着他毁在自己手里,不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吗?”她的手指妩媚地挑逗,在那男的脸上轻轻地滑动着。
突然我的心拔凉拔凉的,脑袋也不听使唤起来。离开、离开、离开,但双腿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虽然听到了声音,但还不是没有看见脸吗?或许弄错了呢。林不是今晚有应酬吗,怎么可能在这里!我的脚步一步一步缓慢地移动,半边脸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林受男坐在沙发上,而周陵容不偏不倚地正好骑坐在他身上。她的手,从他的脸上划过,然后到脖颈,胸前,纽扣一颗颗被她旋开。
“姓林的,你如果敢动一下的话,我立马打电话给报社的朋友,叫全滨海市的市民都领教一下,当年年轻的企业家、慈善家做出的龌龊勾当,那时候,你、姓夏的、还有你们生的那个女儿,都可以在报纸上露露脸,风光风光……怎么样?够刺激吧?”她的手继续下行,到腰际,将手伸进里面……
实在看不下去了,竟夺路而逃。刚才的场景烙印一般,烙进脑海,痛彻骨髓。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即使用尽了所有办法,都不能使大脑平静下来。
周陵容,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要我看到这一幕吗?如果我就此离开林了,不就上了你的当了吗?但这又是一件多么狗屎都不如的事情啊。这样的事情,即使出于无奈,我也绝对忍受不了!
“姓夏的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激动吧,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做什么?”周陵容竟一把抢过林受男的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号码。
沉闷很久之后,林才说话,“渺渺,今天可能……晚点回去……”他的话忽远忽近,断断续续,应该是周陵容在一旁抢他的手机导致的吧,“你先睡觉……”
我一句话都没说,直到电话那边,“渺渺,渺渺,渺渺……”叫个不停。都去死吧。这究竟是怎么啦?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吗?为什么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那个场景,依然在脑袋里徘徊,一点一点啃啮着我的心。
我原本以为,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了,就会幸福。不要去计较其他东西。但实际上,真正在一起了,却有很多东西去面对。每个人都有做人的底线,也有维护家庭、婚姻、甚至是一段感情的底线,我可以忍受贫穷、匮乏,甚至无爱的婚姻,但我如何都不能忍受出轨的感情。林,出轨了吗?严格上来说,他的精神没有出轨,但是他的**确实出了,虽然他并非出于本意。劈腿了就是劈腿了,管他娘的是因为什么!没想到,只差一步之遥,我们竟功亏一篑。
“不要跟姓林的在一起,他这人水深,你玩不起。”冷明曦的话,再次在我耳边响起,难道他说这话,真的是为了我好吗?我们的观念太不一样,难道他认为,只要精神不出轨,我们就可以继续过着甜甜蜜蜜的日子吗?我想象不出,今晚林受男将怎样面对我。还是像昨晚那么温温存存的吗?那样,只能让我感觉到他很恶心!
一路跌跌撞撞往回走,简妮可以给他留下,但是非凡无论如何我得带走。想好退路,心竟坚忍了很多。总是现实,不断使人成长。对于自己做出的所有选择,我自己将负全部责任!我一边想,一边走,还一边哭,走了许久,竟忘记了打的回去会更快。
情绪一路激动着,回到家竟十点半了。收拾收拾东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家。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来的时候根本没带什么东西来。就当我跟姓林的做了一天的夫妻吧。去非凡房间,他正睡的呼呼的,看了看简妮,对不起,妈妈没办法跟你爸爸过下去了,他好自为之吧。
抱了熟睡的非凡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却正好撞见回家的林受男。他见我抱着非凡,拎着手提包,见他理都没理就往外走,嬉皮笑脸一把把我拽住,“老婆,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一天日子都没过到头呢。”
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有脸笑!
我没理他,继续往外走,他死拽着不放手,“姓林的,你自己做的好事,不知道吗?”被我一骂,他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怎么啦?”那样的场景,我实在没办法说出来,而且当着黄妈和李婶的面。还是黄妈眼明手快,在林受男面前低低地耳语几句。大概,黄妈已经告诉他,我跟周陵容通了电话,甚至已经告诉他,我今晚出去了很长时间,刚刚回来。
林受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嘻嘻地笑起来,“周陵容给你打电话了?”见我没说话,他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你真的去她家了,我亲爱的老婆?你看到哪里啦?有没有看完?”他仍在贱兮兮地问着。
听他这么说,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想不到林受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再无耻也不能无耻到如此地步吧。难道真的是距离产生美吗?一旦近了,就原形毕露了吗?可是,再怎么露,也得等一年半载再露吧,我们日子过得还没一天呐。
“你误会了。”林受男咬着嘴唇,把非凡从我怀里抢下来,交给黄妈,“还好回来得早一分钟,再晚,把我的宝贝儿子都要拐跑了!”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后,林受男还一直痴痴地笑着,“今天真是太爽了!”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坐在床上,气鼓鼓地等他解释误会。
“你真的去她家了?”他一手支在床上,另一只手竟不安分地扯起我的衣服来,我一伸手,把他的脏手给打了下去,“你到底看到哪里了,老婆?”
“看你这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你看了半截……”他很遗憾的样子,“为什么不再等一分钟,把它看完呢。”接着他饶有兴趣地讲起后面的情节来,“估计你刚转身,我就叫她下去了……”
原来,他在周陵容家里,只是逢场作戏,拖延时间,陈富贵出的馊主意。这是林的一个杀手锏,他本来不想用,如果不是周陵容逼他就范,或许他还不会用。
林氏集团有一座控股的金矿,周氏也非常觊觎。这座金矿的储量有限,而且已经开采多年,但对外宣传的储量丰富得惊人。这几年来,周氏鲸吞蚕食,最近刚刚完成对此金矿的控股权。大概,周氏也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得到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金矿。最糟糕的是,周氏对该金矿采取掠夺式开发,不仅污染当地居民的水质,而且跟当地的老百姓发生械斗,死伤好几人。陈富贵作为先前林氏集团的代表,在当地尽力协调。
“你想想,如果这件事一旦公开,周氏集团的股票不知道连连几个跌停呢……到时候,他们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林受男饶有兴趣、越来越亢奋地讲着他如何变不利为有利的惊险场面,讲得我哈气连天,差点倒在床上睡着了。刚刚还气得想拍屁股走人的我,现在竟差点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觉得一时的聒噪变得安静起来。怎么不讲了?我睁开迷离的双眼,竟发现,他正侧卧在床上,朝我傻笑。
“完了?”
“嗯。”
“对周氏下手那么黑,将来有一天,她能放过你吗?”
他突然呵呵笑了笑,“不黑,估计今天晚上,我就壮烈牺牲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了。”听到他重提此事,周陵容骑在他身上的场景,又鲜活地出现在我眼前,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侧身躺下,背朝着林受男。
“怎么了?生气了吗?”他的双臂从后面抱过来,搬了搬我的身体,没搬动,他突然又一阵痴笑,“亲爱的,我发誓,这样的事情,林受男再也不亲自出马,下不为例,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的吻密密匝匝地压过来。然后,林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看着沉沉睡去的林受男,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究竟以前沉默、寡言、沉溺思考的他更真实,还是现在向老婆解释、求欢、甚至耍赖的他更真实。
睡在旁边的他,仅仅是一个男人而已。
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里,我与林之间,会暗藏着多少惊险。也不知道,如此不同的我们,能不能白头到老。更不知道,我们经历了磨难,最终会不会修成正果。但我们在努力,在努力,从认识的一开始,一直没有放弃过,即使这其中,伤害了很多人,我妈、我那个便宜爸爸、林的爸爸、妈妈,阿姐,何向南、叶淑娴、还有他曾经的未婚妻周陵容。
我不知道这叫不叫自私,即使叫,也请原谅我们自私的行为吧。原谅那两颗即使分开了,也会为对方跳动的心,到老,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