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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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乍现,闪耀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站在殿后的舒纥等人惊骇莫名,不知何处而起的浪声蓦然出现,青砖碎石皆已消失,四周似乎变成一片汪洋,碧浪涛涛,起伏跌宕,拍岸惊起波涛涌起高达数丈,直扑知怡元君。

知怡元君心中怒焰高涨,原先只想废了韩姣的灵根,谁知她竟敢以下犯上进行反击,知怡元君被激起杀性,一剑之中已不留余力。剑光落下,眼前兀然出现的水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半点预兆。

知怡元君惊骇莫名!

她自修成元婴,还未遇到过如此情形。剑光所至,劈开水面,竟没有作用,水是天下至柔之物,很快又变成巨浪打来。知怡元君神识往水面探去,同时手扬起,灵力运转用全力一挥。

“轰”——浪花俯冲击打长剑。

殿门忽然打开,周徇,殷乾飞冲进来,正看到这一幕,周徇真君喊道:“师妹。”倏地一闪,来到大殿中心,手中忽然出现拂尘一扫,无数道灵光如轻烟般滑入浪花中。殷乾真君两掌一推,将已被波及到的舒纥等人扔出殿外。转过头目光一瞥,惊讶地发现造成这种奇景的竟是韩姣。他来不及细想,在韩姣颈后一拍。

韩姣早已力竭,手掌中涌现的幻境无法控制,目光所及隐约是烈日下的海岸,她拼命睁眼搜寻齐泰文,还未看清,颈后一麻,就此昏了过去。

水浪出现时毫无预兆,消失时也无声无息,殿内又恢复原样,半丝水汽不见,只是地上青砖尽碎,已是没有一块好的。

知怡元君面如金纸,手上长剑忽然轻声“咯”地断裂成两截,砸落在地。

“师妹?”周徇真君唤道。

知怡元君脸色唰的发白,脚下退了两步,身子一软,若不是周徇真君相扶,只怕要萎顿在地。周徇真君提醒道:“收慑心神,气运□□。”

殷乾真君在齐泰文脉息上一探,面色沉敛:“师兄,齐师侄的金丹好像要碎了。”

周徇真君大惊,几百年来沉稳的神情不再,目光中露出惊诧和悲悯。

**********

韩姣醒来,惊叫“师父”,并没有人应,再四下一看,这是一间无窗的小屋,墙上刻硕大的字,她匆匆看了一眼,是门规十戒,地上摆着一个蒲团,已被跪地半白,看起来格外冷清朴素。

韩姣冲到门前,发现门被闩死,待要用灵力,却发现身体里明明有灵力流转,却怎么也使不出,仿佛灵力被桎梏在体内。她惊出一身汗,仔细检查自身,发现手腕上套着一根细细的绳索,似皮编制,漆黑黯淡,半点不显眼。

捆仙绳——韩姣认了出来,心里一阵阵发凉。用力拍门,喊“有人吗?”她喊了十来声,并无人答。韩姣大急,又拍门,哀求道:“我想见见师父。”

“你还有脸要见师父。”门外响起黯哑的声音。

“大师兄,”韩姣双手贴在门上,“师父怎么样了?”

无人答她。

韩姣心里一阵阵酸涩,双眼通红道:“大师兄,师父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一声吧。”

“今日之后你已被逐出门墙,以后不必再喊我师兄,师父也与你毫无关系了。”

他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支利箭,狠狠扎在韩姣的心上。她听后怔了半晌,才明白其中的含义,眼眶发涩,她咬牙,把泪水又逼了回去。

“不会的,我不信,”韩姣声音嘶哑,慢慢道,“刚才师父明明已经心软,就算要逐出门墙,我也要听师父亲口说,你放我出去。”

“师父不会听你说,”舒纥道,“你与魔主交好,今日在大殿上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还累及师父……你……难道还要恬不知耻地继续当碧云宗弟子。”

韩姣从小到大,两位师兄都待她极好,几乎从无疾言厉色,听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默默流了满脸,她自知理亏,低声下气道:“大师兄,我知道错了,要惩要罚我都认,就让我见一面师父,我……我有话和他老人家说,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上,你就容我这一次吧。”

“你九岁进山,我和二师弟见你年幼可怜,总是多有容让包庇,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不辨是非,结交妖佞,铸下弥天大错。”舒纥冷声道,“以后再不会了。”

韩姣整个身体贴在门上,冰冷的触感也抵不过心头的寒冷,她心中伤痛,喃喃道:“求求你,就让我见师父一面……”

任她如何说,门外寂静无声,舒纥似对她完全失望,不再理睬。

韩姣对着门求了半天,始终无人应答,她不知舒纥是走了还是打定主意不回,抱着一线希望能令他心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时间分外难熬,一分一刻都被拉锯地漫长,韩姣心如火焚,又焦虑又伤痛,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打开,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小师姐,”孟纪在门外招呼,“你快出来。”

韩姣怔住,看着他胖乎乎的脸,险些又要掉泪:“你怎么来了?”

“快,”孟纪着急道,“师姐把师兄引开了,你快跟我走。”

韩姣走出门,孟纪一把抓着她就要疾行,韩姣被带得险些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一拍脑袋道:“我忘了。”提气带着韩姣飞快跃远。

“去哪里?”韩姣不放心地看四周,还在飞羽峰上。

孟纪道:“师父要见你。”

“师父,”韩姣声音都颤抖起来,“他老人家还好吗?”

孟纪提气术练得极纯熟,没一会儿已越过山谷,韩姣抓着他的手:“你回答我。”孟纪转过脸来,眼睛红红的,轻声说:“师父不好,金丹碎裂。”

韩姣大恸,心如刀割,面如纸色:“是我?是我害的?”

若非孟纪抓着,她就要摔在地上。

孟纪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是你,是知怡元君的剑气,师父以身去挡。”他眼泪掉下来,狠狠一把擦去。

“不,”韩姣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支离破碎,“是我!毁了师父的修为,该死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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