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会儿功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就来到了洛家,他叫瘳飞云,是洛家的私人医生,年纪虽然不大,但出身医学世家,医术很好,洛家人的身体一向是他负责的。
他仔细为洛丝雨做过一番检查之后,却一脸凝重,想说什么,又好像不大肯定似的。
洛子谊忍不住问道:“怎么样?瘳医生,丝雨这是怎么了?”
瘳飞云终于起身,斟酌着说道:“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小姐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暂时的休克,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洛子谊猛地松了一口气,吩咐说:“周妈,你在这里看着点儿。瘳医生,我们书房说话。”
周妈答应一声,过去给丝雨盖好被子,叹着气坐了下去,看着丝雨苍白的脸,她真是心疼死了。
早知道那个小伙子来会害得丝雨昏倒,她就不让他进门了。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可怎么跟夫人交代……”
“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洛子谊直接了当地开口,原来刚才在洛丝雨房间里,他已经看出廖飞云有什么话没有说。
瘳飞云想了一下,说:“洛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妻子,我是说小姐的生母,生前可曾患有心脏病?”
洛子谊心里“突”地一跳,脸色早变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洛先生先回答我,是不是?”
“是!”洛子谊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承认,“我妻子就是死于心脏病,可是这跟丝雨的病又有什么关系?难道―――”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有种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来:上天该不会这么不公平吧?
瘳飞云摆摆手,说:“虽然我还不能肯定,但我劝洛先生还是尽早带小姐去医院好好地检查一下,免得―――”
“不可能!”洛子谊大叫一声,“你一定看错了!丝雨从小就身子好,从来没有生过大病,她不可能有事!”
瘳飞云正色道:“洛先生,不可以讳疾忌医,洛夫人既然是死于心脏病,那就更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尽早去医院检查一下,早做防范,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洛子谊狠狠瞪着廖飞云,看起来像是要骂似的,却突然又软了下去,无力地一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瘳飞云临走时还特别交代,如果去医院检查的结果能证实洛丝雨的心脏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最忌受到刺激,不能大喜大悲,或者大怒,这样对丝雨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洛子谊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妻子的病竟然会有可能遗传给洛丝雨。
虽然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从廖飞云的检查结果来看,这已经是很有可能的事。
天哪,该怎么办?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洛丝雨身上,如果……
他正痛苦莫名时,周妈却来告诉他,楚枫来了,他这才想起来今晚是约好楚枫来吃饭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慌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迎了出去,“楚枫你来啦,真是失礼!”
楚枫客气地说:“伯父不必客气,伯父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他很细心,一眼就看出洛子谊的样子有些不大好。
洛子谊叹口气,觉得还是不隐瞒楚枫的好,把洛丝雨突然昏倒的事说了出来:“楚枫,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
“那她人呢?!”楚枫急问,脸色也有些发白,看起来他对洛丝雨,倒是真心的。
“在楼上休息,还没有醒。”
“那快送医院吧!”楚枫站起来。
“已经叫医生来看过了,”洛子谊忙拉住他,“就是说丝雨可能太累了,有些发烧,多休息就好。”
“哦,”楚枫稍稍放了心,“那,我能不能上楼去看看她?”
“好!”洛子谊欣然应允。
楚枫高兴了:“谢谢伯父,那我去了!”
得到许可,楚枫轻轻地上楼,小心地推开丝雨的房门走了进去,坐到床边。
洛丝雨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时动一下,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双唇发青,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洛丝雨这病中的样子,也让楚枫感到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楚枫正盯着洛丝雨的脸发呆,却见她突然睁开眼睛大叫:“爸爸不要打他!”
楚枫吓了一跳,忙叫道:“洛小姐!”
洛丝雨仿佛清醒了些,费力地看清眼前的人,虚弱地开口:“怎么是你?我爸爸呢?”
“他在楼下,”楚枫温柔地笑笑,“要我帮你叫他吗?”
“不……用了。”洛丝雨轻轻一摇头,“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请你出去好吗?”
楚枫对洛丝雨的冷淡态度倒也不以为忤,他知道人在这个时候是愿意自己呆着的,他马上起身,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找你。”
洛子谊看他这么快就下来了,以为丝雨对他说了什么混话,楚枫却客气地表示没什么,然后就离开了洛家。
这个楚枫能够这样大度,也能为别人着想,不由洛子谊不越发喜欢他,更坚定了要让丝雨嫁给楚枫的决心。
看来,是时候让丝雨对那个傲世伦彻底死心了。
傲世伦回到家里以后,心情很糟糕,前前后后的想了很多。
在洛家的时候,洛子谊对他的大度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令他一时有些发懞。
不过,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便猜想到可能一开始洛子谊并不知道他就是傲世伦,等到从洛丝雨嘴里知道以后,便不给他好脸色了。
傲世伦现在终于明白傲升华说的话:洛子谊是出了句的嫌贫爱富,是不可能接受他做洛家女婿的。
想到此,傲世伦不由苦笑,现在他唯一可以倚仗,也是唯一可以给他信心的,就是洛丝雨的爱,他深信:洛丝雨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
赵荟萁一直很担心傲世伦就这样跑去洛家,肯定会碰钉子,说不定还会遭些苦头吃。
看到儿子毫发无伤的回来,她稍稍放了心。不过,直到深夜儿子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她就知道儿子要失眠啦。
养儿子就是养讨债鬼,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先前傲世伦怎么也不肯交女朋友,她跟傲升华急得团团转,现在儿子倒是谈了恋爱了,却不是叫她这么操心。
傲世伦睡不着,她这个当妈的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世伦,还不睡?”她披衣来到傲世伦房间,微一笑坐到床上去。
“我不困,妈,你先睡吧。”傲世伦闷闷地说。
“今天去洛家,到底怎么了?”赵荟萁扶住傲世伦的肩膀,儿子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放心得下。
傲世伦没有说话,神情越发烦躁。
“儿子,不要怪妈打击你,洛子谊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他野心勃勃,想把公司坐大,他最需要的是有实力、有财力的人家,我们这种小户,他是不会看上眼的,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可是丝雨爱我!”傲世伦好像被触到痛处一样,脸色都白了,“她爱的人是我!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你太天真了,”赵荟萁摇头,“好,我暂且相信那洛家小姐是爱你的,但是,儿子,爱情不是万能良方,不能包治百病的!”
“我就不信!”傲世伦大声道,“妈你等着好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一定!”
吼完这句,他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再也不说一句话。
良久,赵荟萁幽幽地叹了口气,在这寂静夜里听来格外的令人脊背发冷。
洛丝雨终于醒了过来,休息了两天之后,她觉得身体已经没事了。
可是她记得那天晚上她昏过去之前,洛子谊拿着球棒要去打傲世伦,她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之后,洛子谊到底有没有打到人。
所以她身体一恢复,就急着要去看傲世伦。
洛子谊好说歹说,才让洛丝雨相信他是真的没有动傲世伦一下,可是却还是要亲眼看到傲世伦没事她才放心。
可是她的身体还这个样子,洛子谊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洛丝雨一下就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又开始发青。
周妈一看不妙,忙提醒洛子谊:“洛先生,小姐的病刚刚才好,还是顺着她吧,你看,她一生气,这――”
洛子谊心一跳,才想起瘳浮云的话,一看到丝雨这个样子,他就算再不愿丝雨跟傲世伦见面,也只有无奈做出让步:
“好吧,丝雨,既然你一定要亲眼看过才放心,我也由你,让你亲眼见到那小子没事,你就会相信爸爸没有骗你了!”
洛丝雨大喜:“谢谢爸爸!”
她猛喘几口气,觉得自己舒服些了,怕洛子谊会改变主意,忙不迭地飞跑出门。
洛子谊还是不放心,便嘱咐阿路随后跟上去照顾丝雨。
虽然廖飞云一个劲儿打电话催他尽快带丝雨上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但是他不敢,他怕那个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但今天看到丝雨的样子,他知道再也不能拖了,还是尽快搞清楚洛丝雨的病因,极早治疗,也许洛丝雨就会没事了呢?
傲世伦接到洛丝雨的电话,那一瞬间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