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那小子的老婆?”
唐梓想了想,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想不想那小子活命?”
想!
唐梓忙点头,很期待的样子。
“好,那如果我要你死来换那小子活,你可愿意?”
“愿意!”
不待他的话音落下,唐梓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抢着说出这两个字。
刹时,所有人都颇为赞赏地看着唐梓,那神情像是在看即将奔赴刑场的**人一样。
“答得这么快?你真的愿意死?”
白发人很意外,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是,“唐梓摇下头,认真地更正,“不是我愿意死,是我愿意为了锦阳死。”
她能为傲锦阳做的,就只是这样吧?
白发登时说不出话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突然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都伟大,你们都了不起!为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孽种,你们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要去死,可笑啊可笑,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的行为有多伟大?你们,你们全都是白痴!”
“你怎么说怎么算,你把锦阳还给我们!”
傲寒阳上前一步,把唐梓挡在了身后。
“给你们?凭什么?我就是不给!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白发人先前这一番作为只是在耍着傲家人玩而已,他若真有心放人,哪会费这么大心思把人带出来,又怎么会耽误这么多时间。
傲世伦闻言大惊,“不!不能!你不能杀他!”
“我不能?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
“因为虎毒不食子。”
傲寒阳淡淡的接上话,一语道破天机。
再这样无聊地纠缠下去,永远也不会有个结果。
“什么?!”
所有人一起惊呼,包括白发人在内。
“这就是你不能动锦阳的原因,任何人都可以伤害锦阳,或者说都可以没有顾忌去伤害锦阳,你却不能,因为你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忍心去伤害他,甚至,杀他?”
“你说---”
白发人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瞪着傲寒阳,眼前居然一阵模糊。
“我该叫你一声楚枫伯伯,是吗?”
“他就是楚枫?!”
唐梓低声惊呼,他就是楚枫,傲锦阳的亲生父亲?!
但,傲锦阳的真正身世,除了秦离,顾南和杨逸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两个一脸茫然地看向唐梓,后者却老半天没回过神来。
楚枫身子一震,“你知道我是谁?”
傲寒阳笑笑,“其实我早就该想到是你。”
“为什么?”
“因为只在你才有理由恨锦阳。”
“为什么?”
楚枫还是这句话。
“因为你并不知道,你就是他的生父。”
这句话乍听好像有点词不达意,然细一想,再清楚不过。
楚枫一定以为傲锦阳是傲世伦的孩子,那么必定是洛丝雨和傲世伦所生,怎不叫楚枫恨傲锦阳入骨?
楚枫突然大笑:“可笑啊可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傲寒阳平静地说,“你已经相信了,因为你早就已经看出,锦阳他长得有多像你,是不是?”
楚枫身子再震,痛苦地揪紧了胸口。
是的,他就是在某一天去墓地看望洛丝雨的时候,不经意间与傲锦阳走了个对面,才被傲锦阳似曾相识的脸容所震撼,所有仇恨才在瞬间苏醒,才激起他强烈的报复**来。
他甚至都没有想清楚,他会觉得傲锦阳似曾相识,不是因为傲锦阳像傲世伦,而是像他自己。
一时间,楚枫心念电转,脸上的表情也阴晴难定,最终他抬起头,咬牙怒吼:
“我不信!你少胡说!”
傲世伦悲哀地看着他:
“楚枫,你一定要相信,锦阳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当年……当年丝雨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可是,她不想回去,所以才要我替她保守秘密,我和她,什么事也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
楚枫怒吼着,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不是不想相信,是不能相信。
如果相信了,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蓦地,傲寒阳紧紧盯着楚枫的身后,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
楚枫马上察觉,霍然回身,竟然是傲锦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楚枫一怔:傲锦阳明明被他锁到了车子里,怎么会自己跑了出来?
“锦阳?!”
唐梓惊呼,本能地想要过去,却被傲凝阳扯了回来。
傲锦阳脸色苍白,双唇也没有血色,如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的情感,很显然的,他听到了所有的一切,面前这个白发老人,就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锦阳,你、你过来---”
傲寒阳死死看着他,脸色一点也不比傲锦阳的好到哪里。
别忘了,傲锦阳背后就是万丈悬崖,这情形要多恐怖有多。
但,傲锦阳仍旧没有一丝反应,只是表情木然地看着楚枫,要把他锉骨扬灰似的。
“你、你---”
楚枫嘴唇动着,也说不出话来。
“楚枫,算了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你有了锦阳,你难道不想和他父子相认,好好过剩下的日子吗?”
傲世伦试图转移楚枫的注意力,别人也好有机会把傲锦阳救下来。
“闭嘴!”楚枫大叫,涨红了脸,“算了?!你说的倒轻巧,你这些年春风得意,你当然说算了,那我呢?”
傲世伦一下噎住,我春风得意?
那你对傲家做的那些事,又怎么说?
楚枫自己却突然笑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满头白发,“我记得,我应该只比你大两岁吧?”
傲世伦无言。
一旁的唐梓摸不着头脑,低声问杨逸,“他说这个干什么?”
杨逸头也不回,低声骂一句:
“笨蛋,你看傲总精神这么好,看上去那么年轻,这个楚枫只比傲总大两岁,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苍老,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事,日夜煎熬,所以未老先衰,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难道他们两个还有功夫说这些没用的。
唐梓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突然又省及一事:“你说过再也不说我是笨蛋的!”
杨逸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说过,可你实在太笨。”
唐梓气鼓鼓地,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一定跟杨逸单挑,捍卫自己的智商一下。
“锦阳,你过来,那边很危险,不要乱动,我这就过去接你。”
傲寒阳笑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他才迈了一步,楚枫已经一步迈过去,伸手狠狠掐住傲锦阳的脖子,“站住!你敢过来,我掐死他!”
“不要!”傲寒阳立刻止步,眼神惊恐,“楚枫伯伯,你放了锦阳,他真的是你的孩子,我爸爸和妈妈并没有对不起你!”
他声音已经有了颤抖的意味,他是真的怕了。
傲锦阳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一下被扼住咽喉,呼吸困难,他嘴唇已经一片青紫。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这份沉默越发叫人不安和恐惧。
“没有对不起我?是吗?要我认这小子?做梦!他不是我的孩子,不是!”
“他是你的孩子,楚枫伯伯,锦阳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如果不相信,你、你可以带他去医院,去做亲子鉴定!楚枫伯伯,你一定要相信,他是你的孩子!”
傲寒阳不顾一切地解释,他甚至都没发现,傲锦阳的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神色,仿佛得偿所愿?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脚下下意识地后退着,连带着傲锦阳也往后退着,唐梓大惊,不顾一切地抢上去道:
“不要―――”
话未完,楚枫一脚踏空,已经往悬崖掉落!
所有人都傻了,甚至都定在当地,大脑一片空白。
唐梓和傲寒阳同时伸长手臂去拉傲锦阳的手,却始终差了一点,眼看着傲锦阳的身子就要掉下悬崖,唐梓和傲寒阳开始绝望了。
不,不要!
锦阳,不要死,不要!
正往下落的楚枫脸上也是一种惊恐的表情,他并不想这样!
可是,他的重心已失,听着耳旁那呼呼的风声,他知道自己无力回天。
却在这时,一个声音穿过那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送到他心里,“爸。”
他震惊了,转头看过去,傲锦阳脸上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能够死在自己父亲的怀里,也是他所希望的吧?
“呵呵。”
震惊过后,楚枫突然觉得,这许多年来一直盘桓在心中的仇恨瞬间消失无踪,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适。
原来,原来心里没有恨的时候,是这么令人快乐的吗?
他这许多年所盼望的,不就是有个孩子可以叫他一声爸爸!
在这掉下悬崖的一瞬间,他明白,他是一个父亲了。
他突然用力在傲锦阳身上一推,借助这一推的力量,傲锦阳的手便恰好够到了傲寒阳的手。
“锦阳?!”
傲寒阳惊喜莫名,牢牢抓住傲锦阳的手往怀里一带,因冲力太大,他一下摔在地上,傲锦阳正好摔进他的怀里,双目紧闭,已晕死过去。
但楚枫却以更快的速度摔了下去,所有人都呆在当地,半天也没有回过神。
高冲却直到被送进公安局,还是一脸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