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绾被抽懵了，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梁清时也愣在当场。他认识的那个璃令洲，性子绵软，遇事只会红着眼赌气，怎么可能……
“你们！好大的胆子！”陈绾缓过来了，嗓门都尖了，“皇太女殿下当街打人，传出去……”
轿帘掀开。
璃令洲露出半张脸。她今天梳了个利落的飞仙髻，鎏金步摇衬着那张花容月貌的脸，眼尾懒懒地挑着，看人跟没看一样。
“什么杂七杂八的人。”
声音不高，尾音拖得慢慢的。
“也配跟本殿说话？”
陈绾捂着脸，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梁清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压低：“殿下，绾儿她不懂事，不是有意冲撞……”
他习惯了原主的好性子，话里不自觉地端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璃令洲连看都没看他。
手指又抬了抬。
吴嬷嬷领人上前。连梁清时也一并赏了。
“啪！”
梁清时偏过头，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他还维持着拱手的姿势，半天没能放下。
围观的百姓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吴嬷嬷大声开口：“皇太女殿下跟前，未经传唤擅自开口，按宫规，掌嘴！”
璃令洲重新放下轿帘。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懒洋洋的。
“败了本殿逛街的兴致。”
她吩咐左右。
“绑了。两个一起，送到梁家门口去。”
……
梁家大宅。
家丁远远看见宫中仪仗，一叠声往里通报。梁老太君拄着拐杖亲自迎出来，身后跟着梁家一众主事的夫人们。
等她们看清被绑在宫卫马匹旁、脸上带着巴掌印的梁清时和陈绾。
梁老太君的脸一下就垮了。
大轿落在梁家门口台阶前。
璃令洲踩着脚凳下了轿，一步步走上台阶，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梁家人。
“哟。”
她拖长了声调，那双桃花眼弯弯的，嘴角含笑，但说出来的话让梁家上下一个比一个腿软。
“还知道本殿是皇太女呢？”
视线落在被绑的梁清时身上。
“看令家公子方才那态度，本殿还以为梁家打算造反呢。”
梁老太君噗通跪下。
“殿下恕罪！是这逆孙不懂规矩！老身……”
“起来吧。”璃令洲摆摆手，“本殿又不是来抄家的。”
她趁着说话的间隙，开启了千秋镜，将梁家上下扫了一遍。
梁老太君，忠诚度92，政治素养87。老牌忠臣。
梁家家主，忠诚度85，执行力90。
再看梁清时。
能力值稀碎，忠诚度12，适配岗位：无。
最下面还有两行备注。
第一行写着：【建议回收再利用。】
紧跟着第二行又补了一句：【再利用价值存疑。】
璃令洲差点没绷住。
千秋镜都嫌弃这货嫌出了层次感。
她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扔给赵嬷嬷。
赵嬷嬷上前，中气十足地宣读。
“奉天承运女皇，诏曰。梁家嫡子梁清时与陈家女陈绾两情相悦，皇家成人之美，特赐良缘。特赐二人成婚，梁清时嫁入陈家。钦此。”
院里没人开口。几个梁家晚辈低着头，连衣袖都不敢乱动。
梁老太君握拐杖的手抖了一下。
梁清时张了张嘴，直到赵嬷嬷收起圣旨，他才挤出一句：“殿下！我……”
“怎么？”璃令洲歪头看他，满眼无辜。“本殿看你和陈家姑娘情投意合，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特意求了圣旨赐婚。这般成全，你还不满意？”
梁清时嘴唇哆嗦。
他不傻，知道这道圣旨落下来意味着什么。皇家亲自赐婚，把他塞进小官之家。从今往后，东宫的荣华和他再没半点关系。
陈绾更是腿一软，差点栽过去。她攀梁清时图的是梁家的权势和皇太女夫君的尊荣。一个被皇太女亲手丢出去的弃子，谁稀罕？
梁老太君跪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她是个明白人。明白到在这道圣旨落地的那一刻，已经替梁家选好了路。
“殿下恩典，老身领旨。”梁老太君叩首，声音稳得不带一点颤。抬起头来时，看都没看梁清时一眼。“老身斗胆，请殿下容禀。此等不肖子孙，不配再留梁家族谱。老身这就命人开祠堂，将其除名。”
这话一出，梁清时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梁老太君这一刀落得干脆，梁家其余人也没有出声求情。
璃令洲便知道，这家人分得清轻重。
她满意地点头，语气平了许多。
“老太君放心，本殿知道梁家对皇室忠心耿耿。少一个不成器的，不碍梁家与皇室的情谊。”
她弯起眉眼。
“梁家又不缺出色儿郎。等选秀时，让合适的入宫便是。”
梁老太君在脑子里把这话翻来覆去转了几道弯，终于品出味了。
皇太女不是来翻脸的。是来换人的。
联姻照旧，只是那个位置上的人，不再是梁清时。
梁老太君再次叩首。
“老身替梁家上下谢殿下恩典！”
璃令洲转身上轿。
轿帘放下前，她朝梁清时的方向弹了弹指尖。
“对了，梁公子。”
梁清时抬头。
“祝你和陈姑娘……百年好合。”
轿帘落下。
大轿起行。
……
回宫的路上，小甜筒的播报音喜气洋洋。
【千秋镜首次实战启用成功！梁家档案已归档。宿主好样的！】
璃令洲半躺轿中，闭着眼，嘴角翘着。
还有三个。该查的先查，谁也别想混过去。
她在心里跟小甜筒碎碎念。
【剩下的一个个收拾，不急。】
小甜筒好奇。
【那后面怎么选新的？】
璃令洲抱着轿里的如意靠枕，笑得一脸藏不住的得意。
【我的选秀。我的男团。终于来了！】
小甜筒：【……原来咸鱼翻身的动力是选秀。】
璃令洲嘿嘿笑了两声，骄傲极了。
【当女皇嘛，知人善任就行了。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替本宫打工干活，这就是帝王术的精髓。】
【至于本宫自己？】
她打了个哈欠。
【本宫只需要负责花钱、看脸，以及偶尔翻个牌子就好了。】
小甜筒在后台默默记了一笔。
夸早了。提起做女皇的激情大概维持了两刻钟。
咸鱼还是那条咸鱼。
只不过这条咸鱼，这回趴在龙椅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