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贺承川看着桌上堆到半米高的文件。
这还只是今天上午送来的。
办公室门被敲响，项目部副主管老李推门进来。
老李这人，去年年会合影的时候头发还挺茂盛，站C位都不虚。
现在发顶已经能反光了。
他抱着厚厚的文件夹，站到办公桌前。
“贺总。”
嗓子已经哑了。
“这是什么？”贺承川问。
“总部六千多名员工的联名请愿书。”
老李翻开文件夹，前面十几页密密麻麻全是签名。
“帝都总部先签的，各地分公司还在陆续送。”
贺承川低头看向第一页。
标题很醒目。
《关于请求三小姐研发贺氏专属生发药水的联合申请》
他往后翻了几页。
签名底下，红手印按得整整齐齐。比年终奖申请还认真。
“洲洲是心外科医生。”
贺承川把文件夹推了回去。
“你们让她研发生发水，跨度也太大了。”
老李双手撑住桌面，微微低头。
发顶那一片锃亮的头皮，正对着贺承川。
“贺总。三小姐连罕见神经毒素都能处理，连体婴分离手术也做过。”
老李的语气真诚到近乎悲壮。
“她研究一下毛囊，肯定没问题。”
贺承川盯着那片头皮，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最近加班确实多。”
“何止多。”
老李从裤兜里掏出一叠请假条，拍在桌上。
贺承川随手抽出一张。
请假事由：后脑勺毛囊提取，前额发际线重建。
他换了第二张。
请假事由：前往土耳其植发，申请带薪年假加事假。
第三张。
头皮养护，预计三天。
贺承川抬头。
“总部这周批了多少张？”
“三十张。”
老李揉着眉心。
“还有几百张在各分公司排着。皮肤科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咱们公司的人把脱发门诊的号排到了下个月。”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植发医院的销售也在楼下发传单了。定点发，瞄着咱们公司大门口。”
贺承川看着那沓请假条，觉得自己的头皮也开始发紧。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还在。
总裁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HR总监拿着平板走进来。眼下一圈黑青，眼白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跟刚从ICU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贺总，上周扩大了三次招聘规模。”
他把平板递过来。
贺承川没伸手接。
HR总监划动屏幕。
“问题是培训速度跟不上项目增长。客服部昨天烧了两根电话线，面试官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嗓子全废了。”
他往下滑了一页。
“新员工的工位已经排到茶水间了。再招的话，得坐走廊。”
贺承川靠进椅背。
自从贺苡洲在国际交流会上一战成名，又解决了史密斯团队的麻烦，贺氏集团的合作申请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里飞。
项目部连轴转了快一个月。
总部员工连回家睡个整觉的时间都被压缩没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竞争对手出手，贺氏员工自己先集体秃了。
贺承川拿起请愿书，和请假条摞到一起。
“停了。”
老李和HR总监同时看过来。
“贺总，停什么？”
“暂停接收新项目。”
贺承川站起来，扯松领带。
“所有还没签字的合作意向书，连同今天送来的洽谈申请，全部整理出来。”
秘书端着咖啡进门，正好听见这句话。
“整理好然后呢？”
“装进保密箱，调两辆商务车，送到闻氏集团。”
秘书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差点洒在裙子上。
“送给闻氏？那些可都是咱们的客户啊。”
“两家已经订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贺承川整了整袖口。
“闻景宴有能力，闻氏的盘子也够大。贺氏现在忙不过来，让他帮岳父家分担点业务，合情合理。”
老李站在原地，一时没缓过来。
“贺总，您打算把项目全交给闻总？”
“这叫资源共享。”
贺承川纠正他。
“你通知合作方，想和贺氏继续谈，就走闻氏的通道。闻景宴签字，等于我签字。”
老李摸了摸头顶。那片光滑的头皮在日光灯下一闪。
“闻氏也挺忙的吧？他们能接下这么多项目？”
贺承川冷哼了一声。
“闻景宴有时间包场买蛋糕，送盲盒，给洲洲准备下午茶，哪会没时间看合同？”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往笔筒里一丢。
“多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天天闲着，只想着怎么把洲洲拐走。”
秘书放下咖啡，转身出去叫安保部搬文件。
贺承川拿起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贺总，您去哪？”HR总监问。
“下班。”
贺承川头也没回。
“回家陪老婆。”
办公室里留下三个人。
老李看看自己手里的请愿书，又看看桌上半米高的合同。
HR总监看了看老李的头顶，又看了看自己平板上的招聘数据。
两人对视一眼。
老李开口了。
“贺总这个下班速度，练过吧？”
HR总监没说话，默默抱着平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了一句：“我先回去招人。三小姐要是愿意研发生发水，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人事部全员预约。”
……
下午两点。
闻氏集团五十八楼会议室。
八位核心高管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前。
平日拿来讨论闻氏核心战略的桌面上，今天摆着六个保密箱。
箱子里全是贺氏集团送来的项目合同。
商务部王总推了推眼镜，指向那几个箱子。
“贺氏到底是什么意思？”
“卡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安保部都没敢拦。贺家司机说，这是贺总送给闻总的订婚礼。”
运营部张总喝了口枸杞水。
“贺家大少爷干不动了，把活送给妹夫呗。”
法务部李总已经翻开了其中一份合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这份跨国医药代理涉及三个境外渠道，金额三十个亿。贺家说送就送，交接单都没有。”
他把合同撂回桌面。
“我法务部这个月已经熬走六个实习生了。倒数第七个今天早上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生命诚可贵，头发价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