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看着信件上的内容沉默了片刻。
玛门这老小子还挺有文化。
对方信上的内容与林奇对祂的印象有些许偏差。
无论是【恶魔图鉴】还是【七罪兽典】上面关于贪婪恶魔的描述大多都指向于财宝之类的身外之物。
但是在书信之中玛门却说贪婪与大小无关。
有钱人不满足于自己的财富这算贪婪。
濒死者不想分享自己的口粮这也算贪婪。
按照对方的思路来看，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不贪婪的人。
无非是大家贪婪的方向不同。
就拿林奇来说，他对于金币和财宝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但是对于禁物、魔药，这些能够提升他实力的东西十分想要。
这就是方向不同。
他的贪婪不在于钱财，而在于力量。
更多的钱财，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这谁不想要？
林奇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从他目前对玛门的了解来看，对方似乎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或者说从他目前了解最多的三个恶魔来看，似乎只有阿比斯才配得上恶魔的称号。
真JB坏啊。
这狗B一直想宰了我。
多米尼克则是给林奇一种不真实感，他总觉得对方就像是一团迷雾，没有实感。
“还是需要更多的信息。”林奇叹了口气。
他将桌上的金币拿了起来，张开嘴，将金币放置在了舌头下方。
“玛门先生，请您评价一下多米尼克与阿比斯。”
伴随着林奇的话语，桌上的信件开始变化。
【关于多米尼克】
无感。
这不是傲慢，也不是故作姿态。
我对多米尼克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你可能觉得奇怪。
他是十二翼的太阳，所有恶魔仰望的存在。
而我？
我只是一个数钱的人。
按照你们人类的想象，我应该嫉妒他，或者崇拜他，或者至少恨他。
但我告诉你，多米尼克是一面太过光滑的墙。
你在上面钉不进钉子，也靠不上去，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个手印。
他对你毫无反应，不是因为他有敌意，而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见你。
当然，他也看不见我。
这很公平。
多米尼克的问题在于，他活在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世界里。
他的傲慢不是对我的贬低，比贬低更可怕的是，他从未把我纳入他的坐标系。
你会在意一枚金币对气压的影响吗？
不会。
那就是多米尼克对玛门的态度。
我不恨他。
恨是一种需要投入情感的行为，而我的情感投资只投给能产生回报的人。
多米尼克不会回报任何东西，连仇恨都不会。
你朝他挥拳，他不会闪避，也不会还手，他甚至不会认为那是一拳。
他会觉得那是空气的正常流动。
但我也必须承认，他是一面完美的镜子。
不是因为镜子本身有价值，而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人，会被迫看清自己。
我站在多米尼克面前时，看见的是一个对财富毫无兴趣的存在。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你无法收买，无法引诱，甚至无法激怒。
他们不是品德高尚，他们是自我封闭到没有入口。
我对这种人没有敬意，也没有敌意。
我只是觉得......他浪费了做恶魔的天赋。
【关于阿比斯】
这个，我要多说几句。
因为我厌恶她。
不是恐惧，不是嫉妒，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像看见腐烂食物在盘子里蠕动一样的厌恶。
阿比斯是嫉妒的化身。
你们可能会说：“玛门，你是贪婪，她是嫉妒，你们是表兄弟。”
不。
贪婪和嫉妒的区别，是商人和小偷的区别。
我贪婪，但我会做交易。
我拿走你的代价，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贪婪是交易，是契约，是【我得到，你也得到】。
阿比斯不是。
她嫉妒，但她从不交换。
她只是看着，然后想要，然后在无法拥有的时候，把对方的拥有变成毒药。
最让我作呕的一点是她享受那种“看着别人因为被她注视而不安”的感觉。
她会在深夜靠近一个幸福的灵魂，不是要抢走对方的幸福，而是要让对方意识到“你的幸福可以被夺走”。
她不一定要动手，只要让那种可能性像针一样扎进对方的皮肤里，就满足了。
这是一种没有产出的恶。
在生意场上，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破坏价值，却不创造任何替代品。
他们让市场枯萎，让信心崩塌，让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变得更穷。
她称量别人的美貌、才华、运气、爱情，然后跟自己比。
比较的结果永远是“我差一点”或“他凭什么”。
她的整个世界就是一条没完没了的减法算式。
别人的长处减去自己的短处，等于嫉妒。
而且她从不满足。
这一点上她甚至不如我。
我至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满足。
这是一种坦诚。
阿比斯却在每一次比较中都悄悄期待“这次也许我不嫉妒了”，然后每次都被同一把刀割开同一个伤口。
她不学习，不成长，不总结，不交易。
她只是反复地、痛苦地、上瘾地看别人，然后恨自己不是那个人。
恶心。
最让我受不了的一点就是她看不起世俗金钱，认为自己比我高明。
她觉得我数钱庸俗，她凝视灵魂深刻。
不。
她那不是深刻，那是把脸贴在别人的窗户上，看人家吃饭，然后饿着肚子回家。
我在饭桌上，她在窗外。
区别就在这里。
我不怕她。
厌恶和恐惧从不共存。
我只是...每次要跟她打交道，都要先清点一遍我的库存，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一件她可能会看上的东西。
不是因为怕她抢，而是因为被她看上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所以我厌恶她。
纯粹地、坦然地、毫不掩饰地厌恶。
最后说一句
多米尼克是我不关心的冰山。
阿比斯是我避开的酸沼。
而我是玛门。
我不关心他们怎么看我。
我只关心一件事：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财宝藏在哪里吗？
玛门
于账册合拢之后。
林奇一字不差的看完了。
总结一下。
从玛门的视角来看，多米尼克是自闭儿，不讨厌也不喜欢。
阿比斯是个大简笔，大沙币，疯子，脑瘫，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让人讨厌。
林奇看着信封上的字迹放下心来，这阿比斯人缘真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