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踏入仕途以来，算的上是谨小慎微，在任海州市市长的时候，因为一场商务招待，多喝了两杯，醒来之后身边躺着一对二八芳华的双胞胎，从那之后，他便上了山水集团的贼船。也许是他比较有价值，山水集团背后的几个大少一直推着他，走到现在的位置，他现在可以说是和山水集团深度绑定了。
杜伯仲推门进来时，王政没有起身，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杜伯仲走到王政对面坐下，给王政点上雪茄，才恭敬地说道：“感谢领导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山水庄园给我解决麻烦。”
“别费话，我时间不多，抓紧时间说正事。”王政抽了一口雪茄，不耐烦的说道。杜伯仲就把大风厂的事、现场会的事、陈清泉和肖钢玉的表态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王政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将手里的水杯搁在茶几上，沉默了大约十秒。
“陈清泉妹妹的事，你怎么安排的？”
“京州市委组织部有个朋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妹妹在光明区，是京州市的干部，正科提副处，最迟月底上会。”
王政点了点头。“京州市检察院那边，我安排人去办。肖钢玉那里让他配合好，批捕蔡成功的程序要走扎实，不能留下把柄。陈清泉那里你盯紧了，法律意见书必须滴水不漏。现场会那天，沙瑞金和丁平都在，高育良也会到场，一个小小的漏洞都可能被人放大。”
杜伯仲身子往前倾了倾。“王省长，几个大少那边……”
“文少他们正在围猎赵瑞龙和沙瑞金的儿子沙贝，准备拉他们两个入伙，这两个拉过来一个，我们今后在汉东都不至于这么被动。”王政的语气很平淡。“汉东这边的事，他们交代了，全由我来决断。你做好你分内的事，大风厂的地，也不用急于一时，就算拿不到，最多也就亏一个亿，这段时间一切以求稳为主。不要给他们惹麻烦，其他的不用多问。”
杜伯仲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王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又呷了一口，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杜伯仲将王政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门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抄起桌上的雪茄剪，一下一下地合上又掰开，咬牙切齿嘶吼，“TMD，都看不起我，果然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陈岩石家的客厅里，灯光昏黄昏黄的，铺在陈旧的沙发面上。墙上的挂钟走得极慢，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下便发出一声细小的咔嗒。茶几上摆着几只玻璃杯，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王馥真端着茶壶从厨房里出来，扫了一眼空了的杯子，又扫了一眼围坐在沙发上的那帮人，摇了摇头。郑胜利领着大风厂的几个股东代表挤在沙发上，一口一个陈老，把陈岩石叫得满面红光。有人递烟，有人倒茶，有人说陈老是工人群众的贴心人，有人说陈老是当代包青天，还有人把当年改制时陈岩石怎么替工人谋福利的旧事翻出来又讲了一遍，直讲得陈岩石眼眶都泛了红。
“陈老，您是不知道。”郑胜利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脸上满是忿忿之色。“那个新来的丁平，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力，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爸去光明区信访局上访，拿着山水集团非法抵押我们股份的证据去找他，他居然把我爸给拘了。还说什么依法依规处理，处理什么？处理我们这些工人吗？陈老，只有您是和我们大风厂的工人是一条心啊。”
一个老工人接过话头。“陈老，大风厂是您当年一手改制的。我们都是冲着您的面子才入了股。眼下厂子要被拆了，我们这些股东的权益谁来保障？”
陈岩石把茶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你们放心！大风厂是我陈岩石主持的改制，我看着厂子换发生机，厂子就是我的孩子。谁要是敢欺负工人，谁要是敢侵吞国有资产，我跟他没完！”
“老郑那边我来想办法，这两天就去找人，一定把人捞出来。”
郑胜利眼眶红了，站起身给陈岩石鞠了一躬。“陈老，有您这句话，我们工人就有了主心骨。”陈岩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胜利，你放宽心，你爸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些年在汉东，我陈岩石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他目光扫向其他人。“大风厂的股权被山水集团霸占，你们上告无门。告到区里，区里不管。告到市里，丁平不仅不管，还拘留了厂里的工会主席郑西坡同志。我看他丁平就是跟山水集团穿一条裤子。你们放心，我已经跟省委沙书记说了，沙书记答应我，三天以后一定到现场。”
几个股东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浮出了笑容。有人又给陈岩石递了一根烟，有人端起茶杯敬了陈岩石一杯。郑胜利站在一旁，听着陈岩石这些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旋即压了下去。
陈海推开家门的时候，那股浓烈的烟味直扑过来。他皱了一下眉，往客厅里一望，几张熟悉的面孔正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大风厂的工人，他从小在这个院子里看到大，每一张脸他都认得。郑胜利走在最后，瞧见陈海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陈处长，回来了？我们先走了。”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话，等那几个工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才换了鞋走进客厅。陈岩石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笑意。
“爸，您怎么又跟那些人搅在一起？”
陈岩石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什么叫搅在一起？他们都是大风厂的工人，是我当年改制时一起打拼过来的人。厂子现在出了事，我不帮他们谁帮他们？”
陈海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爸，我跟您说过了，大风厂的事现在有专人负责，京州市委已经在协调了。您这个时候出面，不但帮不了他们，还可能干扰市委的工作。”
陈岩石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京州市委的工作？你说的是那个丁平？他在信访大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整改，整改什么？就是做做样子！你知不知道，郑西坡到现在还关在看守所里。他丁平说要从轻处理，从轻处理就是一直关着不放？他这叫从轻处理吗？他这叫出尔反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