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京夜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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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穿了身玄色便袍,不顾阻拦径直闯入屋内。

可刚一迈过门槛,脚步便是一顿。

这间屋子的格局太怪了,耳房不像耳房,寝屋不似寝屋。

一转头,窥见墙上那道锦帘,他才反应过来,这便是眼线说的,两人共居一院。

可听说和亲眼看到,还是两回事。

宽大袖摆中的拳头紧攥,萧柄权暂时无视这些,阔步行至沅薇床前。

“孤听闻你落水,是谁害的你,孤替你做主!”

说着,眼风刮向另一侧的许钦珩。

仿佛立随时要治他个玩忽职守、照看不力的罪名。

而沅薇被乌压压一群人围着,更觉喘不上气,也不理人不答话,艰难抬手抚上胸口。

许钦珩立刻道:“先叫府医看看吧。”

随即对萧柄权伸出一条手臂,示意两人都先退开。

床前只剩下一名四十出头的大夫,替沅薇把了脉,又问了些症状。

沅薇喉头不适,只摇头或点头。

很快,府医便起身到两个男人面前回话:“相爷、太子,好在救起及时,姑娘只稍呛了几口水,未伤及肺腑,至昏迷……则还需仔细查验。”

寻常溺水之人救起来,把水吐了当即便会清醒,可沅薇却在吐水后又昏了过去。

对此,许钦珩心中有数。

萧柄权则是冷嗤:“薇薇自小娇生惯养,何时吃过这么大苦头?想来是有些内伤,你这府医学艺不精,诊断不出罢了。”

“薇薇,孤带你回东宫,叫李院判慢慢给你调养!”

“殿下——”许钦珩一步跨到人面前。

“阿沅此刻虚弱,正当卧床静养。且不说过几日便是我二人婚期,东宫这两日忙着迎新良娣,怕是也无神妥帖照看阿沅吧?”

“你少在薇薇面前挑拨离间!薇薇自幼习得宗妇礼仪,绝非小肚鸡肠不识大体的短见女子!”

眼见这两人吵起来了,府医忙行礼告退,说自己下去煎药。

许钦珩却未再纠缠下去。

余光瞥见沅薇蹙眉瞪了过来,若非喉头不适,恐怕早就骂人了。

萧柄权却当对面人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转而又向沅薇走去,在床沿坐了下来。

“薇薇,你不必怕。如今他虎符已缴,很快,孤的心腹便能执掌幽州军。你与他的婚事作罢,接你的轿子就在门外,孤今日便接你回去!”

沅薇张了张唇,刚想发声,却似吞了一口沙,刺痛得厉害。

许钦珩适时走过来,“阿沅,是不是不想说话?”

只待人点头,他便立刻下逐客令,把这尊贵的储君赶出屋门。

可沅薇蹙眉半晌,最终却说:“你出去,我同太子说几句话。”

许钦珩怔了片刻。

转念一想,只是说几句话,没说要跟人走。

说的是好坏还是坏话,还未可知呢。

“好,我就在门外,有事唤我。”

他一走,沅薇便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萧柄权往她肩头扶了一把,又顺势攥住她一只手。

“薇薇,不必再为孤委曲求全,你在相府的这些事,孤也不会介怀,往后,你我还同从前一样……”

萧柄权的话戛然而止。

只因攥在掌心的那只手奋力挣扎,直至彻底挣脱他的指关。

“殿下。”

因为疼痛,沅薇嗓音很低,一字一句挑着最直白的说:“我父亲的事,我已知晓。”

萧柄权凝神听着,听见这几个字,面上僵了一瞬。

随即稳住心神问:“老师在幽州,出了何事吗?”

沅薇身上本就不适,听了他这装糊涂的话,更是身心俱疲。

低下眼,只缓缓挤出三个字:“郑、伯、庸。”

“无稽之谈!”

萧柄权猛然站起身,声量更拔高了几个度,“是不是你借居相府这段时日,许钦珩挑拨离间,在你面前攀诬孤?”

“薇薇,你我年少相识,难道你宁可受一个佞臣唆使,都不信孤的话吗!”

沅薇艰难咽了口唾沫。

讲话本就难受,好不容易吐几个字,对面还要长篇大论顶回来。

“薇薇,”偏男人又上前一步,“老师的案子,孤往后慢慢同你分说清楚,孤今日先接你回去!”

说罢,便俯身来抱她。

男人的手臂穿过她腿弯、后背,沅薇在身子将要腾空的前一瞬,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就是不肯安生叫人抱起来。

萧柄权却压根不顾她反抗,欺她病中虚弱无力,用被褥将人裹了,就要强行抱起。

“许钦珩……许钦珩!”

沅薇唤得声音不大,可下一瞬,门外男人应声而入,大步行至床前,控住萧柄权一条手臂。

“还请殿下自重!”

稍一使力,就将人推开两步,自己挡在床前。

“你有何脸面同孤谈自重!你趁薇薇年少无知引诱了她,靠蛊惑孤的父皇擅权营私,许钦珩,你大势已去,如今竟还敢阻拦孤!”

许钦珩任他在身后咒骂,自己蹲在床前,将迎枕拉来靠在沅薇腰后,又替她将被褥重新盖好。

这才起身道,“微臣不敢阻拦,且看阿沅的意思,是走,还是留下。”

“留下。”

都不必萧柄权追问,榻间少女便接了声,嗓音极轻,但无比清晰。

“薇薇!”萧柄权不可置信又扬了声调,“孤说了,不必你再委曲求全!”

沅薇靠坐床头,什么也没说,只闭上眼,无声叹了口气。

“殿下,不要再打搅臣的未婚妻休养。”

萧柄权拧眉望了榻间的沅薇不知多久,见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的意思,这才回转脚步,出了这间不伦不类的寝屋。

一眼便对上院里立着的妇人。

年纪瞧着约莫四十,定是许钦珩的母亲无疑。

魏氏只听说儿子在和太子抢女人,今儿个还是头一回亲眼瞧见,对上萧柄权阴沉的脸色,再想到他的身份,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身拜见殿下。”魏氏的礼节学完就没用过,一个礼行得磕磕绊绊。

萧柄权正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处撒,本以为今日能借着沅薇落水的由头,光明正大把人接回去,谁知竟会是这副情形。

当即便对魏氏发难:“听闻你年少丧夫,独自抚养这个儿子长大?”

魏氏颤巍巍回:“是,是……”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许钦珩自幼只受你这母亲教养,他今日所言所行,便皆是承你之训!可见是慈母多败儿,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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