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伴随着最后四个字的落下，现实被彻底覆盖。
一个蕴含着无尽星辰与概念的漆黑球体。
以五条悟为中心，骤然膨胀开来！
天空，消失了。
雷云，消失了。
那足以焚灭神魂的火焰，也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连同神龙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
都在一瞬间，被这个巨大的黑球，无情地吞噬了进去！
这一刻。
燕京、华盛顿、莫斯科……全球所有地下指挥中心的卫星监控画面。
不分先后，同时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所有的声音、信号、能量读数，全部归零。
东京的上空，只剩下一个巨大、静止、的黑色球体悬停在那里。
……
领域之内。
这里是五条悟的绝对主场。
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化作了实质的宇宙洪流。
生命的诞生，恒星的毁灭，时间的起点，空间的终结。
所有已知的概念与未知的非概念……
一切的一切，被强行打包，朝着领域中心那道庞大的身影，疯狂冲刷而去！
这是必中之术。
这是人类咒术体系中，最无解的控场之法！
任何进入此领域的生灵，其大脑都会被强制灌入无限的信息。
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会在0.2秒内彻底宕机。
然而。
神龙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这片人造的宇宙中心。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冲刷着祂，却仿佛是清风拂过巍峨的山岗。
那双金色竖瞳，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原来如此……”
神龙的声音直接在领域的核心响起。
越过一切物理介质，传入五条悟的脑海。
“以凡俗之躯，强行窥探天地间的一缕‘无限’之意，再将这粗劣的概念，妄图嫁接到本座的心智之上……”
“构想尚可。”
神龙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一个稚童的涂鸦作品下达评语。
“蝼蚁，汝可知，什么是真正的‘无限’？”
祂，五爪金龙。
是华夏数千年的图腾意志具象！
是承载了百亿生灵世世代代信仰、气运与因果的绝对高维实体！
祂从上古神话中走来，祂的每一次呼吸本身就是沧海桑田！
用几十亿年的宇宙演变信息去灌注祂？
“你的层次太低了，永远无法理解吾现在的状态！！！
神龙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话音落下。
五条悟脸上那癫狂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通过领域的连接，清晰无比地“看”到了。
自己的必中之术，命中了。
但没有效果。
不是被挡住。
不是被破解。
是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无量空处，失效了。
祂的精神力太强了。
“咔嚓——！”
不等五条悟从这毁灭性的认知中回过神来。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无量空处的宇宙中心，突兀地响起！
神龙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法。
祂仅仅只是释放了万分之一的精神威压。
精神所及之处，五条悟构建的领域开始崩碎。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以神龙为中心，迅速蔓延至整个领域的内壁！
他的领域，正在被从内部，以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位格差距，强行撑爆！
“噗——！！！”
无量空处向敌人灌入无限信息。
可这一刻，神龙反过来，把属于祂的“无限”，反向灌入五条悟的大脑！
五条悟看见了黄河决堤。
看见了东海翻天。
看见了万里旱土因一声龙吟落下甘霖。
看见了古老帝王在祭坛前俯首。
看见了亿万生灵在风调雨顺中繁衍生息。
看见了无数岁月叠成的浩瀚洪流，像真正的大海！
假的无限，撞上了真的无边。
“啊——！”
他整个人被那股反冲的力量。
从半空中狠狠地砸落，再一次重重地撞回了陨石坑之中。
“砰！”
雷光、火光、云气、龙威重新出现。
全球所有重新接入的卫星画面里，全人类都看见了一幕。
是五条悟败了。
五条悟躺在坑底。
这一次，他连在地上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嗬……嗬……”
两行滚烫的血泪，从他的眼角喷涌而出，将他的脸颊染得一片血红。
那双曾经能够看穿世间一切术式与能量流动的六眼，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一片空洞与灰败。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视野里，却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看不见了。
五条悟的大脑，一片混沌。
无下限术式……没有发动。
反转术式……无法运转。
领域……已经破碎。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尽数失效。
他，五条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就在这时。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听到了风声，那是某种庞然大物撕裂大气的声音。
巨爪，朝着下方，缓缓地，按了下去。
就在巨爪即将触碰到坑底的那一刹那。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在坑底一闪而逝。
术式顺转——「苍」。
最后的咒力，被五条悟从几乎枯竭的身体里，压榨出了最后一滴。
他甚至没有力气完成一次长距离的瞬移。
仅仅是利用「苍」的强制吸引力，将自己从那必死的爪心位置，向旁边拉扯了不到十米。
就是这十米。
“轰——！！！！！”
龙爪落下，大地板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东京市区像是发生了一场里氏十级的超级地震。
陨石坑，被这一爪，直接按得下陷了百米！
一个更深、更恐怖的掌印深坑，取代了之前的一切。
而五条悟，就在那掌印的边缘。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野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六眼被废，大脑被海量信息冲刷得一片混沌。
无下限无法发动，反转术式也因为神火的灼烧而运转艰难。
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但是……
“呵……呵呵……”
焦黑的烂肉里，发出了断续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笑声。
“还没……完呢……”
五条悟用尽全力，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命运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