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没人说话。
光明圣皇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圣元呢？”
忠叔从角落里走出来，躬身。
“回星主，九殿下还在寝宫修炼。从昨晚到现在，一步都没出来。”
光明圣皇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没出来？”
“是。”
光明圣皇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在犹豫。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正午了。他想去看看圣元练得怎么样了，但又怕打扰他。
“让他练。”光明圣皇说，“到点叫他。”
“是。”
殿内又安静了。
圣天骄站在人群里，嘴角翘了一下。
他九弟现在在练血爆术。一天时间，能练出什么来？估计连门都没摸到。
等会儿上了擂台，被血厉一拳打死，看他还怎么装。
圣天武站在旁边，正好看见圣天骄嘴角那抹笑。
“八弟。”他开口了。
圣天骄转头看他。
“你在笑什么？”
圣天骄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叫没笑？”
圣天骄的脸涨红了。
“六哥，你看错了。”
圣天武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把头转回去了。
圣天云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听见了六弟和八弟的对话，嘴角动了一下。
八弟这个人，蠢是蠢了点，但蠢人有蠢人的用处。等九弟死了，他可以用八弟的嫉妒心做很多事。
但现在不急。
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正午。
等圣元被传送到擂台上。
等血厉一拳打穿他的胸口。
圣天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快了。
圣天心站在最后面，盯着大哥的背影。
她看见大哥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放松。像一块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大哥想九弟死。
活到最后的……
是谁呢？
殿门被推开了。
忠叔走进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走到光明圣皇面前，躬身。
“星主，九殿下出来了。”
殿内所有人都抬起头。
光明圣皇站起来。
“让他进来。”
苏临走进议事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常服，头发束起，面容平静。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但所有人都在打量他。
圣天骄第一个开口。
“九弟，练成了？”
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苏临看了他一眼。
“练成了。”
两个字。
很轻。
但殿内所有人都听见了。
圣天骄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我说练成了。”苏临重复了一遍，走到殿中央，站定。
圣天骄的嘴张着，合不上。
他盯着苏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天时间练成血爆术，光明圣皇练了三年才练成第一层。
“你骗人。”圣天骄脱口而出。
苏临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骗你？”
圣天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对啊，他为什么要骗？
生死斗，骗人有什么用？上了擂台，打不过就是死。
如果他说练成了，但实际没练成，上了擂台就是送死。
他没理由骗人。
除非他真的练成了。
圣天骄的脸白了。
光明圣皇站起来，走到苏临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儿子，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震惊，有欣慰，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真的练成了？”
“真的。”
“第一层？”
苏临看着他父王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嗯。”
圣天骄的脸白得像纸。
他盯着苏临，嘴唇在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天能练成血爆术。
凭什么。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在，但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指节泛白。
就算你练成了又有什么用呢？
血爆术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内打不死血厉，死的就是他。
而血厉，在无主之域打了两年黑拳，二十七场全胜，三个月前杀了一个123级的。
血厉能撑过这一分钟。
圣天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圣天武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大步走到苏临面前，上下打量，像看一个怪物。
“九弟，你真的练成了？”
“真的。”
圣天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变成一句。
“操。”
一个字，但所有人听出了这三个字的分量。
是震惊，是服气，也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光明圣皇看着苏临，沉默了很久。
“好。”
一个字。
但他背后的十二位长老都听出了这个字的重量。
圣玄站在人群里，盯着苏临。
那双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是嫉妒，不是震惊，是疑惑。
一天练成血爆术。
他活了快八千年，没见过这种事。
除非……
他想起一个人。
两年前，那个人也是这么离谱。
30级扛住十个190级的全力一击，两次。
通关造界之域，19分钟。
那个人叫苏临。
圣玄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九殿下已经经过了验血石的考验，不可能是苏临。
圣天玑站在角落里，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像在打瞌睡。
但他没睡。
他在听。
在看在眼里。
圣元这个人，从觉醒神级天赋开始，就一直在做“不可能”的事。
九天从100级升到110级。
一天练成血爆术。
这些事，正常人做不到。
但神级天赋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九殿下，身上有秘密。
很大的秘密。
光明圣皇站起来。
“时辰到了。”
殿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苏临。
苏临站在殿中央，此时外面天空中生死比斗的倒计时已经还剩3分多钟。
【00:03:47】
光明圣皇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记住，血爆术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之内，你必须打死他。”
“打不死，死的就是你。”
苏临看着他父王那双眼睛。
“我知道。”
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2:15】
议事殿里，所有人都盯着苏临。
光明圣皇站在他面前，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还有两分钟。”他的声音很沉，“你就要被传送到擂台上了。”
苏临点头。
圣天武攥着板斧，手心里全是汗。
圣天云握着剑柄，指节泛白。
圣天心站在最后面，咬着嘴唇。
圣天骄站在人群里，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倒计时。
【00:01:23】
“九弟。”圣天策开口了。
苏临看他。
“大哥相信你。”圣天策笑了一下，笑得很温和，“你一定行的。”
苏临看着他那双眼睛。
“多谢大哥。”
四个字，很平。
圣天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背对着苏临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
不是消失，是沉下去了。
沉到皮肉下面，沉到骨头里。
他闭上眼。
快了。
【00:00:45】
光明圣皇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临想了想。
“有。”
“说。”
“如果我赢了，内务库能不能让我挑一件东西？”
殿内安静了一瞬。
圣天武第一个笑出声来。
“你他妈都要上擂台了，还想着内务库？”
苏临看他：“反正都要打，想想赢了之后的事，不行吗？”
圣天武笑得直摇头。
光明圣皇盯着苏临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赢了，内务库让你挑一件，不涉限制。”
“那说定了。”
【00:00:12】
大殿中央，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金色的光从虚空中射下来，照在苏临身上。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等他们再睁开——
苏临已经不见了。
虚空之中。
生死擂台。
擂台不大，方圆百米。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里有光在流动，一明一暗，像心跳。
擂台四周是一圈透明的光罩，光罩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
光罩外面，是虚空。
无尽的虚空，黑得看不见底。
但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块光幕——每一块光幕后面，都是一个二级星球。
几百万块光幕，几百万亿双眼睛。
全盯着擂台上那个人。
苏临站在擂台这一端。
暗金色常服，头发束起，面容平静。
他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
“这地方挺破的。”他说。
没人回答他。
因为擂台对面，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至少一米九。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战甲上全是伤痕，有的地方修补过，有的地方没补，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
他的头发是血红色的，很长，披散在肩膀上。
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咧到右下巴，把整张脸分成两半。
血厉。
119级。
无主之域，两年，二十七场全胜。
他站在擂台另一端，盯着苏临。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
“圣光星，九皇子。”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苏临看着他。
“血炎星，余孽。”
血厉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找死。”
“你找我打的。”苏临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说我找死。”
血厉没说话。
他盯着苏临，像一头狼盯着猎物。
苏临也没说话。
他盯着血厉，像一个人盯着一只即将被宰的鸡。
擂台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虚幻人影。
那人很高，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图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生死斗，规则如下。”
“第一，一方死亡，比赛结束。”
“第二，不可使用任何道具。不可服用任何丹药。不可使用任何外物。”
“第三，不可外力干预。违者，死。”
他顿了顿。
“开始。”
血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119级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双腿上，黑色的石板被踩出一个坑。暗红色的战甲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朝苏临冲过来。
一拳。
拳头上裹着暗红色的光，那是他的异能——攻击强化加暴击强化。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他不想试探，不想磨蹭。
他要一拳打死这个圣光星的九皇子。
就像两年前，圣光星一拳打死他全族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