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迹,没有打斗,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不正常。
一个被高阶兽人甩飞的低阶狐兽人,受了伤,跑不远,不可能凭空蒸发,
除非,有人处理了他。
而能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的人,
要么实力远超大雄。
要么,根本就没打算让大雄活着开口。
尘澜看着风凌凌微微变冷的眼神,没有继续说下去。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
剩下的,她自己会想明白。
风凌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我知道了,谢谢。”
风凌凌转身离开了。
但在走出尘澜视线的那一刻,她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东边的林子,
大雄消失了。
东边的林子,正是风白禾居住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风白禾个战斗力很低的人,怎么会有能力让一个人凭空消失?
除非,她不是表面上的那个风白禾。
风凌凌想起了河边那块兽皮上的阿拉伯数字。
她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就在风凌凌要转身离开时,
“风凌凌。”
尘澜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和刚才不同。
风凌凌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
“还有一件事。”
尘澜停顿了一下。
“什么事?”风凌凌轻声道。
“那个狐兽人消失的地方,我闻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风凌凌双眼微眯,
“谁?”
尘澜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风凌凌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味道很浅,几乎被泥土和药粉盖住了。”
他顿了一下。
“但我还是闻出来了。”
“风白禾。”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风白禾。
风白禾的味道,出现在大雄消失的地方。
果然如此。
风凌凌的脑子飞速运转,
药粉。
有人刻意撒了药粉来掩盖气味。
能想到这一步的人,绝非普通的兽世土著。
而大雄一个低阶狐兽人,在任务失败之后,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然后,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丝被药粉刻意掩盖的风白禾的味道。
这说明什么?
大雄不是自己跑掉的。
是风白禾带走的。
带走之后,
处理了。
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甚至连气味都做了清除。
如果不是尘澜的嗅觉远超常人,就没有人会发现这丝残存的气息。
风凌凌的后背升起了一层寒意。
她想起风白禾那张脸,柔柔弱弱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让一个狐兽人消失了。
处理了所有痕迹。
然后,在营地里继续扮演她那个无害的角色。
风凌凌忽然觉得,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只会搬弄是非的白莲花。
而是一个真正的猎手。
“你确定?”风凌凌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尘澜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的嗅觉不会出错。”
风凌凌垂下眼帘,盯着地面上被风吹动的落叶,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尘澜的视线。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尘澜微微挑了一下眉。
“为什么?”
“因为,她既然能处理掉大雄,就说明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或者说,她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在摸清她的底牌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尘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凌凌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而且,如果她真的和我想的那样,她的目标不只是我。”
话落,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尘澜。”
“嗯?”
风凌凌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尘澜没有回答。
风凌凌见状,便离开,身影渐渐消失了,
但她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风白禾。
**草。
消失的狐兽人。
被掩盖的气味。
还有那块兽皮上的阿拉伯数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风凌凌不敢轻易下结论,
因为如果风白禾真的是穿越者,那她这盘棋下得未免太深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在扮演一个无害的角色,从不暴露任何现代知识的痕迹,
甚至,连阿拉伯数字都是用试探的方式投放的,
这种人,比任何丧尸都可怕。
因为丧尸会冲你吼,会让你知道危险来了。
而这种人,
只会笑里藏刀!!!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这又如何?
她风凌凌遇到过无数次危险,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这么一个会隐藏,算计的对对手,
风凌凌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末世还要有趣。
…………
很快,夜幕低垂,
风凌凌回到自己的木屋,
她推门进屋,点上火堆,正准备把今天晒好的兽皮收进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风白禾正在您住所附近鬼鬼祟祟活动,请宿主注意。”
风凌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随即勾起一丝冷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
风凌凌不紧不慢地把兽皮叠好,坐到火堆旁,
她倒要看看,这白莲花今晚又准备了什么好戏。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
风凌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脚步声远了。
风凌凌这才站起身,推门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快步朝部落营地的方向走去,
风凌凌眯了眯眼,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来逛了一圈?
什么都没做?
她站了片刻,转身回屋,却没有再坐下。
不对劲。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风白禾大白天来就行,何必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既然选了晚上来,就一定有所图谋。
可风凌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木屋周围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门窗完好,就连门口那几根她随手放的枯枝都没有被碰断。
风白禾就这么走了。
风凌凌不信。
一个能让狐兽人凭空消失的人,大半夜摸到她家门口,绝不可能只是来散步的。
要么是她没发现风白禾做了什么,要么是风白禾在等什么。
风凌凌的眸光沉了沉。
不管是哪种,这个女人都比她想的更难缠。
……
翌日,
风凌凌在营地附近晨跑,正好,风荣在集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部落的粮仓已经建好,需要安排雌性轮流打扫,
每家每户轮着来,谁也不能例外。
这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杂役。
可没一会儿,就有兽人过来通知她,
风荣亲自下令,让她去打扫粮仓。
“听说是风白禾在首领面前提了一句,”
来传话的雌性,压低声音说,
“说你这么久一次粮仓都没打扫过,风气不太好,容易让人说闲话。”
“首领觉得有道理,就让你去了。”
这个雌性正是风凌凌上次教她做叫花鸡的那个雌兽,
关系也还算可以,所以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告诉了风凌凌。
风凌凌听完,不由冷笑。
好一个风气不太好。
这话说得句句在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风白禾这一手,玩得漂亮。
“排班的人是谁?”风凌凌问了一句。
“银绝。”那雌性答道。
风凌凌的手指微微一顿。
银绝。
风白禾把她安排到银绝那里去打扫粮仓。
这个消息,确实让人出乎意料。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风白禾鬼鬼祟祟出现在她屋外,
然后,又匆匆忙忙去了风荣的住处。
原来是在安排这件事。
风凌凌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没有慌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了半天,
随后,她便转身去找银绝,
……
而另一边,
风白禾频繁地在部落里走动,跟这个说几句话,跟那个聊几句天。
昨晚,她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可在经过一群正在休息的雌性身边时,听到了她们的抱怨。
“粮仓又该打扫了,每次都那么几个人干活。”
“可不是嘛,有些人真是懒,一到干活就躲得没影。”
风白禾脚步微微一顿,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到了风凌凌。
上次下药的事,算风凌凌命大,让她逃过了一劫。
但这回,可不会那么幸运了。
她原本怕打草惊蛇,没打算这么快就动手。
可只要一想到,风凌凌身边那几个俊美无比的兽夫,
风白禾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又痒又恨。
她等不了了。
这一回,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风凌凌不仅懒,而且品行还不端。
毕竟,对自己兽夫下药,这可不是件光彩的事。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融入部落的人群里。
而早上,正好是部落里雌兽闲聊八卦最好的时间。
她走到那群正在议论的雌性身边,没有急着开口,
听了一会儿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也别这么说凌凌……她可能不是懒,她是有自己的难处。”
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什么难处?”
风白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算了,当我没说,凌凌她其实也不容易,有些事……她也是没办法。”
她越是这样欲言又止,
周围的人越是心痒难耐。
有人拉住她,“白禾,你话别说一半啊,到底什么事?”
风白禾抿了抿唇,垂下眼,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你们别往外传,对凌凌不好。”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轻声开了口,
“凌凌身边那五个兽夫……是她下药得来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
风白禾连忙抬头,满脸担忧地补了一句,
“你们千万别误会凌凌,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她也不想的……这种事传出去,她怎么做人啊。”
她说完便匆匆起身,
可她走了之后,
身后那片低低的议论声,直接热闹了起来。
换到另一处人群,风白禾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
有人主动来问她,她便摆摆手,一脸为难,
越是替她遮掩,旁人越觉得自己窥见了真相。
越是说别传,消息传得越快。
不到半天,
风凌凌给自己五个兽夫都下过药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部落。
原先众人以为,那五个兽夫是因为风凌凌无理取闹,首领这才无奈许配给她的,
如今一看,竟是她下药得来的,
怪不得之前听说,那五个兽夫是要许配给风白禾,
可最后不知怎么,竟许配给了风凌凌,
风白禾走过人群时,听到的不再是打扫粮仓的抱怨,
“下药”
“恬不知耻”
“不要脸”。
而那些听她说话的人,看向风凌凌眼神里的鄙夷藏不住。
风白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分,她独自站在部落边缘,
远远看着人群里交头接耳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不用争吵,不用动手,甚至不需要一句坏话。
舆论这种东西,就像风里的火星。
她只需要轻轻吹一口气—,剩下的,火自己会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