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摊主带着两名护卫离开市集，没有走回金枝区，而是顺着老蔷薇城区的弯曲街道，向银秤港方向行去。
暗探立即跟上。
他们没有全挤在同一条街上，有人绕行前方，有人沿屋檐下缓步尾随，还有一人直接登上沿街二层的茶馆，隔着窗户确认目标没有中途转向。
华服摊主一行人穿过几座仓库，来到银秤港。
一艘小船正停在栈桥外侧。
船身不大，吃水却很稳。
船首护栏下面，绘着一只昂首前行的金色雄狮。
摊主带着两名护卫登船。
缆绳解开，船夫撑开长篙，金狮小船很快离开栈桥，汇入银秤港外的航道。
岸上的暗探这才加快动作。
两人沿河岸继续跟随。
另外几人冲到附近码头，临时租下一艘载客小船，丢给船夫一小袋金币，催促对方立刻追上去。
船夫掂了掂钱袋，二话不说便挥桨离岸。
金狮小船就在前方。
距离不到两百米。
暗探们仍能透过船只之间的缝隙，看见船首那头金色雄狮。
银秤港外的航道从来不缺船。
披着防潮布的货箱在驳船上堆成矮墙，满载旅客的渡船贴着河岸行驶，几艘浅底船拖着木排缓缓横过水面。
刚卸完货的商会船只则从仓库区驶出，准备沿罗萨河返回下游。
金狮小船进入航道以后，很快便成了庞大船流中的一员。
暗探们依旧没有跟丢。
一人站在船头盯住金狮纹路，另一人观察两岸建筑，用来判断自身位置。
还有一名游侠微微闭眼，尝试以感知锁定小船上两名秘银护卫的气息。
就在两艘船先后绕过一条装满酒桶的驳船时，水面忽然泛起一层白气。
起初只是几缕薄雾。
贴着河水，堪堪没过船舷。
几息之后，大片水汽从河面升起。
风将雾气沿航道推开，船首的金狮纹路最先变得模糊，随后便是船身、桅杆和两岸仓库。
白雾继续向上翻涌。
转眼间，数十米外只剩一片灰白。
“跟紧！”
暗探低喝一声。
船夫连忙加快划桨。
可视线消失以后，银秤港里原本熟悉的声音也乱了起来。
前方有船夫敲响避让铜钟。
“当！”
钟声贴着水面传来，撞上两侧船舱与仓库石墙，又从另一个方向折返。
左侧传来急促的摇橹声。
右侧有人高喊减速。
更远处响起货船转向时绞盘摩擦的动静，没过多久，船尾后方竟又传来一模一样的回声。
“前面有船！”
船夫猛地收桨。
一条拖着木排的浅底船从雾中横穿而过。
两船只差不到一丈，木排卷起的水浪拍上船头，逼得小船原地偏转了半圈。
等暗探重新辨明方向，前方那股属于秘银护卫的气息，已经被往来的职业者、魔晶货箱与船上法阵搅得支离破碎。
他们听见右前方有小船划水的声音，追出数十米，迎面撞上的却是一艘刚刚离港的渡船。
再调转方向时，岸在哪里都已分不清。
岸上执勤的王都法师，立刻联手施展风息法术。
白气被一层层扯开，仓库屋顶、吊臂与往来船只重新显露轮廓。
暗探租来的小船停在河道中央。
四周全是船。
几艘同样大小的商船正向下游行去，还有两艘小船混在驳船阴影里，慢慢靠向另一侧码头。
船首的金色雄狮早已不知所踪。
“该死！”
一名暗探望着周围船流，脸色发沉。
他们没有停留，立即分头确认附近船只。
可金狮小船早已借着浓雾变换航道，跟在一条大型货船后方，离开了这片水域。
船舱里，外界的钟声与喝令只剩一层模糊回响。
华服摊主坐在小桌旁。
两名秘银护卫守在外舱，没有进入。
船只轻轻摇晃。
摊主面前那扇原本与舱壁融为一体的隔门，忽然向一侧滑开。
维克多摘下旧毡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手抹去脸侧用来改变轮廓的暗色粉料，在摊主对面坐下。
月隐印记随之亮起。
一块长达数米的蛇形坚冰落入舱内。
冰层中，灰绿、苍青与暗褐三种鳞片彼此交错。
岁隐蜃影蛇保持着缠绕姿态，心跳、呼吸与生命状态全都被封在冰层凝固的那一刻。
数道圆环状封印沿冰层向内收束，锁死魔力循环。
外侧则扣着一层银灰棱纹，将整条蛇与其他时间截面的联系完全隔绝。
华服摊主的目光从蛇首移到蛇尾，又落在那两套仍在运转的封印纹路上。
维克多抬手，在冰层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位老板，这是你要的蛇胆。”
“我的石头，你带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