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金币！”
布雷恩会长话音刚落，主会场左侧便有人直接开口。
这个价格，像第一块被丢进湖面的巨石。
水面还没来得及平复，第二声报价已经响了起来。
“十万金币！”
没有停顿。
甚至没有试探。
紧接着，来自某个包厢的竞价声音就从通讯法阵中传出。
“二十万金币！”
短短三次报价，就已经越过了今晚开场拍品【无面者面具】的成交价。
主会场里，许多原本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的人，几乎在这一瞬间被踢出了局。
这不是正常拍卖里的慢慢加价。
这是清场。
也是宣告。
真正有资格参与这件拍品竞争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贵宾。
维克多坐在顶层包厢里，看着下方会场一点点安静下来，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到底有多有钱。
五阶王级魔物的完整尸体，价值大约在五千金币左右。
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对大多数冒险者来说，一辈子能猎杀一头五阶王级魔物，都足够吹到进坟墓。
六阶灾害级魔物的价值，则会一口气跃升到一万五千金币上下。
到这个层级，魔核、血肉、骨骼、皮毛和特殊器官，几乎每一样都能被高阶工坊、法师塔和贵族收藏家抢着要。
可从六阶往上，行情就开始变得不稳定。
甚至不能再用简单的“涨价”来形容。
七阶传说级魔兽，已经不是普通市场能稳定定价的东西。
六阶魔物出现一次，可能是几十年一遇。
可七阶魔兽的出现，就纯看命。
神明座下天使。
活了八百年的极老期真龙。
古代遗迹里沉睡的传说级守护兽。
这些存在，哪一个都不是你带着钱和队伍就能遇见的。
更不是遇见了就能带回来卖的。
五阶、六阶、七阶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翻倍。
价格到了七阶，就像从商品变成了奇迹。
奇迹不讲市场价。
奇迹只看那一刻，有多少人愿意为它砸开库房。
而此刻，透明水晶箱里那截【命运星谕之圣骸遗木】，显然也不是那种普通的“奇迹”。
生命力旺盛、“命运”能量场域，并且和神明完全切割。
“三十五万金币！”
“黑金商会！”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主会场后排响起。
黑金商会这个名字一报出来，会场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这家商会以矿石、魔导金属和大宗物资起家。
财力雄厚。
做事风格也一向直接。
黑金商会这一口，直接超过了维克多目前的全部存款。
“晨昏星轨法师塔。”
“三十七万金币！”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这一次，会场里的反应更明显。
晨昏星轨法师塔，主攻【预言】流派和星象推演。
对他们来说，这截自从星谕天使遗骸上生长出来的圣木枝干，几乎可以说是天生契合。
他们当然会志在必得。
价格来到这个阶段后，报价不再只是金额。
每一个势力名号被喊出来，都会让会场气氛更紧一分。
“奥古斯都公爵府，四十万金币。”
公爵府的人出手了。
声音很稳，没有炫耀。
可这四十万金币落下去时，整个会场都像低了一层声音。
河谷行省的实权公爵府参与竞价，意义当然不同。
紧接着，又有新的势力加入。
“白棘骑士团，四十三万！”
“铁誓冒险团，四十五万金币！”
“海蓝湾城邦，四十八万金币！”
“熔炉山锤角氏族，五十万！”
“银帆联合商会，五十二万！”
一个个名字被抛出来。
更多的实权贵族、骑士团、冒险团、大型商会。
矮人氏族和海上城邦。
几乎每个势力，都能为这截圣骸遗木编出一个非买不可的理由。
公爵府可以把它种进家族秘境，作为传承地的根基。
法师塔可以围着它建立命运领域的长期研究项目。
骑士团可以把它当作战团圣物，提升士气，也强化某些预警仪式。
冒险团想要名声和底蕴。
商会想要压箱底的镇会之宝。
矮人氏族或许认为这是上好的锻造材料。
海上城邦则可能想把它用在远航占星、海潮预判，甚至王室祭仪上。
稀缺物品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只对一种人有用。
它会让每个有钱人，都觉得自己买下它很合理。
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当报价来到七十万金币附近时，会场里的声音终于开始变少。
前期那种几乎不带停顿的爆炸式报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安静。
不是没人想要。
而是这个价格，已经到了必须重新计算的层级。
每加一万金币，都不再只是“多花一点”。
而是要回到组织收益、风险、战略价值和后续投入上重新衡量。
七十万金币。
放在一个中型贵族家族手里，足够支撑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军费和领地建设。
放在商会里，可能是一整条远航贸易线的流动资金。
对法师塔来说，也足够烧掉好几个大型实验项目。
所以到了这个价位，叫价终于开始变得克制。
维克多看着水晶箱里的星光断木，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如果这是一头七阶守序阵营魔兽的幼崽，价格或许还能再往上走一截。
幼崽的落地路径更清楚。
只要养起来，就是明确的战力和传承资源。
圣骸遗木虽然更加玄妙。
但它到底能带来什么，需要时间、资源和研究能力去兑现。
这种东西，上限可能更高。
可落地不如幼崽直观。
所以价格到了七十万附近后，很多势力开始犹豫。
决赛圈慢慢收缩。
最后还在互相角逐的，主要剩下奥古斯都公爵府、晨昏星轨法师塔，以及几个超大型商会。
每一次加价，都只剩一万金币。
“七十一万金币。”
“七十二万。”
“奥古斯都公爵府，七十三万金币。”
“晨昏星轨法师塔，七十四万。”
一万金币。
相对七十多万的总价，好像不大。
可在此刻，每一万金币都像刀片一样，割着对手的耐心和预算。
最让人难受的是，他们开始使用压哨出价的战术。
布雷恩会长站在拍卖台上，手里的拍卖锤抬起。
“七十四万金币一次。”
会场没有声音。
“七十四万金币两次。”
锤子在半空停住。
就在所有人以为第三声即将落下时，通讯法阵亮了。
“七十五万金币。”
报价声不高。
却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神经里。
会场里的呼吸跟着断了一下。
布雷恩会长也没有催促，只是微笑着重新确认价格。
“七十五万金币。”
“目前最高报价，七十五万金币。”
过了一会儿。
“七十五万金币一次。”
“七十五万金币两次。”
又是第二次报价后。
“七十六万。”
这次是奥古斯都公爵府。
他们显然也在故意吊对手的心。
前期报价像爆炸，像烟花。
一声接一声，把没有资格参与的人全部掀出去。
可到了后期，报价变得像落针。
每一次停顿，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拍卖台上的锤子抬起。
报价确认到第二次。
停住，放下。
新报价亮起。
再抬起，再放下。
这种拉扯比单纯高喊价格更折磨人。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对手不是没钱。
对手只是在等最后一刻，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咬下去。
主会场里已经没有人随便交谈了。
分会场那边，也通过魔法光幕同步陷入一种紧绷的安静。
无数视线落在拍卖台、顶层包厢和会场几个核心席位之间。
那截星光流转的断木，依旧安静躺在水晶箱里。
没有威压。
没有声音。
可它让整座拍卖行，都在一万金币一万金币的加价中屏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