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僵持并没有维持太久。
瑟薇娅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她站在三名剑盾卫士的保护中，十根手指在胸前快速交错，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琴。
祭坛表面的星月纹路一段段亮起。
更多黑曜石砖块从地面剥离出来，在半空中碰撞、翻转和拼接。
巨斧战士重新站起。
黑色刺客从砖块缝隙里弓起身体。
弓手抬起长弓，暗影箭矢在弦上轻轻震动。
还有更多半透明力场板，从祭坛边缘一块接一块向外生出。
它们不再只是静静悬在半空。
瑟薇娅双手向前一推。
下一刻，那些承载着黑色士兵的半透明台阶猛地向前滑动。
永夜军团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托着，在半空中进行冲锋。
力场板擦过空气，发出沉闷的低鸣。
“呼！”
维克多眼前的空间一晃。
好几个身形纤细的黑色刺客，已经踩着力场台阶出现在他面前。
它们腰间短刃同时出鞘，刀锋上拖着黑色残光。
更后方，三个挥舞巨斧的战士紧随而至。
宽大的斧刃从上方砸下，带着沉重风压，把维克多脚边的碎石都压得跳了起来。
反守为攻。
瑟薇娅没有继续缩在祭坛上等他拆阵。
她直接把立体军阵推了出来。
“哟，好一个乘胜追击。”
维克多脚尖轻轻一点，清脆的爆响随即炸开。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灰色残影，本体已经向后滑出十几米。
刺客的短刃从残影脖颈处交叉划过。
巨斧随后落下，直接把那道残影砸成了一片扭曲的灰光。
维克多借着连续几次位移，硬生生从永夜军团的贴脸围杀中抽了出去。
“行吧。”
大量元素分身在维克多周围接连成型。
黑色军团迎面压来。
元素分身也向前铺开。
两支完全由法术制造出的军队，在祭坛前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斧战士一斧劈碎一个分身。
散开的元素魔力还没飘远，就被维克多精神海中的冥想法牵引回来。
六环层级的冥想法像一座张开的漩涡，将周围散落的元素一点点拉回体内。
另一边，几个分身集火炸碎了一名黑色刺客。
刺客碎成十几块黑曜石残片。
可这些残片并没有落地。
祭坛上亮起一道暗光，星月纹路像细线一样缠住那些碎块，把它们重新拉回军阵。
几块碎石在半空中互相拼合。
短短几息，那名刺客又一次站了起来。
维克多看得眉头微微一挑。
这场战斗一下子变成了消耗战。
维克多的分身被击碎，散掉的元素魔力会被他重新吸收。
瑟薇娅的黑色士兵被炸碎，又会被祭坛拉回去重组。
一个靠六环层级冥想法维持魔力循环。
一个背靠永夜祭坛和夜枭之力快速补兵。
双方的兵力不断出现，又不断碎裂。
祭坛前方的地面，很快被雷霆、火焰、冰霜、暗影和碎石铺满。
维克多心念一转，分身群立刻改变阵型。
最前方的十几个元素分身放弃射击，直接冲向永夜军团外层。
黑色刺客飞快迎上来。
短刃划开一个分身的肩膀，而分身却是不闪不避，反而一把抱住刺客。
下一瞬，赤红火光从它体内炸开。
“轰！”
火浪把刺客和脚下的力场板一起吞没。
旁边两个分身趁机冲过缺口。
巨斧战士横扫而来，将其中一个砸成漫天的元素碎片。
另一个却已经扑进中层防线。
它的身体迅速膨胀，随后在三名黑色弓手之间炸开。
碎石、暗影箭、元素光点，一起向外飞散。
天空中，泰罗斯也抓住了机会。
罗斯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雷火龙息从两颗龙首之间交错落下，斜着扫过外层力场板。
半透明板面被龙息擦中，边缘先是亮起刺眼银光，随后出现细密裂纹。
“咔嚓！”
一块力场板当场崩碎。
站在上面的两个黑色刺客失去落脚点，身体向下坠去。
还没等它们重新调整姿态，几名元素分身已经踩着爆炸气浪冲入缺口。
永夜军团的立体防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位。
瑟薇娅的手指速度更快了。
一开始，她的动作还很优雅。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指，都像在弹琴。
可现在，她的指尖几乎拉出残影。
黑裙边缘被爆炸气浪掀起，露出一截苍白脚踝。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呼吸却有些乱了。
外层刺客要补位。
中层巨斧战士要重组。
弓手需要压制天空中的奇美拉。
她需要操控的东西太多了。
可战场也被维克多拆成了太多块。
又一个元素分身冲进内层防线。
黑色弓手刚想调转长弓，维克多眼底橙光一闪。
那名分身脚下的淡金色光环猛地亮起。
空气中荡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十几个元素分身顺着那道空间锚点，直接出现在内层防线。
它们没有给瑟薇娅反应时间。
一半分身冲向弓手。
另一半分身则扑向三名剑盾卫士的盾牌缝隙。
爆炸接连响起。
三面巨盾被火光压得向内一沉。
瑟薇娅抬手想要修补内层防线。
可泰罗斯的龙息又从上方落下，刚好轰在外层力场板上。
外层失守。
内层开花。
中层还在重组。
瑟薇娅终于无法同时照顾所有位置。
维克多则一直在移动。
他没有固守某个点。
留下残影。
调整角度。
他围绕祭坛大踏步进退，不断把战线拉开，又在最薄弱的位置投下分身。
掌握战场主动权，以机动促歼灭。
瑟薇娅能把兵力送到他面前。
维克多也把分身投送到她的防线深处。
区别在于，她必须守着祭坛，而维克多可以绕着祭坛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