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ChOrd算法,是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团队在2001年的SIGCOMM顶级计算机网络会议上才正式发表的。
现在是2000年11月。
陈浩把这个算法拿出来,还根据后世的经验做了一些路由表的优化。
这在时间线上刚好领先全球学术界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作为底层网络基础设施,这种路由算法在2000年的环境下,根本没法直接拿去赚钱。
现在的带宽太窄,商业模式也不成熟。
把这个纯学术的重磅炸弹送给国家重点实验室。
陈浩不仅不亏,反而能借此换取极大的政治便利和学术靠山,顺手在高校圈子里树立起自己的学术地位。
陈浩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在第一行敲下标题。
《基于分布式哈希表的可扩展P2P互联网查询服务》。
键盘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密集响起。
陈浩快速默写着理论推导过程。
写完论文框架,他打开C 编译器,开始手敲调度器的底层代码。
顺便写了一个小型的测试模拟器,用来验证算法的寻址效率。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
陈浩把写好的文档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又找出一张3.5英寸的黑色软盘,把C 源码和模拟器执行文件拷了进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
京航大学,计算机学院办公楼。
陈浩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到胡鹏的办公室门前。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推门走进去。
胡鹏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改几个博士生提交的开题报告。
听到动静,胡鹏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陈浩,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脸板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实验室的特聘研究员陈浩同志吗?”
胡鹏端起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杯,吹了吹浮叶,语气里夹枪带棒。
“我还以为你把京航的大门朝哪开都忘了。
这都十一月了,这学期快过半了。
你算算你来实验室报到过几次?
怎么,外面的工作太忙,准备回来找我办退学手续了?”
陈浩没在意胡鹏的嘲讽。
他很清楚,这种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派知识分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真要对他有意见,早就让教务处下处分通知了,不会在这里阴阳怪气地骂人。
陈浩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双肩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
“老师,退学是不可能退学的。
我这不是给您交作业来了吗。”
陈浩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昨晚打印出来的那沓A4纸,还有那张软盘。
他双手拿着文件袋,平推到胡鹏面前。
“答应您的事,我肯定办到。
这是我最近闭门研发的一点成果。您给斧正一下?”
胡鹏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起初并没当回事。
一个大二学生,就算底层代码写得再好,毕竟是个本科生。
满打满算才几个月的时间,能在最前沿的分布式领域写出什么花来?
估计也就是在现有的CORBA架构上打个优化补丁,写个普通的实验报告来交差。
胡鹏放下茶杯,伸手抽出文件袋里的A4纸。
他扶正鼻梁上的老花镜,视线落在最上面那份英文摘要上。
标题很长:《基于分布式哈希表的可扩展P2P互联网查询服务》。
看到“P2P”和“分布式哈希表”这几个字眼,胡鹏的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国内计算机领域的泰斗,胡鹏一直紧盯国际前沿。
他知道2000年的P2P技术是全球学术界和工业界共同追逐的热点。
但学术界目前公认的难题是,现有的P2P网络严重依赖中心服务器进行调度。
一旦网络节点暴增,中心服务器会崩盘,这导致整个系统的可扩展性极差,无法应用于真正的大规模网络环境。
胡鹏耐着性子往下看正文。
当他的视线扫过陈浩在论文里提出的“环形拓扑结构”概念,以及那个通过一致性哈希算法将节点和数据均匀分布在环上的数学模型时。
胡鹏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公式推导。
“这个思路……”
胡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浩。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完全抛弃中心目录?
这种环形结构的寻址复杂度对数级递减,有严密的逻辑证明吗?”
陈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传统的中心化目录迟早会成为互联网发展的瓶颈。
未来的网络应用数据量是海量的,分布式才是唯一的出路。”
陈浩指了指那份论文。
“逻辑证明在第三页和第四页,我已经全部推导完了。”
陈浩伸手指了指压在纸张下面的那张黑色软盘。
“软盘里是用C 写的核心调度器代码,外加一个我手敲的测试模拟器。
昨晚我用电脑跑了模拟测试。
在十万个节点动态加入和退出的极端网络环境下,寻址成功率保持在百分之百。
网络风暴的产生率为零。”
胡鹏不说话了。
作为在这个领域深耕几十年的专家,胡鹏太清楚手里这十几页A4纸的分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本科生的作业。
这是一枚足以在全球计算机顶级学术会议上引爆的学术核弹!
目前欧美那些顶尖的高校实验室和科技公司,都在苦苦寻找P2P网络底层的路由解决方案,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单枪匹马,直接把完整的底层逻辑架构和代码全搞出来了。
有了这个底层算法作为理论支撑,实验室明年去部里申请的“国家网格计算”和“下一代互联网”的863重大专项,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胡鹏把手里的红塔山按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胡鹏看着陈浩,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他拍了拍桌上的论文。
“这篇东西,你打算投哪个顶级会议?
SIGCOMM还是SOSP?”
陈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胡老师,我哪有时间去完善这篇论文。
理论框架和核心代码我是写完了。
但您也知道,要在国际顶会上发表,里面的大规模仿真实验数据必须详实,引文格式要规范,还有大量的专业英文翻译和润色工作。
这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去打磨。”
陈浩把皮球踢给了胡鹏。
“我外面公司的工作一堆,实在抽不出空。
这些后续的完善事,就请您带着实验室的其他师兄们去做吧。
等发表的时候,给我挂个二作就行了。”
听到挂个二作这四个字,胡鹏老脸一红。
在学术界,通讯作者加上第一作者,意味着这篇必将震动全球计算机领域的顶会论文,和带来的学术荣誉将直接落入他的名下。
“这怎么行!”
胡鹏连连摆手,学者的底线让他无法接受这种馈赠。
“这是你独立构思的核心思路,代码也是你写的。
我怎么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这违背学术道德。”
陈浩笑了笑,真诚地说道。
“胡老师,我对学术界的那些虚名真不在乎。
我就是个俗人,我只喜欢赚钱。
我把这个课题交给您,是因为只有在您这样的大牛手里,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学术价值。
放在我手里就是一堆废纸。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这学期,甚至下学期,系里任何关于我旷课、缺勤的处分报告,您得全帮我挡下来。
并且,我以后也不一定有时间按时来参加组会。
实验室这边有急事,您直接电话联系我。”
胡鹏看着桌上那份价值千万国家级科研经费和无上学术荣誉的论文草稿。
再看看眼前这个洒脱的年轻人。
他伸手指着陈浩,笑骂出声。
“你小子,拿个图灵奖级别的论文,就为了换一个光明正大逃课的特权?
你这真是暴殄天物!”
胡鹏把那张软盘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把论文草稿压在手边。
“逃课的事,我帮你解决,保证没人找你麻烦。”
胡鹏答应了陈浩的条件,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不过,论文署名的事没商量。
我带人帮你完善数据和润色,但你必须是并列一作。
这是规矩,不能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