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抓什么人我不在乎,可你们是不是太肆意妄为了!”
一声拍案声起!
“砰!”
弗罗斯特·加图索双手猛地砸在沉重的橡木桌上,手背青筋暴起。
此时此刻的卡塞尔学院圆桌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圆桌旁,秘党各大家族的代表与校董们悉数在列。
夏绿蒂·高廷根抱着怀里的毛绒玩具,眼角挂着泪花,百无聊赖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位年轻的校董显然对这种冗长且充满火药味的会议毫无兴趣。
坐在她身侧的伊丽莎白·洛朗家主则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目光在会议桌上流转静静地观察着局势。
元老会的贝奥武夫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导师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壶,时不时地灌上一口,满脸看戏的悠哉。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教授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旁,依旧负责主持这场高级别的秘党会议。
然而加图索家的代家主,弗罗斯特加图索已然失去了往日的贵族风度,他死死盯着长桌尽头的那个老人,厉声质问,
“昂热!你必须给家族一个交代!”
“庞贝在哪里?你们凭什么抓捕加图索家的家主!”
“立刻把他交还给家族!这是加图索家的底线!”
面对弗罗斯特的指责。
昂热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老校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
“曼施坦因。”
昂热淡淡出声,
“念给他听。”
曼施坦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手里的绝密卷宗。
光头教授清了清嗓子,用毫无感情的公事公办语调开始宣读,
“庞贝·加图索,于数日前在樱国东京郊外,涉嫌深度卷入白王圣骸与高天原神明复苏事件。”
“目前,庞贝·加图索已被樱国分部与蛇岐八家全面接管,处于最高级别的羁押状态。”
曼施坦因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弗罗斯特那张铁青的脸,继续念道:
“抓捕者,龙渊阁双首席,路明非。”
会议室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根据现场战报及多方协定。”
曼施坦因合上卷宗,声音冷硬。
“庞贝·加图索涉及龙王级别灾厄,且由路首席亲自击败并擒获。龙渊阁对此事拥有绝对的过问与审判权利。”
“秘党自然没办法一言堂要求释放庞贝。”
“卡塞尔学院也无权越过龙渊阁,强行要求引渡。”
声色落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夏绿蒂眨了眨大眼睛,
贝奥武夫也缓缓睁开了灰铁色的眼眸。
龙渊阁。
路明非。
这两个名字摆在这里,就像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秘党校董的头顶。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弗罗斯特怒极反笑,指着曼施坦因手里的卷宗,
“什么涉及神明复苏?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
“那个路明非,屡次三番针对加图索家!从冰窖夺宝,到如今扣押庞贝,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栽赃陷害我们!”
弗罗斯特猛地转头看向昂热,眼神阴鸷。
“昂热,你纵容这个怪物如此践踏秘党的尊严,他到底意欲何为?他龙渊阁难道想借此吞并整个混血种社会吗!”
面对这等诛心之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贝奥武夫依旧闭着眼睛,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经历过东京湾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见识过那少年劈碎神座的手段。这位老屠夫比任何人都清楚,路明非根本不需要用什么阴谋诡计去打压一个秘党家族。
他只要拔剑,加图索就得灰飞烟灭。
副校长弗拉梅尔更是事不关己,老牛仔打了个酒嗝,甚至还掏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昂热终于停下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老人终于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冷冷地看着弗罗斯特。
眼底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嘲弄。
“栽赃陷害?”
昂热轻笑了一声,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弗罗斯特,你在会议室里发这么大的火。”
“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家那位优秀的继承人,恺撒呢?”
弗罗斯特的声音猛地一卡,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昂热靠回椅背上,语气悠然。
“庞贝被抓的时候,恺撒就在樱国,他可是全程参与了那场战争。”
老人看着弗罗斯特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意,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
“而且据我所知。”
“恺撒倒是觉得,路明非把庞贝扣下来这件事,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连求情的话都没替他那个父亲说过半句。”
弗罗斯特的拳头死死捏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昂热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冷光一闪而逝。
老校长缓缓站起身,双手施施然撑在橡木长桌上,
“另外。”
昂热一字一顿,声色凛冽,
“顺便告诉你一句。”
“我也觉得,路明非做得毫无问题。”
...
“路明非当然没有问题啦!”
“呼——!”
芬格尔大口喘着粗气,将那柄沉重宽阔的【暝杀炎魔刀】“当”地一声杵在地上。
华夏,龙渊阁滨海分部地下演武场。
宽阔的合金训练场内,气流激荡,刀剑破空的锐啸声此起彼伏。
废柴学长浑身大汗淋漓,一屁股跌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EVA穿着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安安静静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条雪白的干毛巾,动作轻柔细致地替他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
芬格尔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体贴,顺便拿起桌上的运动饮料猛灌了一大口,一边满脸不可思议地大声嚷嚷:
“我说老杨啊,你们龙渊阁的长老会是不是疯了?居然想给咱们首席做考核测试?”
“嫌命长想被雷劈吗?””
旁边,杨楼正拿着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漆黑的合金长枪。
斩龙君抬起头,无奈地解释道:
“这倒真怪不得长老会。这是一年一度的‘演武大考’,属于龙渊阁历代传下来的铁律。”
杨楼将长枪一收,神色正了几分。
“只要是年轻一代的新生代混血种,无论位阶,皆需入场。而且届时,不仅是总阁和各大分部的人,天下各大混血种组织、世家,也都会受邀前来观礼。”
“当——”
几杯温热的红茶被稳稳地放在了休息区的长桌上。
苏晓樯端着茶水盘走了进来。
小天女柳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让其他组织的人都来观战?这岂不就是把自家新生代的底牌和实力全暴露给外人看了。这种做法未免也太吃亏了吧?”
“因为龙渊阁,向来有这个自信。”
楚子航握着村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出声。
“强者制定规则,自然不需要藏拙。”
坐在长椅上正在翻书的路明非闻言,轻笑了一声。
少年合上书本,随口接了一句烂话:
“是如,天下番邦,不过尽皆天朝之下?”
楚子航微微点头。
“原本就是这般气魄。”
师兄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眼底透着一股极其理所当然的笃定。
“而且,如今有师弟在这里坐镇。”
“龙渊阁就更不在乎让其他组织来参加和观战了。”
毕竟天塌下来,有个最高个子的首席兜底。
旁边正在举哑铃的赵问听到这话,探出个大脑袋,满脸的清澈与愚蠢:
“诶?路首席,你怎么知道长老会那些老头子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这句老话?”
路明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光是带你们都不止出一次任务了。你们这帮世家子弟喝多了什么德行,我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这时。
“明!”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绘梨衣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连帽卫衣,哒哒哒小跑了过来,径直跑到路明非身边坐下,小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衣角,
然后就乖巧地坐着,少女完全没在意他们讨论的什么天下大势。
手里捏着自动铅笔,就在小本子上认真地练习着方块字。
一想到过几天就能在这座城市里正式上学、读书,甚至还能和明坐在一个教室里。
少女清澈的暗红眸子里就亮起了掩饰不住的明媚光彩。
“咔哒。”
演武场的金属大门被再次推开。
诺诺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走了进来。
零跟在她身侧,白金发少女依旧是一袭清冷的浅灰长裙。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红发小巫女随手从苏晓樯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茶,靠在路明非旁边的栏杆上。
路明非耸了耸肩。
“聊过两天的考核大典。顺便探讨一下某些人的盲目自信。”
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地闲谈起来。
....
与此同时。
分部大楼的高层,一间视野极佳的休息室内。
“咔哒咔哒咔哒——!”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
苏恩曦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正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疯狂输出。
薯片妞嘴里叼着半包薯片,双手在键盘上简直要搓出火星子。
沙发另一端。
酒德亚纪正低头整理着几份文件。
由于今天叶胜被外派去执行巡逻任务不在基地,少女显得十分安静。
酒德麻衣穿着一身丝质的居家服,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
长腿学姐端着一杯红酒,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挑起。
目光在自家妹妹那张温婉的脸庞上转了两圈。
酒德麻衣忽然轻笑了一声,语调慵懒中透着几分促狭:
“我说,亚纪。”
“那个叫叶胜的呆子,到底什么时候打算跟你订婚?”
此言一出。
房间里的键盘声瞬间停了。
苏恩曦耳朵竖得老高,连游戏都不打了,直接转过头满脸八卦地看戏。
酒德亚纪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僵。
少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了一抹红晕,一路红到了耳根。
“姐姐....你、你胡说什么呢....”
亚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酒德麻衣轻哼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我可没胡说。他要是敢拖拖拉拉,我这就去磨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