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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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上,黑白交错,杀伐无声。

周遭很安静。

屋檐下,零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捧着黑色的记事本,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椅上,偶尔提笔记录下什么。

院角,苏晓樯手持红缨枪,枪出如龙,带起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卷落了一地枯叶。

楚子航在老槐树的另一侧,一板一眼地挥舞着那把雪白的唐刀,刀锋切开空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诺诺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拆解开的伯莱塔,暗红色的眸子偶尔瞥过棋盘这边。

“啪。”

李老头两指捏着最后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边角。

“半目。”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

路明非看着棋盘上那纵横交错的死局,指尖夹着的白子顿了半晌,最终还是扔回了棋篓里。

少年叹了口气,抬起头。

“再来一局?”

李老头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茶杯。

“不下了。”

“你今天的棋,杀气太重。一味求进,落子太急。”老者轻啜了一口茶,“心不够静。”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自己从燕京回来后,脑子里时不时复盘的那些残局和血战。

少年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下来。

“老师教训的是。受教了。”

李老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布衣。

“既然心静不下来,那就动动吧。”

他从石桌旁抽出一把普通的竹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来,让我看看你这趟出去,剑法技艺有没有长进。”

路明非跟着起身,从旁边的兵器架上也抽出一把竹剑。

“当——!”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两把竹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

身形交错,剑影翻飞。

路明非没有动用任何血统的力量,也没有开启时间零,更没有那恐怖的体魄压制。

纯粹的技艺比拼。

点星、拨云、见月、平澜。

甚至夹杂着几分忘川的断舍之意。

招式行云流水,又带着历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极致狠辣与果决。

“啪。”

十数招过后。

李老头手腕一转,竹剑轻巧地在路明非的剑脊上一搭、一引,卸去了那股刚猛的力道,随后退后两步,收剑而立。

路明非也停下动作,竹剑低垂。

“不错。”

李老头那张蒙着黑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意。

“一年多,进步不小。”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许多地方……已然超越我了。”

“老师谬赞了。”

路明非随手将竹剑插回兵器架,语气谦逊。

“论技艺,我怎么样都比不上老师的。”

李老头闻言,挑了挑眉。

“哦?”

他摸出腰间的黑酒葫芦,拔开塞子。

“言外之意是,其他的就比得上了?”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顺杆就爬,满脸的理直气壮。

“那不然呢?”

少年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赖的抱怨。

“老师您就教了我一套无名剑法。剩下的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您全都藏着掖着不肯教。”

“我要是光拼技艺,拿什么跟您比?”

李老头被他这通歪理气得笑了一声。

他没理会少年的贫嘴,仰起头,抿了一口葫芦里的烈酒。

辛辣入喉。

老者放下酒葫芦,微风吹动他脸上的黑布。

他看着路明非。

“以前问过你的那个问题。”

李老头忽然开口,声色变得幽深而平静。

“现在,你想好你的剑,要对准谁了吗?”

院子里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不远处的兵器碰撞声依旧。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闪过夔门江底的血战,漓江天池的献祭,以及燕京苍穹之上那漫天的神魔虚影。

“为了想护住的。”

少年抬起眼帘,眼底清澈如水,

“所以,便拔剑了。”

他不会主动去对准谁,但谁若敢挡在他想护住的人面前。

他的剑,就会对准谁。

李老头听着这个答案,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拔剑如此。”

老者转过身,背对着他,

“可剑向,却不尽然。”

路明非微微蹙眉。

“用剑对准人很容易。”

李老头背着手,声音在这方小院里缓缓回荡。

“可真的出剑的时候,便要做好此后的打算。”

“斩断了什么,又会引来什么。因果循环,皆在剑锋之上。”

老者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黑布,看向了院子里那些正在各自忙碌的年轻人们。

“你经历的也不少。”

“为了守护身旁的人一路向前,你自然拥有非凡的勇气和剑意。这很好。”

“但是……”

李老头转回身,面向路明非,语气里透着长辈的郑重与期许。

“可别忘了。”

“照看好身后的人,与眼前人。”

路明非怔在原地。

身后的,眼前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屋檐下,零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交汇,少女微微歪了歪头。

院角,苏晓樯恰好收枪,拿着毛巾擦汗,察觉到他的视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楚子航还在不知疲倦地挥刀,诺诺则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弹匣。

他们都在他的身边。

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身后。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回过头。

“嗖——”

一道破空声迎面袭来。

路明非抬手,稳稳接住。

是一卷略显陈旧的墨迹画卷。

“最后几式剑法的变招,都在里面了。”

李老头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向着院角走去。

“自己拿去悟。可别出去乱说老头子我藏私。”

路明非掂了掂手里的画卷,挑了挑眉。

“就这?”

少年看着老者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那其他的呢?刀枪剑戟什么的,真就不教了?”

李老头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路明非一眼,灌了口酒。

“你这小子,怎么这般贪心!”

老者笑骂了一句。

摆了摆手,不再理他,径直走向了训练其他人。

“咦,你这厮..怎么换刀了?”

“丫头,你刚才那招回马枪的架子散了,下盘不够稳……”

“那边那个,折刀的用法啊我见过一老头用过,你得快一点...”

...

日暮时分。

落日的余晖将街道拉出长长的暗影。

“吱呀——”

老唐那辆破旧却改装过引擎的越野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到了,明明。”

老唐单手搭着方向盘,打了个哈欠,冲两人挥了挥手。

“回见。”

路明非推开车门,迈步下车,零捧着记事本安静地跟在身后。

自从搬出叔叔婶婶家,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这栋当时零给他买的楼,俨然成了众人在燕京之外的一个大本营,成了路明非的家。

路明非刚转过身,脚步微微一顿。

楼下的石阶上。

栗色长发的少女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那里。

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手里还捏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正心不在焉地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连路明非和零走到近前了,她都没察觉。

“喂。”

路明非伸出脚,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

“苏助理,今天不是请假回家看老苏了吗?怎么蹲在这当石狮子?”

苏晓樯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罕见的飘忽与茫然。

但只是一瞬,小天女立刻板起脸,欲盖弥彰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要你管!”

她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

“我……我吃饱了撑的,在这看蚂蚁搬家不行吗?”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挑了挑眉。

“行,您慢慢看。”

少年也没有追问,只是单手插兜,越过她向楼门走去。

“小心别被蚂蚁搬走了。”

“路明非你去死!”

……

夜风微凉。

公寓天台。

燕京的秋风吹不到这座南方小城,但夜晚的空气依旧透着几分冷意。

苏晓樯趴在栏杆上,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远处的霓虹闪烁,她的目光却毫无焦距。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苏晓樯。”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散漫的声色。

“回头。”

“啊?”

苏晓樯下意识地转过头。

“嘶——!”

下一秒,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猛地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一罐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不留情地怼在了她脸上。

“路明非你有病啊!!!”

苏晓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一把拍开那罐可乐。

路明非顺势收回手,指环“咔哒”一声挑开拉环,气泡发出嘶嘶的轻响。

少年靠在栏杆上,仰头灌了一口。

“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蹲台阶上画圈,现在又跑天台来吹冷风。”

路明非偏过头,看着气鼓鼓的少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意。

“怎么?”

“昨晚看我洗澡,震撼那么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

“你要是真想看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给看,何必一个人在这里回味?”

“……”

空气死寂了一秒。

苏晓樯整个人僵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像是在滴血。

是的。

就在昨晚,熟悉的一幕再度重演,

她去路明非房间找东西,忘了敲门。

推开门的瞬间,又看见路明非光着膀子从浴室里走出来。

“你……你这混蛋!”

苏晓樯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空矿泉水瓶,劈头盖脸地就往路明非身上砸去。

“我那是找东西忘了敲门!谁要看你这个暴露狂!你不要脸!”

粉拳夹杂着水瓶,雨点般落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路明非也不躲,单手拿着可乐,任由她这不痛不痒的连招落在自己身上,只是笑着。

等她打累了,喘着气停下手。

路明非才慢悠悠地喝了口可乐。

“行了,气撒完了?”

少年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

苏晓樯咬着下唇,看着眼前这个挨了打还笑嘻嘻的家伙,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其实,她今天频繁走神。

哪里是因为什么洗澡的震撼。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一年前的路明非,几个月前的路明非,不久前的路明非,

还有很久很久以前的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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