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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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或者说,并肩而行,走向甲板。

风吹起少女白金色的发丝,轻轻拂过路明非的手臂。

不远处,楚子航抱着村雨,靠在栏杆边,正擦拭着刀鞘上的水渍。

他看到两人过来,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无恙后,便又垂下眼帘。

诺诺则坐在一个补给箱上,两条修长的腿晃荡着,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玩味地看着那两个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身影。

“哟。”

红发少女吹了声口哨,

“我们的应龙首席,这是打算带家属一起出巡吗?”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回嘴。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夏弥那元气满满的叫喊:

“路师兄!零师姐!等等我!”

少女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堆零食,像只觅食的小松鼠,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给!”

她献宝似的把怀里一包薯片递到路明非面前,

“这个口味超好吃!补充体力最棒了!”

路明非随手接过,撕开就往嘴里塞了一片。

“咔嚓。”

咸香酥脆。

“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

“对吧对吧!”

夏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把另一包递给零。

零摇了摇头。

路明非却顺手接过,撕开,捏了一片递到零的嘴边。

“尝尝。”

零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看着近在咫尺的薯片。

犹豫了半秒,她微微张口,轻轻咬住。

“咔嚓。”

很轻的声响。

少女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看不出喜怒,只是耳根微微泛起一丝红。

诺诺看得眼皮直跳。

“啧。”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咯嘣响,

“一大早就这么腻歪。”

路明非没理她,只是看着夏弥那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你这是把小卖部搬空了?”

“那是!这可是我们的庆功宴!”

夏弥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这趟夔门之行,大家死里逃生,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我可是连可乐都准备了哦!”

路明非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

“好什么好!”

身后传来某个姑娘中气十足的声音,

路明非身形一顿,

回头,果然是小天女!

还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急救箱。

“路明非同学!”

少女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穿透了江风。

她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无奈的叶胜和酒德亚纪。

“今天还没上药!”

苏晓樯把急救箱“砰”地一声放在甲板上,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像一只炸毛的波斯猫。

“所有人,给我抓住他!”

众人:“....”

“啊?”

“抓我做什么?我又没犯法。”

“你就是犯了‘不好好养伤罪’!”

苏晓樯根本不听他狡辩,纤细的手指隔空一点,气势汹汹。

“昨天是谁答应我乖乖躺着休息的?结果大清早就到处乱跑!还吃这种垃圾食品!”

她指了指路明非手里的薯片袋,又指了指他那身单薄的病号服。

“江上风这么大,你想再得个风寒吗?!”

“我……”

路明非刚想说自己现在体温四十度,自带暖宝宝功能,根本不怕冷。

“别我了!”

苏晓樯已经打开了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卷崭新的绷带和一瓶看起来就很刺鼻的消毒药水。

“楚师兄!零!诺诺师姐!夏弥!”

少女环视一圈,发号施令,

“帮个忙!按住他!今天这药必须上!”

“……”

零没有说话,第一个响应,默默地收紧了扶着路明非胳膊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按住了路明非的另一边肩膀。

“上药,对伤口好。”

面瘫师兄言简意赅,算是给自己的“背叛”行为找了个正当理由。

夏弥眨了眨眼,也跟着师兄,蹦跶着就绕到了路明非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道:

“师姐发话,师妹不敢不从!路师兄,你就从了吧!”

“喂喂喂!你们……”

路明非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被三个人死死控制住。

他求助地看向最后仅存的“盟友”。

“师姐?”

诺诺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别看我。”

红发少女耸了耸肩,

“我可是很讲义气的。”

“....”

“那。”

她跳下补给箱,走到苏晓樯身边,顺手拿起了一卷绷带。

“得绑多紧,嫌疑犯才不会逃脱?”

路明非:“……”

全员叛变。

“坐下!”

苏晓樯一声令下。

路明非被几人七手八脚地按坐在甲板上。

少女跪坐在他面前,动作麻利地卷起他的病号服袖子和裤腿,露出那些已经结痂、却依然狰狞的伤口。

“嘶……”

冰凉的消毒药水浸透棉签,擦在伤口上,带起一阵刺痛。

路明非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

苏晓樯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谁让你不爱惜自己身体的。”

阳光正好,江风习习。

甲板上,一群本该是屠龙精英的“怪物”们,此刻却像是在幼儿园里玩过家家。

一个被众人按着,龇牙咧嘴地被上药。

一个跪在地上,满脸认真地处理伤口,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旁边几个,有的帮忙递绷带,有的帮忙拧瓶盖,还有一个负责按腿。

远处,刚走出船舱的老唐看到这一幕,

“啧,这小子……女人缘好像比我好啊。”

他刚想凑过去看热闹。

“罗纳德·唐先生。”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唐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老陈和曼斯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神色严肃。

“两位……老爷子?”

老唐干笑一声,

“早啊。”

“不早了。”

老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独立舱室,

“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聊聊。”

老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会客舱。

茶香袅袅。

老唐正襟危坐,看着面前两位气场强大的老人,手心里全是汗。

“别紧张。”

老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只是例行询问。”

老唐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敢喝。

“那个……老爷子,我就是个普通人,碰巧卷进来的。”

“普通人?”

曼斯教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推到老唐面前。

“罗纳德·唐,美籍华裔,孤儿,常年混迹于纽约布鲁克林区,职业是……赏金猎人。”

“主要接一些寻人、找物、偶尔也客串一下保镖的活儿,信誉度B ,尤其擅长处理一些……超自然事件。”

老唐的脸色变了。

“你们……”

“这只是我们能从公开渠道查到的资料。”

老陈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至于那些查不到的……”

老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夔门江底,又为什么能驾驭那头名为参孙的次代种巨龙。”

“以及……”

老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脑子里那些关于‘青铜冶火’的知识,又是从何而来?”

老唐沉默了,淡淡道,

“我说了,你们信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做了个梦,一觉醒来,那些东西就全在我脑子里了。”

老陈和曼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最后一个问题。”

曼斯教授身体前倾,神色严肃到了极点,

“那个黑色的箱子,七宗罪。”

“以及那个黄铜罐子。”

“你打算……如何处理?”

...

“什么如何处理?伤口你都帮我处理了呀?”

路明非背靠着栏杆,看着旁边同样靠坐、正低头收拾医疗箱的小天女。

苏晓樯抿了抿唇,将一卷用过的绷带扔进垃圾袋,没有抬头。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说的是什么?”路明非轻笑。

“我和你说哦...那天我抱着你,飞在天上...”

苏晓樯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喃喃自语,

“天空很蓝,白云很白,虽然我没有来得及欣赏,但忽然明白世界那么大...”

“在龙背上看天空和地面,和在飞机上是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亚纪和王叔帮我检测了一下,我忽然有了龙血。”

路明非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没事,你要是想回家,我想办法和他们说,改一下记录就可以...”

苏晓樯扭头,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说了要跟着你,当然就会...”

说到一半,她住了口,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路明非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无言,又齐齐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但是...但是...路明非,”

少女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还是在害怕。”

“害怕...害怕哪一刻你就回不来了。”

“我..我其实知道你在想什么,参孙那大家伙很好,有些龙类可能也不是坏东西,你想做到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可是人和龙...是有区别的,龙渊阁和卡塞尔还有那么广阔的人类世界,人心是难测的,非我族类,他们不一定容得下,龙类的历史也不定容得下人类,所以..万一..万一有意外...”

苏晓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江风拂过脸颊。

良久。

少年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双手撑着冰冷的栏杆,望着那奔流不息的江水。

“是啊。”

他轻声说,

“人心难测。”

苏晓樯抬起头,看着那个有些单薄的背影。

“但我好像……没得选。”

路明非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弧度。

“从我坐在这里开始,从我拔出那把剑开始,就没得选了。”

“我能做的,就是一直往前走。”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走到谁也拦不住我,谁也不敢动我身边的人为止。”

“至于其他的……”

路明非耸了耸肩,

“到时候再说。”

苏晓樯看着他,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出的天空与江水,看着那抹看似轻佻、实则坚定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担忧和害怕,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笨蛋。”

少女低声嘟囔了一句,重新低下头,将药瓶一个个码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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