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袖中凤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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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凰踏出书房门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微眯。她沿着回廊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东小阁。

“砰”地一声,她关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顾珩那句“今春的‘蒙顶石花’果然不错……茶和水,相得益彰”,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时颜温柔含笑的声音紧随其后:“阿澜姑娘真是好福气,能在殿下身边伺候,见的都是这般顶好的东西……”

沧澜国金尊玉贵的烈凰公主,有一天也会被人嘲笑,笑她没见过世面!

烈凰顺着门板滑坐下去,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几乎将她撑裂。可这一切又能对谁说?这深深庭院,看似人来人往,实则她只是孤身一人……深深的寂寞与委屈涌上心头。

不知坐了多久,其间,墨竹来敲过门,兰溪也在窗上趴过。

她蜷缩在房间一角,将自己悄悄藏起来。直到窗外天光染上暮色,烈凰才慢慢起身,虚弱无力地躺回床上。

夜深了。

烈凰起身换上劲装,无声地溜出东小阁,来到小花园僻静的空地。

今夜,连那轮明月也躲进云层,只有石灯笼散出昏暗的光。

她开始练习拳脚,汗水很快湿了里衣,黏在身上让人难受,心里也愈发烦躁。

一套拳法打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不行。静不下来。心底翻腾的不甘和怨念,让她急需找人倾诉。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目光瞥向亮着灯的侍卫值房。她知道,今夜是沈砚轮值。

值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烈凰在门外迟疑一下,还是抬手叩门。

“进。”沈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烈凰推门进去。沈砚正坐在案后擦拭佩剑,其他侍卫或闲聊或打盹,见她进来,纷纷意外地抬眼。

“沈统领。”烈凰开口,声音和心绪一样乱,“我想喝酒。”

沈砚微微一怔,将手中佩剑放在案上。他看了她片刻,没有问为什么,随后点了点头。

“好。”

他将佩剑归鞘,对其中一个侍卫低语几句。侍卫领命,不多时,提回来一壶酒与几碟小菜。

众人退出值房,只留沈砚与烈凰。

南昭的米酒,入口清甜,后劲却不容小觑。沈砚斟了两碗,推了一碗到她面前。

烈凰端起碗,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她向沈砚笑道:“这样的酒,我能喝一坛。”

沈砚向她举了下碗,陪喝了一口。

怎料,只是三碗下肚,烈凰的脸颊便泛起红晕,紧绷肩背也松垮下来。心底的话,终于关不住了。

“沈大人……”她开口,又摇摇头,改了口,“不对,沈大哥。”

沈砚抬眼看她。

烈凰盯着碗中金黄的酒液,声音有些发飘,“你说,我真的就那么……差吗?”

沈砚看着她没回答。

烈凰也不在意没有回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小时候练习骑射武艺,跌打损伤,从马背上摔,都没觉得这么难。”她又猛喝一口,接着说:“这个地方,规矩怎么那么多?点个劳什子茶,连水滚没滚、烫不烫,都计较得很!”

她的声音高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有些人《茶经》背得比我背军令还熟!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为了讨男人欢心,比将士上阵杀敌还拼命!”

“每到半夜,我就想到我的故乡,想到我父母,还有那些战死的……”她的眼圈红了,仅存的理智让她忍住了后面的话,“而我呢?我在干什么?我在学怎么把茶点好,和别的女人比高下!每天都努力把自己塞进这个套子里!”

她猛地抬手,用手指着自己,声音颤抖:“我有时候照着镜子,都觉得里面那个人很陌生……我还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演得不像……”她忽然笑了一声,笑里充满自嘲,“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该跳江里!不用这样生不如死地苟活!”

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浓厚的醉意和深重的绝望。

沈砚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他才端起自己那碗酒,缓缓饮尽。

然后,他放下碗,看向烈凰,“殿下让你学这些规矩,或许……不是在磋磨你。”

烈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是在给你打造一副铠甲,让你能在明刀暗箭中活下去。”

烈凰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活着,比逞一时意气难得多,也重要得多。”沈砚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酒意猛地涌了上来,烈凰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努力想睁大眼睛,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砰。”她的额头磕在案上,就那样醉倒了。

沈砚看着醉到不省人事的烈凰,轻叹口气。他正想起身,让人找墨竹将她扶回去,值房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廊下昏黄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脸部轮廓。

顾珩。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身后是几名战战兢兢的侍卫。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寒潭般深不见底,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的酒壶、碗碟,最后落在醉倒的烈凰身上,停顿一瞬,终于移向沈砚。

沈砚心头一凛,立刻单膝跪地:“殿下。”

顾珩缓步走进值房,每一步都很沉重,像踩在沈砚等人的心尖上。他走到案边,弯下腰,手臂揽住烈凰的后背,将不省人事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烈凰脑袋一歪,干脆钻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顾珩的颈部。

顾珩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垂眼看,只见怀中人脸颊绯红、眉头紧蹙。

他抱着烈凰,转身往外走。经过沈砚身边时,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砸在所有人心上:

“自己去刑房,领十鞭。”

直到压迫的气息远离,沈砚才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没任何表情,整了整衣衫,迈步朝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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