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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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保正面色铁青,指着武漳的鼻子厉声道:“武漳!你乱说什么?”

“你莫不是也被唐军许诺了什么高官厚禄,才如此急着卖主求荣!”

“唐军许了你什么?许了你继续管山河堰的权利?许了你保全家产?还是许了你汉中知州的位子?你说!”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六成士卒心向长安?那是因为他们被唐军的檄文吓破了胆!”

“檄文说免税就真的免税?檄文说留任就真的留任?”

“南唐和吴越那些降官,现在在汴梁金陵过得怎样,谁也不知道!”

武漳冷冷一笑,将手中账册往案上一放:“唐军许了我什么?唐军什么都没许我。”

“韩副使,你是兴元副使,你麾下的士卒什么士气你应该比某更清楚。”

“蓝思绾在兴州连冬天的冬衣都没发齐,昌彦珂在洋州连城门都不敢出。”

“你说固守?好啊,你自己去守一趟武休关,看看栈道上冻死了多少弟兄,回来再跟某谈长期固守四个字!”

张虔钊猛地一拍案几。

“够了!”

他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目光从韩保正脸上扫到武漳脸上。

“二位争执不休,本帅都听明白了。”

“韩副使主守,武总管务实。二位的用心,本帅心里都清楚。”

“成都拿不定主意,汉中的担子最终还是落在我们自己肩上。”

“韩副使继续加固武休关、三泉、褒谷口三处要隘防务,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武总管管好山河堰和粮储,冬季防务不可松懈。”

“至于其他,等成都来消息,再作定夺。”

武漳拿起账册,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韩保正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行礼,退出了厅堂。

成都,文思殿。

孟昶已经许久没有上朝。

但是今日的朝会比往日更加混乱,殿中主战主和两派争执不休,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赵廷隐须发皆张,拍案而起:“汉中乃蜀中北面门户!”

“武休关、三泉、褒谷口诸隘皆是天险,当年王衍亡国正是因为轻弃剑门、汉中一线!”

“今日若再将汉中拱手让人,唐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剑门!”

“诸公口口声声说要保全蜀中百姓,可汉中一失,蜀中便是门户洞开,还能保全谁!”

侯弘实紧随其后:“老太尉所言极是!”

“汉中存粮足够支撑数月,秦岭栈道险峻,唐军粮道难以持久。”

“我等只需调西川精锐增援兴州,沿嘉陵江河谷层层设防,唐军久攻不下自然退兵。”

“割让州县?让唐军缓兵?那是自断手脚!”

王昭远也站起身来:“死守汉中,就是死守西川北门!割让汉中便等于割让西川!”

宰相赵季良开口了:“诸公说得真踏马好。”

“增援汉中,西川精锐倾巢北上,剑门以南留多少兵?夔门方向留多少兵?”

“诸位可知,荆楚王清已在江陵筹建水师,无须多久便能封锁夔门长江水路。”

“关中郭荣的大军加上王清的水师,西线北线,两路夹击。”

“敢问诸公,西川有多少兵可以两线作战?蜀中的存粮,够支撑多久?”

他目光扫过主战诸将,“如今当割让汉中部分州县,给张虔钊留条后路。”

“现汉中孤悬秦岭之南,与成都相隔千里,一旦被围,成都无力救援。”

“与其让张虔钊全军覆没,不如让他择机撤回利州,保全有生力量,死守剑阁。”

“剑阁才是蜀中真正的大门。”

“汉中是门外的照壁,照壁可以碎,大门不能破。”

一番话让主战诸将面色铁青,却一时无人能够反驳。

赵廷隐冷哼一声,还要再说,被侯弘实拉了拉袍袖拦住了。

退朝之后,成都的决策层最终定下的基调只有两句话。

汉中能守则守,若大势崩溃,则退守利州剑阁。

不可把主力损耗在汉中。

成都不能为汉中赌上全国兵力。

这道政令将抉择权交给了张虔钊。

守,是他;退,是他;降,也是他。

成都既不给援兵,也不背骂名。

……

泾阳县,朔风从北山方向灌下来,凉飕飕的。

郑白渠工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数万民夫正沿着干涸的渠堤分段作业,有的挥镐刨开冻土,有的推着独轮车往堤上运石料。

铁锹撞击冻土的闷响与民夫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关中平原上传出老远。

工曹参军捧着册子跟在赵莹身后,一边在寒风中呵着白气一边逐项汇报。

“赵相公,泾阳段已清淤过半,三白渠旧闸也换了新料,待开春解冻便可通水。”

赵莹一身灰布棉袄,脚上蹬着双沾满泥巴的旧靴子,蹲在渠堤上。

他伸手抓起一把刚从渠底翻上来的淤泥,在掌心里碾了碾。

泥巴干涩,缺水已久。

他扔下泥巴,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转头刚要跟工曹参军说什么,便看见远处官道上刘继业翻身下马,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他走到渠堤下,仰头望见蹲在堤上的赵莹,连忙整了整衣冠,叉手行了一礼。

赵莹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继业不在长安忙军务,跑到泾阳来做甚?”

刘继业沿着渠堤走上来,在赵莹身侧站定。

望着脚下这条横贯关中的干渠被数万民夫分段作业的热闹场面,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关中有赵相公坐镇,乃是关中之幸。”

赵莹摆摆手,俯身从地上捡起半截枯草茎,在指间捻了捻。

“此话莫要乱说。修渠不是老夫一人之事,更不是一家一姓之事。”

他将枯草茎扔进渠底,望着眼前这条干涸了大半的古老渠道,语气变得沉重。

“此渠自昭宗以后百余年,便没有如何好生整修过。”

“上游渠口淤塞,中游堤坝崩塌,下游支渠早已干成旱沟。”

“大旱之时储不了水,大涝之时泄不了洪。”

“关中当年号称沃野千里,八水绕长安,如今八水倒是还在,可长安却不再是那个长安。”

“长安城里的粮食,这些年靠的是汴河漕运从一船一船往这边拉。”

“走水路,从汴梁到长安,逆流而上,沿途损耗有多大?”

“一石粮运到长安,路上人吃马嚼,能剩下六七斗便烧高香了。”

“若走陆路,脚夫挑夫骡马车队翻崤函古道,运费比粮价还贵。”

“如今的长安养不起兵,养不起官,连城里百姓吃口饱饭都要从关外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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