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之对秦纪昭的警告毫不在意，咧嘴一笑。
手掌一翻，一张赤红色的符箓出现在掌心。
那符箓通体流转着暗红光泽，符文密密麻麻，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扭曲波动。
正是他在小世界中，得到的三张符箓之中的最后一张——天罡元爆符！
“认得这个吗？”
陈天之晃了晃手中的符箓，声音不紧不慢：
“这符箓叫‘天罡元爆符’，只要我注入元炁激活此符，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元炁都会被引爆！”
“威力之大，足以伤到观天境，你要不要试试？”
他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我激活这张符箓，你们全都会没命。”
“但我陈天之，却能复活！”
“你们敢动吗？！”
瞬间，秦纪昭和他身后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死死盯着陈天之手中那张赤红符箓，原本倨傲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忌惮。
纪游和江怀瑾等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连忙后退数百丈距离。
将那一片空间完全留给了陈天之与秦纪昭一行人。
天空中，陈天之与秦纪昭等人遥遥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纪昭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后的数位强者亦是面色难看至极。
他们可是云怀王身边的人，在大周无论走到哪里，谁不给几分薄面？
可今日，竟被陈天之一个人、一张符，压得连动都不敢动！
陈天之看着他们那副憋屈的模样，嗤笑一声，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垃圾！”
随后，他不再理会秦纪昭等人，目光看向远方。
此时，江奇胜和龙冥他们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法显被江奇胜斩杀，卢元青被龙冥叼在嘴里，只剩下半条命，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地面。
此时的法空正瘫坐在地，趁着陈天之与秦纪昭对峙的空隙。
正在疯狂服用疗伤丹药或天材地宝修复伤势。
他那两条被斩断的手臂，此刻已重新生长出来。
陈天之撇了撇嘴，旋即手臂连挥，两道凌厉的三重斩击应声而出！
“啊——！！”
法空正在全神贯注地恢复伤势，完全没料到陈天之在与秦纪昭对峙之际，还会对他出手！
那两道斩击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双肩之上，两条刚刚长出的手臂再次齐肩而断！
法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刚刚恢复了几分的伤势瞬间加重！
陈天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以为秦纪昭来了，你就能安稳无忧了？”
“你那两条手臂，我看着很不爽！给我继续断着！”
陈天之瞥了一眼地面上的断臂，又补了一句：“还有，那断臂掉地上污染环境，把手臂捡起来！捡起来！”
法空惨白着一张老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光秃秃还在往外渗着血的双肩，又抬头看了看陈天之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尼玛的，老衲两条手臂都没了，你让我怎么捡？
拿嘴叼吗？！
陈天之没有理会法空那一脸震惊的神情，自顾自道：
“继续给我说清楚，云怀王养蛊式地饲养那头黑蛟，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屠杀那二三十万无辜之人，又是要做什么？！”
法空抬头看了看上空，那被陈天之那张天罡元爆符死死镇住，不敢轻举妄动的秦纪昭等人。
心里顿时将那帮废物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他也有些害怕。
刚才陈天之一张符箓将他打成这副凄惨模样，如今又当着秦纪昭的面斩断他的双臂。
这人是真的不怕九王爷，也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法空咬了咬牙，终于彻底放弃了侥幸心理，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好……既然你要知道，那老衲便告诉你！”
“法空！你大胆！”
秦纪昭顿时震怒！
他万万没想到法空真要说出真相，那地元境八重的滔天威势，当即便朝法空镇压而下！
法空此刻本就是重伤之躯，哪里扛得住同境界强者的浩瀚威势？
整个人瞬间被压倒在地，口中又喷出一口鲜血！
陈天之眉头一皱，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现在法空还不能死，至少，要把真相说完才能死。
他当即将手中元炁注入天罡元爆符。
那张赤红符箓顿时散发出阵阵扭曲的元炁波动，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
秦纪昭等人浑身一紧，所有人同时僵住，再也顾不上去镇压法空。
陈天之瞥了秦纪昭一眼，不屑撇嘴：“给我老实待着！”
秦纪昭等人憋屈得几乎要吐血，却当真不敢再动分毫。
法空喘息了几口，见秦纪昭那帮人被陈天之镇得死死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真相……其实也没什么。”
“云怀王的修炼天赋，远不及皇帝陛下，也比不上二王爷齐武王、三王爷秦天王、六王爷长宁王。”
“他哪怕吞服再多的天材地宝，修为依旧卡在地元境九重圆满。”
“无论他付出多少，消耗大周多少资源，始终突破不了观天境。”
“他的资质，到地元境就到头了，能修到九重圆满，全是因为他的身份是云怀王。”
“可他不甘心。”
法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灵阳山每一个角落：
“于是，他得到了一部秘法，名为【血妖祭道大禁术】。”
“先以此秘法控制鬼物与大妖，再屠杀无数人命用以饲养它们，运转秘法让它们的修为快速增长，突破到地元境五重。”
“然后让它们互相残杀，以养蛊之法淘汰弱者，最终活下来的那一头便是优胜者。”
“那条黑蛟便是最终活下来的大妖！”
“这些鬼物与大妖的修为，皆是由秘法以人命堆砌起来的。”
“所以那些死去的鬼物和大妖残骸，都成为了黑蛟的养料！”
“以此之法，它的修为一路暴涨，最终踏足了地元境八重！”
“之后，云怀王再次命人在暗中掳掠无辜之人，用人命以残忍的炼化方式被黑蛟吸收，助其提升修为。”
“短短数年之内，那条黑蛟便从地元境八重突破到了地元境九重圆满！”
“如今，那条黑蛟只差最后一步！”
“只需再吸收二十万人的冤魂、怨念、煞气和血肉，它便可突破至观天境！”
“到了那时，云怀王便可通过【血妖祭道大禁术】，以特定秘法强制黑蛟将自身全部修为献祭给他！”
“黑蛟那一身通过秘法得来的观天境修为，将会完整地转移到云怀王身上！”
“而那数十万人命所生出的罪孽、因果、煞气和怨念，全部将由黑蛟背负！”
“云怀王不沾半分因果，白白得来观天境修为，没有任何副作用！”
“唯一的副作用，是终生修为再难寸进。”
“可他的潜力早已耗尽，此生能借秘法突破观天境，已是他的极限！”
法空说到这里，喘息了片刻，又道：
“至于他为何不修炼吴风国传开的那个秘法。”
“云怀王也知道那秘法有巨大的缺陷，修炼后会变得愈发狂躁暴怒，逐渐丧失本心，变得不再像自己。”
“而【血妖祭道大禁术】却无这些缺陷，唯一的缺陷便只是……
所需消耗的人命，有些多罢了。”
“这，便是一切的真相！”
法空的声音落下，整个灵阳山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后，死寂被无数修行者的震惊打破！
无论是西越州的各路豪强，还是江怀瑾他们那些靖妖监之人……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心中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数十万条人命！
养蛊式的饲养！
移花接木的献祭秘法！
就只是为了让他突破到观天境！
云怀王，那位在大周地位尊崇的九王爷，竟在暗中做出了这等天理难容之事！
那可是数十万条人命！
这与天邪圣教的那些狗杂种做的事情，有何区别？！
姬凌雪站在人群中，面色苍白如纸。
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九皇叔……她那位看起来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九皇叔。
居然在暗地里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陈天之的眼神阴沉如渊。
数十万人命！
却被云怀王当做修炼的养料，当做通往观天境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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