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休整了三天,西弗勒斯才终于解开那扇叠加了三道强力防御咒的栎木大门。他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在踏出寝室门的刹那便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换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阴沉面孔。
与圣诞节假期不同,暑假期间霍格沃茨城堡学生们必须完全清空。
浓浓第一次以人的姿态光明正大地走在城堡里,走廊两侧的画像与飘过的幽灵都不认识她了。她走走停停,这看看那摸摸,兴奋地停在每一幅画像前挥手打招呼,连石柱上的滴水嘴兽都要好奇地摸一摸耳朵。
要是在三天前,西弗勒斯会面无表情地拔出魔杖,赏她一个干脆利落的“统统石化”,然后像拎战利品一样捏着她大步流星拖着走。
现在——
西弗勒斯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袍衣袖里,不远不近地落后她半步。神色依旧寡淡冷硬,可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耐心。他没有催促,任由她像个刚来到新世界的探险家一样肆意消耗着时间。
“嘿!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新来的面孔!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皮皮鬼突然从走廊拐角的骑士盔甲里猛地钻了出来,倒挂在天花板上,手里抓着一个灌满水的气球,怪叫着就往浓浓头顶狠狠砸去!
水球尚未完全脱手,西弗勒斯拢在袖中的魔杖便如滑入掌心,“速速禁锢。”
话音未落,他手腕连挑,无缝补上了两记魔咒——倒挂金钟,锁舌封喉。
皮皮鬼在半空中被结结实实捆成了个动弹不得,紧接着整个魂体呈标准的倒挂姿态悬在走廊正中央,最后一道魔咒悄无声息地没入它的咽喉。
三道魔咒的衔接快得令人发指,中间甚至听不出半分换气的停顿,纯熟得如同呼吸。
“啪嗒!”
从皮皮鬼手上脱落的水球在石板地上炸开一滩浑浊的水花。在残水飞溅之际,西弗勒斯长臂一揽,单手将她抱离地面,连半星水渍都没能沾上她的裙角。
面对这男友力爆棚的几秒钟。
浓浓眨了眨眼,仰头亲在他紧绷的下巴上。
吧唧一声。
西弗勒斯脚步一顿,赤红的脸,深邃的黑眸狠狠扫了过来,目光凶恶得像是在审视一锅失败的毒药。浓浓本能地缩了下脖子,乖觉地闭上一只眼准备挨骂。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没有落下来。
西弗勒斯只是凶巴巴地瞪着她,眼里翻涌着羞恼克制与几分无可奈何的怒火。他单手托在她腰后的力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在走廊穿堂风吹过的瞬间,下意识地把她更深地往自己滚烫的怀里压了压,用宽大的黑袍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裹住。
一句屁话没说,连哼一声都没有,仿佛变了个人。
浓浓坐在他的手臂上,勾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疯狂憋着笑。然而一声没憋住的“噗嗤”,终于彻底点炸了西弗勒斯仅存的理智引线。
“很好笑吗?”西弗勒斯停在走廊正中央,原本托在她腿弯处的大手危险地收紧,指节几乎要陷进柔软的裙料里。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每一个咬字都像是用淬了剧毒的魔药刀片现切出来的:
“看来三天的时间,不仅没能让你学会敬畏,反而让你贫瘠的大脑完全退化成了只会发出愚蠢嗤笑的跳跳球。
鉴于你昨夜在面对略微严苛一点的施压时,除了胡乱认错掉眼泪,完全拿不出任何抵御能力——我不得不对你未来的抗压表现感到极度怀疑。如果今晚复盘,你依然只有昨晚那种半途而废的水平……我不介意亲自把训练的时间延长到天亮。”
这一通斥责砸下来,浓浓憋笑憋红的脸,由红转白,昨夜深入骨髓的记忆再次浮现,那抹苍白又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烧成了爆红。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手臂上跳了下去,落地时双腿酸软得踉跄了半步,低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贴在他身侧走。
西弗勒斯垂眸扫了她一眼,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舒畅的暗芒。他没有继续出言嘲弄,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紧张的小手。宽大的黑袍袖口里,他那五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在遮掩下的暗处,他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手掌热得像是在沸腾。
草药温室位于城堡后方,靠近菜园和禁林边缘。
一二号温室主要放置相对安全温和的常见魔法植物,供一二年级学生上基础课使用。三号温室在三年级开始开放,存放具有危险性的植物。四号五号温室则存放更危险的高阶稀有魔法植物,只对通过普通巫师等级的学生及教职人员开放。
邓布利多和草药学教授波莫娜斯普劳特已经在温室门口等着了。
“哦!看看是谁来了!西弗勒斯,还有我们新上任的小助教——”
西弗勒斯在看清前方两人的那一瞬间,原本被黑袍宽袖掩盖着十指相扣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抽回来之前快速捏了下她的手,重新规规矩矩地拢回袖中。
他脸上挂着谁都欠他金加隆的脸色,和教授还有校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邓布利多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下午好,斯内普教授,陈小姐。看来你们已经彻底适应了城堡里的新居所。”
“托您的福,邓布利多先生。”西弗勒斯冷硬地开口,“如果城堡走廊里那些缺乏管教的恶作剧幽灵能够扔掉,这里的办公环境或许勉强称得上合格。”
“哈哈,皮皮鬼总是这么热情。”
斯普劳特教授热情地上前两步,满脸慈爱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哦,亲爱的,看来海格今年为你织的兔子毛衣已经穿不上了,看看你,真漂亮。”
海格?那个住在禁林边上,脑子里除了养各种多腿恶心生物就是倒腾劣质岩皮饼的大个子猎场看守?!
“你什么时候和海格那么熟了?”西弗勒斯一个眼神射过去。
“哎呀,西弗勒斯,放轻松点儿!”
邓布利多拍了拍西弗勒斯僵硬的肩膀,完全没把这位年轻新教授的黑脸当回事:“有海格在,你以后上课也不用担心禁林里的小动物跑出来不是吗?”说完他不忘乐呵呵地补了一刀:“年轻人的友谊总是如此充满惊喜,不是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线绷得快要断裂。浓浓瞪了眼邓布利多,这个混蛋老头,不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