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烧山火显神威,冰封的脾阳活了!

听书 - 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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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针之前,林易做最后的查体。

他松开手腕,伸手掀开男孩的左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尚存,眼白没有黄染,顺势压住下巴。

“张嘴。”

管床医生小周一只手还在捏气囊,侧身给林易让出操作空间。

男孩的口腔被撬开。

舌体胖大,几乎撑满整个口腔,边缘可见齿痕。

上面铺着一层厚重滑腻的白苔,像一层化不开的浓霜。

舌底静脉隐发紫。

林易收回手,触了一下男孩的前臂皮肤。

偏凉。

面色青紫中透着一层灰暗的水色。

四诊信息在脑子里迅速归拢。

脉濡细沉迟,舌胖大白腻苔,面色晦暗,肤温偏低。

重度寒湿。

他转头看向刚被叫进来的女人。

那是男孩的母亲,她眼睛哭得通红,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

“发病之前,孩子有没有淋过大雨,或者蹚过水?”

母亲愣了一下,红着眼拼命点头。

“有!放学回家路上遇到雷阵雨,没打伞,浑身湿透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说腿没劲……”

林易没再问了。

他目光收回,落在病床上的男孩身上。

视线凝聚。

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张浩,男,9岁。】

【诊断:痿证(寒湿浸淫,脾不主肌肉)】

【病机:暴雨涉水,寒湿直中太阴脾经。湿邪重浊黏滞,困阻脾阳。脾主四肢肌肉,脾阳被遏则肌肉失于温煦。无力渐次蔓延,上及胸廓则呼吸肌受累。】

【病因权重分析:寒湿直中太阴(75%),治疗周期内正气持续消耗(25%)】

光幕隐没。

林易眨了一下眼。

“寒湿型痿证。”

他看向邓学军,语气平稳。

“孩子淋雨受凉,寒湿这东西重,黏。它侵入脾经,脾主肌肉,脾阳被湿气冻住了,手脚就先没力气。现在湿气蔓延到胸口,呼吸肌也停工了。”

邓学军眉头锁死,推了一下眼镜。

“丙球和血浆置换都用了,这是标准的脱髓鞘抗炎方案,为什么还在恶化往上走?”

林易目光扫过输液架上还在滴注的液体袋。

“西药针对免疫系统本身,方向没错,但寒湿的底子在那儿冻着,把脾阳彻底压死了,光调节免疫,水化不开,无力就会继续蔓延。”

“我现在用针刺开路,温阳除湿,中西疗法一起上。”

监护仪上,血氧还在78跳动。

管床医生小周的手稳定地捏着气囊,节奏均匀。

邓学军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林易。

“行,那赶快下针吧。”

林易拉开随身的针包,取出长针,三寸规格。

“急性起病,还好他底子不错,扛得住重手法。”

他把男孩的病号服从背后拉开,露出脊柱两侧的皮肤,肩胛骨下方肌肉松弛,触感绵软。

酒精棉球擦过第三胸椎棘突旁开1.5寸的位置。

双侧肺俞,进针。

针尖破皮,斜刺入肌层。

一寸半。

食指和拇指捏住针柄,大角度捻转。

三进一退,提插幅度沉猛,指力贯穿。

第七胸椎棘突旁开1.5寸。

双侧膈俞。

第十一胸椎棘突旁开1.5寸。

双侧脾俞。

六根针,平刺扎入背部腧穴。

针尾微微颤动。

林易绕到正面,男孩的病号服前襟已经被解开,露出消瘦的腹部。

中脘穴,脐上四寸正中,直刺一寸半。

气海穴,脐下一寸半,直刺两寸。

双侧足三里,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直刺两寸。

提插结合大角度捻转,手法沉实,每一针的手感都像是在冻土里打桩。

林易在足三里上加了烧山火的手法。

三进三退,紧按慢提,指下等气至。

十秒,二十秒。

男孩足三里周围的皮肤温度开始上升,微泛红。

最后一根针捻下。

原本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男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粗重的气音。

胸廓猛地一弹。

膈肌在强物理刺激下产生条件反射性收缩,胸廓重新有了微弱的自主起伏。

管床医生小周死盯着监护仪。

“血氧托住了!停在81,没往下掉!”

他声音发抖,刚才那个数字是76,每秒都在往下坠。

现在稳住了。

邓学军攥着床围栏咔嗒响了一声。

他手指松开。

病房门被推开。

神经内科副主任江建平带着麻醉科的大夫走进来。

两个人都穿着蓝色手术衣,麻醉大夫手里提着插管箱。

江建平扫了一眼监护仪,目光落到病床上男孩身上密麻麻的银针,眉头拧起来。

“麻醉来了……老邓,这什么情况?怎么还上针灸了?”

“是我让扎的,体征刚才托住了。”邓学军回话。

江建平走到床尾,压低声音,语气很冲。

“瞎胡闹!一旦缺氧引发心脏骤停,谁来负这个责?而且这家属怎么也放进来了!”

他朝角落里那个瘫坐的母亲努了努嘴。

邓学军没来得及接话。

林易还在捻针,右手食指和拇指夹住膈俞的针柄,小幅度高频捻转。

他一句话没解释,头都没回。

管床医生小周盯着屏幕,突然开口。

“江主任……血氧稳住了,爬到83了。”

江建平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麻醉科的大夫走到床头。

他弯腰听了一下呼吸音,左右对比,然后直起身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氧83%,缓慢上升中。

心率从132降到了118。

胸廓有轻微的自主起伏,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

麻醉大夫把手里准备好的肌松药针管放回插管箱,扣上盖子。

“邓主任,患者胸廓有自主起伏,目前血氧指标暂未触发强行插管红线,患者九岁,现在打肌松强切气道,反而增加后期感染和脱机风险,可以再观察观察。”

他顿了一下。

“我们在外面等,有变化随时叫。”

麻醉大夫提着箱子退到门口。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建平的目光从监护仪转到林易手上那根还在捻转的银针,又转回监护仪,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出声。

邓学军深吐出一口气,胸腔里憋了快两分钟的气终于泄出来。

“小林,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林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便签纸和笔。

“针刺稳住了膈肌的应激反射,但寒湿的根还在,光靠针灸扛不住太久,必须内服方剂温阳化湿,把脾经里的死水排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在便签纸上写字。

胃苓汤合苍白二陈汤加味。

苍术10g,厚朴8g,陈皮6g,桂枝6g,茯苓12g,猪苓8g,泽泻6g,生姜3片,制附子3g(先煎),炙甘草3g。

林易把便签纸递给邓学军。

“苍术、厚朴、茯苓、泽泻,这四味是抽水泵,把积在脾肺的死水往外排,桂枝和生姜、附子是火,烧开寒气,陈皮理气,炙甘草护胃。”

邓学军接过来扫了一眼。

制附子3克,先煎。

这是针对九岁孩子的剂量,明显是精算过的。

他没犹豫,转身走到护士站的台面上,拿起笔在医生签名处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特批急煎。”

他把处方递给护士长。

“家属去缴费签字。”

护士长接过处方看了一眼,拿起电话拨煎药房。

角落里的母亲被护士搀扶起来,带出病房去办手续。

林易重新坐回病床旁边。

留针。

他每隔五分钟捻转一次足三里和气海的针,维持刺激量。

监护仪上的数字缓慢爬升,84,85。

心率降到110。

小周的手还在捏气囊,但频率已经放慢了。

男孩自主呼吸在恢复,气囊变成了辅助。

江建平站在病房角落,双手抱胸,一声不吭地盯着监护仪。

五十分钟后。

煎药房送来的中药通过胃管,分两次缓慢滴注进男孩的胃里。

静脉输液架上的药已经停掉,只有基础支持液体还在滴。

林易坐在床边,手搭在男孩的足三里上方,每隔几分钟捻针一次。

继续留针守阳。

走廊外面的挂钟指针走过一圈又一圈。

下午一点十五分。

男孩的额头和脖颈处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液,汗珠很小,密麻,从发际线一直蔓延到锁骨。

林易伸手摸了一下男孩的额头。

温的。

皮肤温度在回升。

原本青紫的面色正在褪去,变成了微血管扩张带来的淡粉色。

唇色从青灰转为淡红。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血氧89,92,95。

心率从118降到92,呼吸频率拉长,波形变得规律平稳。

“可以让麻醉老师先回去了。”林易说道。

小周点点头,同时撤掉了气囊。

男孩完全恢复了自主呼吸,胸廓起伏幅度肉眼可见地增大。

邓学军站在床尾,推了推眼镜,盯着那条平稳的呼吸波形看了很久。

男孩的眼皮动了。

他缓睁开,眼珠转了转,焦距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的右手,那只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完全瘫痪的右手,在床单上轻微地挠动了两下。

林易视网膜边缘跃出蓝字。

【脱髓鞘变异(重度寒湿痿证)危象解除,寒湿开闭,脾阳渐复,系统判定有效,完成急症救援挑战。医道值 50。当前医道值:3550/5000。】

林易眨了一下眼,蓝字消散。

“妈……”

男孩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门外的母亲重新换好隔离衣冲进来,扑到床边,双手捂住嘴,眼泪砸在床沿上。

林易起身,开始逐根拔针。

从足三里开始,气海,中脘,膈俞,脾俞,肺俞,每根针拔出后用棉球按压片刻。

江建平站在床尾,目光从监护仪移到林易身上。

从血氧76濒临插管,到95%自主呼吸恢复,中间隔了十根银针和一碗汤药。

他行医二十多年,头一回在自己科室见到这种场面。

他没说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林易把用过的医用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收好针包。

“留一剂原方明天喝。寒湿散得差不多了,后天转补脾胃就行。”

他看向邓学军。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门诊。”

邓学军点了下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

“行,后续我盯着。”

林易推开病房门,走进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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