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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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帝望着寇元,不语。

寇元不是傻子,之前因为齐昭忙得安抚自己手下其他党人。

如今抽出时间,这么些天自然也能反应过来。

可正因为其反应过来,皇帝才要敲打他!

你知道又如何?

朕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

你即使知道了。答应出去的事,也得做!!

“寇卿说的是谁?”帝问道。

寇元张了张嘴,看着皇帝神情,那三个字在口中,终究没能出来。

他不敢说。

“不敢说,朕替卿说。”帝笑道

“卿想说魏卿。可卿可有凭据?”

“臣……无凭。”

“无凭之言,卿当慎之。”帝语转冷

“数日殿上,卿曾以《泰誓》‘天听自我民听'责魏卿于满朝!!

(出自第455章)

今日,卿以无凭之语,疑魏卿于朕前。卿之进退,何其速也?”

“况且......”帝语微顿,目光清潭

“若真是魏卿所布,他布此局,为的是什么?

为权?他已经有印。

为名?他已经是灯。

他犯不着咬卿一口。

卿若信不过魏卿,不妨先想想......

卿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来咬。”

【即使我家子安错了!可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吗?】

这话出,寇元伏在阶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帝突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声音很轻:

“寇卿,朕御极二十余年,见过无数人自证清白。

有人引经据典,有人指天誓日,有人哭天抢地。

可朕活了这一把年纪,只信一样东西.....”

“时间。”

"三法司的题本,朕压三日。

三日之内,卿自去取一个明白。

三日之后.....”帝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寇元身上。

“三日之后,朕只认国法。

卿若清白,朕亲手替卿拂去尘埃

卿若不清,朕也亲手替卿,收起那颗印。”

寇元伏地不起,良久,哑声道:“臣……领旨。”

“去吧。”帝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卿回府,不妨将《青蝇》之诗,再读三遍。”

寇元退出御书房时,汗已湿透重衫。

宫道上,日头毒辣,照得满地发白。

他走了几步,脚步一顿,扶住廊柱,大口喘息。

长随要扶,被他挥手斥开。

寇元仰起头,望着宫墙上的天。

天很高,云很淡。

《青蝇》之诗,他如何不记得?

营营青蝇,止于樊。

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当年初入朝堂,他何尝不是以"岂弟君子"自许?

可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那谗言,会从他自己的门里飞出来。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皇帝的双标。

“寇辅安啊寇辅安……”寇元低声喃喃,声音苍凉

“你夜半研墨,亲笔递帖,想借人家那盏灯。

可人家的灯,早就照到你自家门口了。”

......

寇府,当夜。

书房里没有点灯。

寇元独坐案后,面前摊着认词的抄件,案角搁着笔墨,一字未写。

三日。

皇帝只给了三日。

三日之内,要一个“明白”。

可这明白,从哪儿来?

他翻了一夜的书。

《尚书》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

《礼记》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论语》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字字都对得上,句句都振振有词。

他甚至想到“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要不要也上一篇《辨党疏》?

可墨研了又研,笔提了又提,终究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因为,皇帝要的不是文章。

皇帝要的,是“时间”。

三日之内,若齐昭改口,他寇元便清白

若齐昭不改口,他寇元便是授意之人。

可齐昭为何要改口?

齐朗的前程,还握在魏逆生一笔朱批里。

“刀在齐昭嘴里,绳在魏子手里……”寇元低声道

“老夫这半世清名,竟要葬在一碗粥上。”

寇元站起身,踱了两步,又停住回身,望着案上那纸认词。

邱衡,文选司之人,魏子安之心腹。

齐朗之官,太常博士,魏子安亲批。

齐昭之词,句句咬老夫,独不涉魏子一字。

徐秉文当殿作证,证得恰到好处,又退得恰到好处。

一环,又一环。

环环不落空。

半月之前,寇府元亭,茶烟袅袅。

魏逆生执壶推张载入陕西清吏司。

当日他只当魏子所求,不过一桩人事。

如果一看,一桩“人事”,才是这一场大戏的题眼。

张载是魏子的同年挚友。

魏子掌文选司,手握天下铨衡,却偏偏不能亲手举张载入户部。

他一举,满朝便说他是党。

所以他绕了这一大圈,邱衡探馆也罢,齐朗升官也罢

齐昭认词也罢,三日之期也罢

兜兜转转,刀光剑影,都不过是为了一件事:

逼老夫,亲手把那个“举”字,写进给陛下的疏里。

【卿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来咬】

如今想来,竟是陛下早就替他点过了题。

陛下给的三日,原不是让老夫自证清白。

是让老夫自己想明白,这一笔,该往哪儿写。

“魏子安,汝想为张载谋差,竟使得如此好计谋!”

寇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不清是叹是笑。

“好计谋……好个一环扣一环的计谋。”他低声道

“老夫递帖,想借人家那盏灯

灯没借来,反倒连老夫这颗印,都成了人家秤上的筹码。”

叹罢,寇元重新坐回案前,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才落下去,一字一字,写得极慢:

【臣户部尚书寇元,顿首百拜,谨奏陛下:

齐昭假名构陷,事败攀诬,其认词与徐秉文当殿之证,两相抵牾。

臣之冤,惟陛下察之。

臣请陛下面旨,许臣与齐昭廷对质证。

若臣有一字虚妄,甘受斧钺

若齐昭之词为伪,臣当众正名,以清陛下之疑。

又,齐昭既去,户部右侍郎悬缺,陕西清吏司郎中,考功尚满,有意升之。

可陕西清吏司郎中之位,掌甘宁边饷茶马,职系九边咽喉,不可久虚。

臣察苏州署理知府张载,清积欠于大名,理仓场于苏州,能吏也。

伏乞以张载补陕西清吏司郎中,兼理边饷,以实九边之需......】

“老夫这半世清名……”寇元低声道

“竟要葬在这两个字上。”

“可刀已架在脖子上。

这买路钱,不付,也得付。”

搁笔,寇元望着窗外月色,声音苍凉:

“莱公之碑,老夫站了半辈子。

可莱公的孤舟,老夫今夜,才算坐上了。”

窗外,月色如水。

纸疏,写到一半,墨迹未干。

廷对,尚未开口,刀已出鞘。

收网的,不是寇元。

回头的刀,却已架在寇元的脖子上。

尔不予我,吾自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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