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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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是愧疚的红,是委屈的红,是不甘的红。

身子往前一倾,手撑在膝盖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老师,那我呢?我怎么办?”

声音拔高,破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得格外刺耳,刺得赵小禾往后缩了半寸。

“我不想回来的!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实验室,没有仪器,连个像样的洗手间都没有!我在国外待了八年,八年!你让我怎么在这种地方待下去?”

林教授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了一句:“沈明远,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我没有强迫你。”

沈明远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他喘不上气。

是的,是他自己答应的。

回国的船票是他自己接过去的,站在码头拍那张合影的时候,他还把手搭在师母的肩膀上,笑得像个英雄。

可他没办法不答应。

师母说“明远,一起回去吧,祖国需要咱们”。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除了老师,他没别的导师可以跟。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回来。

灰衣夹克男靠在沈青梧的座位上,翘着腿,看完这场师徒反目的戏码。

他的目光在沈明远涨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林教授那张苍老的、纹丝不动的脸。

这些人还真是奇怪.

什么国家大义,什么民族前途,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些不合时宜的坚持。

实验室在哪里不是实验室?

为哪个国家做研究,对科学来说有区别吗?

要是都跟沈明远这般,他们的任务就好完成多了。

这个老头的骨头比他想象的要硬。

灰衣夹克男把遥控器在掌心里掂了掂,看来,他得上点别的手段。

——

“列车员”跟在沈青梧身后,步子不紧不慢,保持着一段刚好够他反应的距离。

他看着前面那个女人的背影,走得不快,腿还在打颤,一只手扶着过道边的座椅靠背,走一步停半拍。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那点警惕又松懈了几分。

沈青梧推开洗手间的门,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他站在过道上,背靠着车厢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他打算就守在这儿,等这个女人出来,再把她押回座位上。

最先中招的就是他。

门缝里最先渗出来的不是声音,是一股极淡的甜味。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带着一点甜味,像深山里的某种草被碾碎之后混在风里,闻着清新,吸进去之后在鼻腔深处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

“列车员”吸了一下鼻子,没在意。

火车上的味道本来就杂,煤烟味、盒饭味、汗味、厕所味,多一种少一种一点都不稀奇。

然后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火车晃的那种晃,是膝盖突然软了,小腿好像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心从腰眼那里往下塌,像有人从背后抽走了他的脊梁骨。

眨了眨眼睛,眼皮眨下去的动作很慢,抬起来的动作更慢,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

伸手去扶车厢壁,手指张开,指尖离那面冰凉的铁皮只差一寸,腿先软了。

膝盖先着地,隔着裤子的布料,撞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一袋沙子一样顺着车厢壁滑下去,倒在过道上。

眼睛闭着,嘴角还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呼吸平稳,胸膛均匀地起伏,像睡着了。

挨得最近的老兵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从那个“列车员”跟着沈大夫往洗手间方向走,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条过道。

小陈之前跟他提过一嘴,说上次拉练,沈大夫用一种药把人都放倒了,一个没跑掉。

他当时还不信,小陈拍着胸脯说“骗你是孙子”。

现在看到那个“列车员”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看来,是沈大夫出手了。

他张嘴,想跟旁边的兵通个气,嘴巴张开,声音还没出来,一股甜味先灌进喉咙。

脑袋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意识在往上飘,身体在往下坠,眼前的人影和灯光搅在一起,糊成一片暖黄色的雾。

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老王?”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干部”喊了一声。

他的位置离洗手间最近,看得最清楚。

先是“列车员”倒下去,然后是洗手间旁边那个老兵倒下去,然后是他旁边那些人。

这会直接从桌上滑下去,胳膊挂在座椅扶手上,嘴巴微张,口水沿着嘴角淌下来。

意识到不对,从帆布袋里拔出枪,迈开步子往洗手间方向冲。

步子迈得太大,脚抬起来的时候还是稳的,落下去的时候已经不听使唤。

膝盖打弯,脚踝发软,鞋底擦着地板滑出去半寸,身子一歪,肩膀撞上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座位靠背。

那中年男人还没睡,正捧着搪瓷缸子喝水,被这一撞,水洒了一裤子。

他“哎”了一声,转头瞪着那个“干部”:“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

话没说完,“干部”顺着座位滑下去,脊背擦着座椅的扶手,肩膀撞上过道的地板,整个人跌坐在过道边上。

枪从手里脱出去,在过道上滑了一段,撞上座椅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头歪着,摔在地板上,。嘴角挂着一丝来不及收回去的惊愕。

中年男人看着脚边这个一动不动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裤子上的水渍,懵了。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举起双手,对着周围的人喊:“哎,不是,我什么也没干!他自己倒的!你们都看见了,他自己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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