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进九曲黄河阵,周遭景象瞬间大变,原本的天光尽数消失,苍穹仿佛被一张巨大黑幕彻底遮住,万千辉光被吞噬一空,伸手不见五指。阵内阴风飒飒,冷气刺骨,黑雾弥漫,遮天蔽日,天地间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无尽黄沙翻滚涌动,杀机四起。
这九曲黄河阵,内按天地人三才之势,包藏天地造化之妙,九曲连环,曲中无直,道尽天地造化之奇,挖尽神仙修行隐秘,任你是三教圣人之下的高手,入阵也难以逃脱。
卢圣慧眼一扫,心中也暗自赞叹,云霄能观黄河水势悟出此阵,当真是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悟性。
“无量寿佛!”
卢圣高宣一声佛号,脑后金色神轮轰然升起,金光熠熠,宛若一**日悬空,照耀诸天,周身玄妙仙气萦绕,遍体生辉,金光透体而出,将周遭十丈之地照得一片通明,万朵金莲凭空而生,缓缓绽放,宛若在阵中开辟出一方净土神国,万邪不侵。
阵外云霄见卢圣入阵,心中尚有迟疑,不愿彻底结下死仇,可碧霄性子急躁,玉手轻点,当即催动九曲黄河阵全力运转。
刹那间,阵内一股浩大威压轰然弥散,气氛沉闷至极,如同泰山压顶,让人窒息,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无尽黄沙铺天盖地,朝着卢圣疯狂席卷而来,欲要将其彻底吞噬。
面对漫天黄沙,卢圣眼中波澜不兴,神色平静无波,只听“砰”的一声轻响,一朵洁白莲台从头顶五彩庆云之中冒出,落在足下,须臾之间便涨至千亩大小,莲香四溢,氤氲奇香弥漫阵中,九曲黄河阵内无处不在的挤压威势、黄沙杀机,瞬间被消解一空,荡然无存。
卢圣骑着夔牛,立在白莲之上,仙风道骨,身姿飘逸,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他随手凌空一指,头顶庆云骤然涌动,顶上三花轰然迸现,胸中五气充盈虚空,一盏古朴金灯悬浮其中,灯火熠熠生辉,灿若日月星辰,妙不可言,正是天地奇灯之一的二仪神光灯。
灯芯火苗轻轻摇曳,幻化出亿万灵禽奇兽,仙鹤翩翩起舞,凤凰和鸣九天,百鸟朝凤,祥瑞尽显;麒麟摇头摆尾,憨态可掬;神龙现首不现尾,行云布雨,种种瑞相喷涌而出。
九曲黄河阵内的无尽黄沙,一碰触到这灯芯神火,瞬间化为飞灰,无影无踪,再也无法靠近卢圣分毫。
卢圣面容沉静,缓步朝着大阵正中走去,周身瑞彩飞腾,慧眼垂光,一眼便看见阵中被困的阐教十二金仙,众人横躺直卧,闭目不醒,神魂被锁,仙元尽散。
卢圣见状,心中暗叹:
“只因尔等三尸不斩,六气未吞,沉迷修行神通,却忽略了心性打磨,可惜千年修持功行,一朝尽丧,尽数化为画饼!”
正观望间,阵中八卦台上,彩云仙子眸中寒光一闪,不愿坐以待毙,当即抢先下手,抬手将戳目珠脱手祭出,珠子快若闪电,宛若流星,带着凌厉煞气,朝着卢圣双目偷袭而来,欲要一举废去卢圣慧眼。
卢圣微微抬头,眸中两道通天神辉划过,直射苍穹,威能无穷,那戳目珠还未靠近卢圣身前,便被神辉击中,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众位仙子见卢圣神通如此通天彻地,轻易便破了戳目珠,不由得大为心寒,却依旧不肯罢休。
菡芝仙当即祭出风袋,打开袋口,股股漆黑阴风呼啸而出,凄厉刺耳,阴风凝聚成一条千丈长的黑龙,张牙舞爪,凶威滔天,朝着卢圣疯狂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雕虫小技,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卢圣哈哈大笑,神色淡然,从腰间取出先天造化葫芦,抬手望空一抛,葫芦瓶口倾斜,一股精纯先天清气喷涌而出,清气所过之处,那凶威滔天的黑龙瞬间被尽数吸走,阵内霎时风平浪静,阴风散尽。
琼霄见状,悚然一惊,目眦欲裂,不再留手,当即祭起金蛟剪。
只见两条万丈余长的金色蛟龙腾空而起,尾部相交,化作一柄通天金剪,呼啸着朝着卢圣扑杀而来,蛟剪之上凶煞之气充溢整个大阵,欲要将卢圣一剪两段。
“区区法宝,也敢逞凶!”
卢圣从容不迫,面容恬淡,食指凌空一点,一抹玄奥指痕从指端飞出,瞬间光华万丈,日月虚影浮现,龙凤相随,神音和鸣,道韵铿锵,宛若一柄通天利剑,朝着杀气腾腾的金蛟剪斩杀而去。
只听“砰噗”一声巨响,金蛟剪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失去威能,从半空跌落而下。
琼霄元神与金蛟剪血脉相连,受法宝反噬牵连,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云霄见两位妹妹接连落败,法宝被破,再也无法隐忍,口中大喝一声,抬手将混元金斗望空一抛。刹那间,金斗金光大放,涨至百亩大小,上方无穷煞气环绕,下方氤氲仙云托定,金光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兜头便朝着卢圣笼罩而下,欲要将其彻底镇压。
有诗赞曰:
“阵排天地,势摆黄河;阴风飒飒气侵人,黑雾迷漫遮日月。
悠悠荡荡,杳杳冥冥;惨气冲霄,阴霾彻地。
消魂灭魄,任你千载修持成画饼;损神丧气,虽逃万劫艰辛俱失脚。
正所谓神仙难到,削去顶上三花;那怕你佛祖亲来,也消了胸中五气。
逢此阵劫数难逃,遇他时真人怎躲。”
卢圣岿然不动,意态闲适,嘴角依旧带着浅笑,淡然道:
“混元金斗虽是先天至宝,威力滔天,又岂能奈何得了贫道?”
说罢,他抬手一指头顶,庆云翻腾不休,五色毫光照耀万里,先天造化葫芦再次浮现,琉璃光华绽放,五彩斑斓,漫天花雨纷纷坠落,一道琉璃光墙横空而起,牢牢挡住下落的混元金斗。
混元金斗的无上吸力与造化葫芦的造化之力相互牵扯,两件先天至宝隔空对峙,争斗不休,阵内景色愈发诡异,阴风呼啸,愁云惨淡,天地变色,虚空震颤。
“无量寿佛!”
卢圣面容肃穆,仙风道骨,身上道袍无风自鼓,猎猎招展,头顶浩瀚气息狂涌如潮,一往无前。他再次高宣佛号,抬手一拍脑门,头顶云岚汹涌而出,一方古朴印玺滴溜溜旋转不停,毫光闪烁,浩大威严的气息弥漫整个九曲黄河阵,正是上古至宝崆峒印。
“轰!”
道韵弥散,神光喷涌,崆峒印瞬间涨大如山似岳,带着镇压诸天的无上威能,径直朝着混元金斗撞去。两声巨响,混元金斗被撞得金光黯淡,失去威能,云霄心神与金斗相连,遭此重创,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红精血,身形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无量寿佛,此等开天辟地的先天至宝,与贫道无缘,留之无益。”
卢圣弹指射出一缕佛光,佛光落地,瞬间化作一位身高丈六的黄巾力士,力士肌肤金黄,宛若黄金铸就,力大无穷,可拔山架海,撼动日月星辰。
卢圣沉声下令:“吾令你,将这混元金斗,连同云霄娘娘,一同带往昆仑山玉虚宫,交由元始天尊处置!”
黄巾力士不敢怠慢,躬身领了卢圣法旨,上前一把拿起混元金斗,又擒住云霄,转身踏空而去,直奔玉虚宫而去。
琼霄、碧霄见姐姐被擒,又惊又怒,目眦欲裂,双双手持仙剑,纵身朝着卢圣冲杀而来,欲要抢救云霄。卢圣神色淡然,轻摆手中九华杖,杖身飞出万丈碧藤,灵动无比,朝着二人周身一缠一绕,瞬息之间便将二人牢牢捆住,失去自控之力,双双摔倒在地。
彩云仙子和菡芝仙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再也不敢恋战,连忙上前,趁着碧藤松懈之际,抢下琼霄、碧霄,仓皇退出九曲黄河阵,狼狈逃离西岐战场。
至此,威震三界的九曲黄河阵,被卢圣轻而易举大破,阵中被困的十二金仙,也被卢圣抬手解救,只是三花五气已失,需待封神之后,再修正果。
与此同时,三界东方,碧游宫内,香烟缭绕,却气氛压抑。多宝道人神色黯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对着端坐莲台的通天教主躬身行礼,沉声禀告:
“禀告师尊,如今铁叉山卢圣大破九曲黄河阵,云霄师妹被擒,押往玉虚宫,还请师尊出手,将云霄师妹救出来!”
通天教主端坐莲台,面容平静,无喜无怒,缓缓开口道:
“不必,三霄姐妹不听我此前教诲,擅自关闭洞府,降临西岐,身入红尘杀劫,乃是咎由自取,更何况,她们本就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一切皆是劫数注定,由她去吧。”
想当初,碧游宫早已暂停讲道,紧闭宫门,门口更是贴下警示偈语:
“紧闭洞府,静诵黄庭三两卷
身投红尘,封神榜上有名人。”
只是封神榜上姓名,被天道之力弥封,即便他身为截教教主,也无法全然窥探,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写下偈语,警示门下弟子,莫要沾染红尘杀劫,悟透玄机,保全自身,可终究还是有弟子执迷不悟,自投罗网。
多宝道人神色愈发黯然,再次躬身问道:
“师尊,九曲黄河阵一破,成汤大军大势已去,闻仲太师天数已尽,败亡在即,可否出手相救?”
通天教主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闻仲逆天而行,辅佐商纣,天数已定,劫数难逃,谁也拯救不得,你且退下,无需多言。”
他心中清楚,自己截教门下,已无人是卢圣的对手,若要救人,唯有自己亲自动手。
可昔日紫霄宫内,诸圣立下约定,混元圣人不得随意出手,干涉门下弟子争斗,若是他违背誓言,势必会落人口实,遭其他几位圣人联手围攻,致使整个截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多宝道人闻言,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缓缓退下。只是无人察觉,多宝道人转身退下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幽光,晦涩难明,不知心中作何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