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将咒术师作为一份终生职业而言,从古至今就绝不仅仅是凭借一腔热血和所谓的正义感所能够支撑着坚持下去的。】
【在抛开那些高尚的使命感之后,最底层的逻辑,依旧是极其残酷且现实的生存问题,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饭碗”。】
【你很清楚自己这只蝴蝶究竟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因为这一批“大圣”的强势加入,整个日本咒术界的任务生态被彻底颠覆了。】
【这种不可逆的影响,其实从两年前你将大圣的数量拉升到十体时就已经初见端倪。】
【而随着你随后引入一般咒物,再到特级咒物宿傩手指作为强化手段,直至今年大圣的数量突破至整整二十体大关,其所带来的断崖式效应,终于在底层的咒术师群体中彻底爆发了。】
【二十个不需要睡眠、不会恐惧、拥有超一级战力的杀戮机器,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在全日本的版图上进行着饱和式的巡航与拔除。】
【咒术界以往那永远堆积如山的案头文件,如今干净得令人发指。】
【如果将咒术师单纯作为一份职业来剖析,除了那随时会横死街头的极高危险性之外,唯一能够吸引人的,便是那份远高于一般社会工作。】
【对于许多出身平庸、亦或是没有家族底蕴的底层咒术师来说,拿命换钱,是他们维持生计、甚至养家糊口的唯一途径。】
【而现在的现状是,无论是低级咒灵,还是危险的一级咒灵,甚至是一些刚刚孕育出特级假想的危险任务,都被高专里派出的“大圣”们以一种近乎抢夺的姿态、秋风扫落叶般地大量处理掉了。】
【不管任务的难度高低,留给一般咒术师去接取的委托数量已经呈现出了大幅度的缩水。】
【你还能精准地推算出,考虑到之后大圣们在一般社会的活动限制会被逐渐放宽,它们对于全日本各个活动区域的熟悉度与数据库的完善也会呈指数级提升。】
【那么在未来,它们“抢单”的效率只会越来越快,甚至会让大部分二级、三级咒术师面临半年接不到一个任务的窘境。】
【而且若是再将视线拉长,考虑到你未来的终极计划,如果继续增加大圣的数量,亦或是彻底地以完全自立型咒骸构筑的网络,去完美替代掉所有咒术师与“窗”的拔除与监控工作,那么一个残酷的结论便呼之欲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传统咒术师,确实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存在必要了。】
【在你的构想蓝图里,未来的咒术界只需要像一个精锐的特种部门一样,留下极少数相对顶尖的特级或一级战力去处理超规格的突发事件;或者是留下那些拥有特殊战略价值的术师,比如像家入硝子那样掌握反转术式的医疗人员,亦或是拥有冥冥那种在搜寻线索、超远程追踪咒灵方面有独到特长的辅助型咒术师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冒着风险上去和咒灵肉搏的角色,完全可以退出历史的舞台。】
【当然作为一个虽然冷酷但并未丧失底线的人,你也曾考虑过,要如何对那些因为你的计划而失去了原本生计的咒术师群体予以妥善的补偿。】
【你甚至在脑海中拟定过一份详尽的草案,考虑过强制抽取大圣们完成任务所得的报酬,成立一个类似于“咒术师退役与转型保障基金”的官方机构,以定期发放补贴的方式,确保他们能够平稳地融入普通人的社会。】
【毕竟你李舜辰本人对于世俗的金钱并没有任何过于强烈的**,你目前所掌控的财富,基本上只要能够维持你运转就好。】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撇开大圣们那如流水般进账的任务报酬不谈,单凭你如今身为特级咒术师的身份,每年能够向咒术总监部申请下来的专属科研经费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因为高层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比起此前的三个特级五条悟、夏油杰与九十九由基,是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
【他们是凭借着纯粹的暴力与破坏力登顶的,而你是实打实以“完全自立型咒骸”这项足以颠覆国家军工体系的跨时代技术,硬生生砸开特级大门的。】
【你的技术壁垒,本身就是一座不可估量的金山。】
【所以如果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他们两人,是基于对这个没有硝烟的未来做出的长远考虑,从而选择激流勇退,那么你觉得他们那年轻的大脑此刻所展现出的思考逻辑,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极度的清醒与聪明。】
【因为从某种更深邃的层面上而言,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吗?】
【你所期盼的,不正是那个不需要这些年轻的生命去和诅咒拼命、不需要有人再倒在血泊中的未来吗?】
【你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你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因为你的介入而改变了宿命的后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明白了。”】
【“我会完全尊重你们的决定。”】
【“不仅是现在,就算是在未来的岁月里,你们不再作为咒术师活动,……如果在社会上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的承诺很轻,但落在七海和灰原的耳朵里,却重如泰山。】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能够轻易左右整个里世界格局的特级咒术师,给予他们的绝对庇护。】
【然而还没等七海建人表达感谢,也没等灰原雄扬起他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五条悟,便率先打破了这份略显温情的氛围。】
【那个戴着墨镜的白发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弯下腰,将脸凑了过来,用那种极其欠揍且夸张的语气碎嘴道。】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舜辰?都是因为你这家伙成天造那些破铜烂铁,把活儿全干完了,他们现在连饭碗都被你砸了!唉,真是残酷的特级资本家啊……”】
【面对五条悟的日常挑衅与玩笑,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黑色的瞳孔直视着墨镜后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用一种没有丝毫波澜、却又认真到了极点的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顿了顿,你看着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甚至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连你五条悟的饭碗,都可以彻底抢走才好。”】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五条悟闻言,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刚想习惯性地开口回怼一句“你这家伙如果做得到的话就尽管试试看啊本大爷可是最强的”。】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你那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深邃眼眸时,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庞却罕见地微微怔住了。】
【凭借着六眼那洞察一切的敏锐,他随即在瞬间反应过来了你这番话背后所承载的、那份重到令人窒息的重量。】
【五条悟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出奇地没有再继续开口开玩笑,而是沉默着将视线投向了远方的天空。】
【至于站在一旁的夜蛾正道,作为你的老师,他当然清楚你刚刚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你所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自己逼成一个怪物去奢求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温柔的世界。】
【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心思单纯却异常敏锐的灰原雄连忙打起了圆场。】
【他见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给出了如此坚定的答复,不由得如释重负地挠了挠头,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其实……在刚刚向学长们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我心里反倒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了呢!”】
【灰原雄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他轻声说道。】
【“其实,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她和我一样,也拥有能够看到诅咒的特殊体质。”】
【“她以前看着我穿上高专的制服,曾经非常憧憬地说过,以后也要成为像我一样了不起的咒术师。”】
【“但是在经历了那些任务之后,我深知这个世界的残酷,所以我非常强硬地、严厉地阻止了她。”】
【说到这里,灰原苦笑了一下。】
【“可是,大概是因为我阻止得太激烈了吧,反倒让她察觉到了这份工作的危险,后来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我哪天就回不来了。”】
【“……不过现在好了!”】
【“既然以后有李学长制造的‘大圣’们保护这个世界,那么我就有绝对的理由让她死心了。”】
【“这样一来,她不需要踏入这个残酷的世界,以后也不需要再在家里每天为我担惊受怕了。”】
【“真的……谢谢你,李学长。”】
【听着灰原雄的话语,看着七海建人那微微放松的紧绷双肩,你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场关于毕业与未来的抉择,在樱花树下,终究是画上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句号。】
【你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经过了长达两年、耗费了无数资源与人力的长久地下实验,咒术高层终于在无数次失败的废墟上,成功地勉强拼凑出了一体,姑且能够被他们自豪地称之为“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实验体。】
【当然如果用你那极其苛刻的技术标准来评判,那件粗糙的造物简直就是一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垃圾。】
【别说是去对比你那装载了宿傩手指、宛如武神降临般的“大圣”了,就算是对比起“熊猫”,那个实验体都有着令人不忍直视的巨大差距。】
【高层显然是在经历了无数次核心崩溃后学乖了。】
【他们那帮平庸的工匠由于无法完成你那种深度的灵魂纂刻,最后只能无奈妥协,通过大幅度降低灵魂信息的纂刻数量与复杂度,以此来保证咒骸机体能够勉强运转的整体稳定性。】
【他们最初的野心很大,但可笑的是因为他们在纂刻三个核心时,由于操作的生疏与咒力的不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瑕疵,导致三颗核心的灵魂波段并没有做到百分之百的相同与共振。】
【所以在最终启动的那一刻,那三颗本该融合的核心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但巧合的是,这种排斥在某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导致他们误打误撞之下,没有引发爆炸,反而是极其拙劣地复刻了夜蛾正道当年的老路达成了“三核心互相观测”的效果,从而让那具躯壳得以勉强激活成功。】
【他们倾尽资源,最终只是勉强制作出了一个拥有着混沌意识、连话都说不清楚、犹如一个智力低下的“新生儿”一般的残次品存在。】
【至于这个犹如弗兰肯斯坦怪物般的造物,在后续的岁月中能不能够通过学习成长,获得战斗力甚至正常的理智,完全还是一个危险的未知数。】
【理所当然的,这极其微小的一步进步,并没有让高层那些急功近利的保守派们感到满意。】
【相反他们在暗地里表现出了极其暴躁的不满与愤怒。】
【毕竟如此漫长的时间,如此海量的资金与珍稀材料投入进去,最后换来的却是一个甚至连三级咒灵都未必打得过、只会阿巴阿巴流口水的铁疙瘩,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无法令他们向背后的投资人交代。】
【但从五条悟去总监部开会时顺风耳听来的反馈情况是,即便如此那些老家伙们依旧打算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砸钱研究下去。】
【毕竟你此前在谈判桌上那冷酷的拒绝,已经彻底打消了他们想要从你这里提供协助的打算。】
【他们知道,如果不能掌握这项技术,他们被你彻底架空权力,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当听到这个情报时,你那总是犹如冰封湖面般平静的心脏,却不由自主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研究进度,已经比你推演所预想的时间节点,要快得太多太多了!】
【特别是你完全没有料想到,他们居然能够凭借着那股对于权力的贪婪,以这种歪打正着、近乎于强行拼凑的方式,硬生生地向前迈进了一步!】
【要知道,这项技术的门槛极高。】
【哪怕是才华横溢的夜蛾正道,真正计算起来,从他年轻时开始筹备灵魂研究,到真正开始制作熊猫,再到最后在你的协助之下彻底完成熊猫的觉醒,所耗费的光阴也远比高层这短短两年要漫长得多。】
【资本与权力的力量,一旦不计代价地在一个明确的方向上发力,其所爆发出的推进力是极其可怕的。】
【你的心中,不可遏制地隐隐升起了一种冰冷的、犹如毒蛇吐信般的不安感。】
【你终于意识到,你一直以来所深深担心的那个未来;以及夜蛾正道当初在完成熊猫后,因为恐惧技术的滥用而死守秘密、不选择公开制作方法时所担心的那个梦魇,被量产化、武器化的残酷时代,好像已经跨越了历史的必然,注定了将要在不远的未来提前降临。】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高层用极其粗暴的方式,撬开了一条缝隙。】
【大概也正是这种对未来局势失控的极度不安感,打破了你原有的计划。】
【你决定不能再继续被动地等待,你必须主动出击,在更高维度的棋盘上,去彻底锁死一些可能发生的变数。】
【于是在某个阴沉的午后,你暂时放下了手中关于结界术的繁杂推演,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直未曾踏出半步的地下工坊。】
【你抽出时间孤身一人,去了一趟远在京都的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本家宅邸。】
【对于你这位如今在整个咒术界犹如神明般令人敬畏的新晋特级咒术师的突然造访,加茂家上下在得到通报的那一瞬间,整个家族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之中。】
【守卫结结巴巴地通报,加茂家高层连滚带爬地穿上正装。】
【与其说是“吃惊”,或许用“惶恐”与“战栗”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更为贴切。】
【毕竟在这暗流涌动的两年里,加茂家那群精明却又缺乏底气的高层们,其实一直都有在暗中升起想要与你建立联系、并且进行示好站队的打算。】
【在御三家中,五条家有五条悟这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禅院家也底蕴深厚,唯独他们加茂家,如今连一个拿得出手的特级战力都没有,地位岌岌可危。】
【只是你这几年基本上根本没有出过东京高专的大门,并且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像个苦行僧一样,死死地窝在那个被“阿赖耶识”漆黑领域所绝对笼罩的地下工作室里进行着非人的工作。】
【外界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他们也就更加没有任何阿谀奉承的机会。】
【加茂家的长老们甚至在私下里激烈地讨论过,总不可能厚着脸皮去拜托那个一向看他们不顺眼的五条悟,来为他们进行这种低三下四的政治传达吧?】
【后来他们倒是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那个贪财的一级术师冥冥似乎与你走得很近,并且负责帮你处理一些情报网络。】
【加茂家甚至已经在准备筹措一笔巨款,考虑是否出高价让冥冥那边充当说客来协助他们搭线。】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你居然自己选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时候,就这么单枪匹马、闲庭信步般地主动找上门来了!】
【所以从加茂家现任家主和那些长老的角度来看,你的到来,不仅是他们能够向你低头示好、了解你这位“无冕之王”真实想法与意图的绝佳机会;同时这也是他们加茂家可能与你攀上关系、在未来的变局中保全家族传承的极其难得的救命稻草。】
【他们内心惶恐到了极点,生怕自己有哪一句话说错,或者礼数不周,从而错失了这个天赐的良机。】
【毕竟他们那隐秘的情报网,对于你手底下那支已经扩充到二十体超一级咒术师水准的“大圣”军团,早已经是如雷贯耳、甚至到了闻风丧胆的程度。】
【说句极其难听、却又无比现实的话,以你现在那夸张到极点的配置,你如果今天心情不好,想要直接下令荡平此刻在御三家中战力垫底的加茂家,那简直都已经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了。】
【更不要说,你李舜辰本人还是手握五条家与禅院家顶级家传术式的特级咒术师了。】
【古色古香的加茂家主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加茂家的现任家主跪坐在主位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努力维持着作为御三家家主的最后一丝尊严,双手恭敬地放在膝盖上,强作镇定地试图用最卑微的语气,向你询问此次大驾光临的指教。】
【然而面对这位战战兢兢的加茂家家主,你完全没有兴趣去玩那些虚与委蛇的政治把戏。】
【你甚至没有喝下人倒上的那杯顶级名茶,而是用那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没有任何的铺垫与隐瞒,直接选择了最粗暴、最能击碎对方心理防线的摊牌方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我今天来,只为告知你一件事,我掌握了你们加茂家引以为傲的传承赤血操术。”】
【话音刚落,在加茂家家主那骤然放大的惊恐瞳孔中。】
【你微微抬起了右手,悬停在半空之中。】
【下一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殷红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你那指缝中缓缓流出。】
【但那些血液并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滴落在榻榻米上,而是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在你的掌心上方迅速汇聚、压缩、旋转。】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些狂暴的血液便在你的极致操控下,彻底褪去了液体的散漫,违背了物理常识,汇聚成了一颗犹如乒乓球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甚至散发着隐隐咒力红芒的绝对球体水珠。】
【“嗡——”】
【独属于赤血操术的纯正波动,在狭小的房间内轰然荡开!】
【那一瞬间加茂家家主的心理防线,伴随着那颗完美血球的出现,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他那张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老脸顿时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摧毁他世界观的魔鬼,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完全不顾家主的体面,直接从榻榻米的座位上狼狈地跳了起来。】
【他死死地指着你掌心中那颗纯正到极点的血球,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已经尖锐得变了调,在那间古老的和室里绝望地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属于加茂家一脉相传的术式!”】
【“你究竟是从哪里……从哪里复制来我们加茂家的根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