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等人的失踪,并没有在街区引起任何的关注,没有人在乎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少了他们的街道和往日也没什么变化,直到有一天的清晨,一阵骚动打破了街区的宁静。
一条臭水沟里捞起了一具干尸。
西城区是贫民区,下水道臭水沟里,捞出尸体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一具尸体有些不寻常,尸体干枯得就像风干了几个月似的干尸,泡在水里,也丝毫没有发软腐烂的趋势。这种异常最后惊动了巡兵铺。
每个街区,都有巡兵铺,设巡兵两人,一般都是由退伍的军士来担当。
达甫街的迪文高军士,二阶剑士,今年五十三岁,担任达甫街的巡兵已经三十年了。早年的军伍生涯,除了让他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以二阶剑士的实力退伍之后,
军旅生涯还丰富了他的阅历,让他比这些从小就生活在贫民区里的居民,多了许多见识。
干尸的异常通报到巡兵铺,迪文高慢悠悠的带着自己的副手,今年刚分配到达甫街的十八岁巡兵华纳尔往事发地点走去。
迪文高已经五十三岁了,当了半辈子巡兵的他,早已经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没有后台,没有孝敬,升级无望的他,安安稳稳的退休是他最大的愿望。
还有两年,还有两年他就达到退休年龄,可以领一笔丰厚的退休金,回乡下过些悠闲安稳的日子。
干尸?一年到头,西城区捞上来的尸体没一百也有几十,最后不都是尸布一卷扔乱葬岗里喂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居民把警情报到了巡兵铺,不去看看又不行,迪文高只好慢悠悠的来了。
刚分配到这里的年轻巡兵华纳尔显得有点兴奋,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接触‘尸体’这样高级的东西,心里是又害怕,又好奇。
看到同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迪文高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心里暗叹了一句:还是太年轻了。
华纳尔是市里的剑士学院的毕业生,近年来,国内外的形势都很平静,没有什么战争冲突,军队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反倒是因为冒险队和佣兵团的兴起,导致民间的剑士学院越来越红火。单单是莱茵城里,就有大大小小三十家剑士和骑士学院,每年可以培养出一万名左右的剑士。
人数这么多,带来沉重的就业压力,佣兵团和冒险者吸收不了这么多人,剩下的就会流到其他领域,巡兵铺就是一个好的安置地。
不过会被分到西城区来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有背景的家伙,看华莱尔样子,别说尸体,恐怕连鸡都没有杀过一个,比起迪文高当初可是差得远了。
当初自己刚进巡兵铺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闯过来的军人,有什么尸体能吓到自己?回想着自己年轻时的历史,迪文高的脚步顿时轻快了不少。
走到事发地点,拨开人群第一眼看到尸体的时候,迪文高脚下一软,向前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等他稳住身体,站到尸体面前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围观的人群以为他是因为差点摔跤而不好意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有与他比较熟悉的华纳尔才注意到他的异常,但是场中人太多了,不方便询问,只能把疑问暂时压在心里。
迪文高围着干尸转了几圈,脸上的神色一直都保持着平静,不时点着头,像有什么发现似的。
围观的群众看了半晌,有些按捺不住的人好奇的问到:“迪文高大人,有什么发现啊?这具尸体有什么古怪吗?为什么从河里捞起来,尸体也是干的?”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是在讲述尸体的古怪之处。达甫街并不是第一次发现尸体,但是这种从水里捞出来都是干的尸体,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过。
迪文高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专业模样,绕着尸体一边走,一边解说起来:“尸体看起来是没什么古怪的。你们看,尸体表面上看不到任何致命的伤口,骨头也没有变形损伤的地方,但是的肌肉却萎缩得很严重,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死者是饿死的。”
“但是死者的皮肤干裂,明显是风干的,也就意味着死者死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尸体都在一个通风干爽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从河里捞起来却不湿,是因为尸体掉进河里的时间不长,风干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吸收水份,就被热心人士捞了起来。”
“综上所述,我判断死者应该是一名流浪汉,因为饥饿而死去,尸体留在渠道的通风口或者桥墩下通风的地方,因为风干以致重量变轻,最后被吹落河道里。”迪文高很肯定的说到,没有人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和中指正在不停的绞动,只有华纳尔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内心极度不安所产生的习惯性动作。
听到迪文高的解释,围观的群众纷纷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按照这种推测,的确很有可能产生这种结果。围观的群众里大多都是普通的民众,并没有太多的专业知识去判断情况,只能是迪文高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好了好了,没什么古怪,没什么好围观的。来来,来两个清道夫,把尸体包裹一下送到城外墓地去,办完之后拿着凭证来巡兵铺领取奖赏。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围着了,散吧。"这种情况一年不知道碰上多少回,早就有一套成熟的处理机制,只要确认死者不是死于谋杀,那尸体就可以随意处置。
尸体被清道夫裹上尸布,推走了。没热闹看,人群也慢慢散去。
迪文高一言不发的带着华纳尔回到巡兵铺,一进到屋里关上门,就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瘫在了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