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大王提着点钢枪回洞。
小妖们原本还在围攻阿虎，听见脚步声，齐齐往两边退。
阿虎背着玄奘，四爪扣在石地里。
它一只羽翼护着玄奘，另一只羽翼外侧已有几道血痕。
铁叉、长钩、粗网散在脚边。
十几个小妖倒在石壁下，捂着身子直哼。
兕大王没有看那些小妖。
他的目光先落在阿虎身上。
阿虎也看着他。
它喘得很重。
鼻息落在石地上，吹开一点灰。
可它没有低头。
兕大王把点钢枪往身旁一顿。
直接插在地上。
咚。
洞里小妖全都低了头。
兕大王慢慢抬起左手。
白森森的圈子躺在掌心。
一条金光被他从袖中抖了出来。
金箍棒就那样横在兕大王掌上。
阿虎瞳孔一缩。
兕大王望着阿虎。
“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那猴子连自己的兵器都保不住。”
“还能来救你们吗？”
他指尖在金箍棒上一敲，金箍棒周身金光闪烁，似在反抗
圈子冷光一闪，金箍棒缩成一尺来长，被白圈压着
兕大王冷哼一声，“果然谁用就像谁，一块随便练的铁罢了，也这般烦人。”
然后像扔垃圾一般，把金箍棒扔到阿虎面前。
阿虎盯着金箍棒，呲着牙齿，前爪往地上一按。
兕大王却笑道：“方才我告诉他你在这里拼命。”
“可他却也不急着救你。”
“多半是觉得你的命无关紧要。”
“现在他人也跑了。”
阿虎怒吼道：“你骗人。”
“我大师兄怎么会输给你！”
“肯定是你耍赖！”
“你等着！他马上就能来收拾你！”
兕大王并未恼。
他只是盯着阿虎，缓缓说道：
“你真觉得，你和他们一样？”
阿虎眼睛一动。
兕大王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取经人。”
“你呢？”
“有法名，有位置。”
“你只是路上多出来的。”
“别骗自己了”
阿虎背上的玄奘不知为何仍昏着。
阿虎想把玄奘往背上托稳些。
兕大王的声音已经贴了过来。
“一样？他们都有法名，你有吗？”
“一样？他们有排名，你排第几？”
“一样？你师父平日叫过你徒儿？”
阿虎怔住。
它的爪子还扣在石地里。
却没有再叫
兕大王已走到它身前。
他又伸手，摸了摸阿虎的头。
兕大王俯下身，轻声道：
“小蠢猫。”
“你和他们不一样的。”
“从一开始便不一样。”
“你自己最清楚。”
他的手指顺着阿虎头上的毛往下捋。
缓缓说道：“还有连你是公是母，他们都懒得问。”
“你却替他们拼到这般模样。”
“是不是傻？”
阿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兕大王轻笑一声，眼中却带着复杂。
“留下吧。”
“我教你化形。”
“我也教你法术。”
“总好过跟着他们，当一只驮人行路的坐骑。如何？”
话音未落。
阿虎猛地抬爪，抓向兕大王胸口。
兕大王站着没躲，阿虎的爪子落在身上，却是毫发无损。
他看着阿虎，轻叹一声然后说道：“你是真蠢啊！”
阿虎咬牙吼道：“我师父给我起了名字，他想要给我法名的，是我自己不要！”
“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我喜欢他叫我阿虎。”
“我是最早遇见师父的，然后被师父点化，他愿意收我，他说我是他徒弟，我就是他徒弟！”
“我愿意驮着他，去哪都愿意！”
“还有我是公是母与你何干？”
“留你奶奶个腿！”
“快放了我师父师弟！”
兕大王闻言反倒笑道：“好好好，果然有脾气，我喜欢。”
话音落下，他一把抓起玄奘。
阿虎猛地扑上去。
兕大王抬臂一挡。
阿虎前爪落在他臂上，兕大王纹丝未动，然后一甩，阿虎被甩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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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大王提着玄奘站起身。
一挥手，缠在八戒、小白龙、沙僧身上的黑索骤然松开。
三人被放了出来，却浑身无力，倒在地上。
兕大王隔空点了三下。
三道灰光落在三人肩背、心口、腰侧。
封住他们的周身大穴。
黑索却没有被收起来。
它在地上一扭，像活蛇一般，直直缠向阿虎。
阿虎张口便咬。
可那黑索在半空一分为二，避过牙齿，分别缠住它两只前爪。
阿虎猛地一挣。
石地裂开。
黑索却越勒越深。
阿虎动弹不得
兕大王慢慢收回手，转头看向洞内众小妖。
“小的们，先把唐僧抬走，好生看管！醒了，便再打晕！”
“那三个废物，绑到后面石柱上。”
他又指向阿虎。
“把这只小猫咪，搬到我房中。”
“本大王要同它说话。”
小妖们齐声应下。
一个细瘦小妖从队尾挤上前。
旁边有个高个妖怪像是领头的，一把推他。
“新来的？”
“愣着做甚！”
“没听见大王的命令吗！快去搬！”
那细瘦小妖低着头，连声道：
“是，是。”
他跟着几只妖怪绕到阿虎侧后。
阿虎猛地回头。
金色眼睛盯住他。
细瘦小妖脚步一顿。
旁边小妖骂道：“怕什么？大王在这儿呢！”
细瘦小妖缩着肩，往前挪了一步。
阿虎喉中低吼。
那细瘦小妖抬了一下眼。
眼底金光一闪。
阿虎停住。
那一瞬极短，谁也没瞧见，只有阿虎看见了。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阿虎耳朵。
“阿虎。”
阿虎耳尖一颤。
那声音又道：“是俺。”
“你别急。”
细瘦小妖抓住重索，装作使力。
指尖却在索结上一按。
索结松了半寸。
阿虎仍被缠着。
传声继续落下。
“俺会找机会救你们，现在你先顺着他们。”
“一定要小心，莫要再受伤。”
阿虎听完，突然用力地抬起头，看向兕大王，朝着他吼道：“我留下！”
兕大王扭头看向它。
“你说什么？”
阿虎缓缓转头。
它看了一眼玄奘，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八戒、小白龙、沙僧。
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先放了他们。”
“我便留下来。”
兕大王闻言，笑着道：“你莫不是疯了？你凭什么同本大王讲条件？”
“我一个都不会放！”
阿虎说完，瞟了一眼旁边的细瘦小妖，随后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也没再反抗。
任由小妖们把他搬起来。
他的话并非是说给兕大王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