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黑暗将至(三)

听书 - 无限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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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是希望最有力的具体呈现。

因为既单纯又明确的缘故,所以很容易获得人们的理解与信赖。

“。。。。”

整个萨非城因为欢喜而震动着。这并不只是比喻上的表现而已,如同轰隆巨响的欢呼声仿佛真的让整个城市震动起来一般,充满了这个脱离危机的港都。

要说当然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人类的感情总是相对性的。也可以说是情绪波动幅度的问题。只要人们事先看见的绝望越大,事后带来的希望就会显得更为耀眼。而且在这片名为索隆的大地上,比代行者更为深沉的绝望是不存在的。

如此一来,面对着消除了代行者威胁的救世主,人们自然会献上与绝望的深度相符的---前所未有的赞扬眼神与强烈欢呼声。

在阳光毒辣的曝晒之下,海水的雨依然稀疏地下个不停。

巨大海啸的痕迹已然消失。宛如剪影在空中飘荡般的代行者亦然。

在众人眼前的,只有缓步行走的狂真而已。

兴高采烈的人们正不断地蜂涌到沙滩上。

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恐惧的神情,只是一味地接近狂真。他们大概是想在更近的距离之下好好地看清楚拯救城市的英雄吧。这种行为本身并没有任何不可思议之处,反而可以说是人类最自然的感情表现。

人们以闪烁着期待与喜悦的眼神凝视着救世主。他们高声欢呼着,并且把萨非城的主要干道挤得水泄不通。

“哦哦!救世主殿下!”

“感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

“英雄!您是真正的英雄啊!”

“这下子我们,这整个索隆世界就有救了!”

狂真的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心情。

“。。。我。”

狂真并不是不感到高兴。

他的心中的确有拯救了城市,拯救了人们的成就感。

不过狂真同时也感觉到一股有点忧郁的。。。既黯淡又无法释怀的情感。

就在数周之前,他大肆屠杀了近万名爱克诺德拉斯真教会,那些人同样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不过其他人却把这个巨人当成“英雄”歌颂着,毫不惋惜地对救世主投注赞赏之声。同时他们也天真地献上洋溢澎湃的喜悦与期待。

然而希望与绝望是一体两面的。

没错,他们的欢欣雀跃只不过是恐惧的反作用而已。

正因为恐惧着带来死亡的代行者,他们才会像现在这样赞扬着救世主。他们把击退死亡实体的救世主奉为守护生命的存在,并且寄予完全的信赖与赞扬。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

这个男人的身上已经沾染了几百、几千、几万人的血。

他们更不知道救世主有时候,甚至有可能被当成对付人类的兵器来利用。

他现在的确拯救了数千,或者是数万名萨非城的居民。

然而也杀了远超过这个数量的人类。

“生命,真是脆弱啊。”

狂真忘不了在那场战斗之中,被龙卷风卷上天际的人们哗啦哗啦地倾注下来。他也忘不了人骨在自己的手中粉碎,人肉在自己的掌心溃烂模糊,肠子与脑浆之类的东西在自己的雨伞般的at立场上啪啦啪啦地飞溅四散时的,传来的触感。

---女人善变。

这是一句自古相传的老话。不过由于时间和场合的关系,狂真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实性。或者说被迫体会到了。

“你是说,莱纳凯特在监视我?”

“不,并不仅仅是那样。”

梅璃尔纠正了一下坐姿说到。受其影响,狂真也重新纠正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午餐后,二人在狂真的房中。

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边饮着餐后红茶,一边开始商量今后的事。

顺便一提。。。在开始交谈前,刚回到房中,梅璃尔就从杯中取出数块小布,随后捏成小圆球状,蹲在房中的数个地方,做着些什么。在狂真刚想开口提问之前,梅璃尔用手势示意到“不要说话”,接着又像是在调查什么似的,这边那边摸索着敲了几下,结束之后终于把她的行动目的,告诉了狂真。

据她说,房中设置了窃听筒。

逐一监视狂真的言行,情报会在所有姬巫女和五氏族族长会议共享。梅璃尔刚才所做的就是用布堵住窃听管,抹杀窃听的功能。

换言之---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从殿下刚被召唤起。。。至今。”

面对冷静如山,这么回答的梅璃尔,狂真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每天晚上和梅璃尔一起“运动”的声音,也被人给窃听了。而且五氏族氏族们姑且不论,居然连姬巫女们也直接窃听了全过程。

“那么,你现在和我说这些的原因是?”

“殿下,我想与您在一起。”

梅璃尔静静地微笑着说道,

“至今以来的我,可以算是为了莱纳凯特,不,是为了养父芭璐特・柯德兰而呼吸的东西。是为了束缚救世主殿下的枷锁。只是为此而存在。我曾经这么相信。但是---现在我觉得有了些不同”

“梅璃尔。。。”

直言袒露的梅璃尔脸上不见阴影,反而明亮起来。

甚至带着几份仿佛被解放般的畅快。

“现在我想从真正意义上来辅佐狂真殿下,想帮助狂真殿下。不是作为姬巫女,仅仅是为了狂真殿下,我愿奉献一切!”

阳光落在梅璃尔的侧脸上,凛凛的光辉若隐若现。眼前她白嫩的肌肤上,溢满了令人眩目般的透明感--没有一丝迷茫。

“梅璃尔。。。”

“这是我真心所愿。”

梅璃尔带着微笑,斩钉截铁地说到。

她的表情,甚至有种清爽感。

“你要答应我,别乱来。莱纳凯特想要对你动手的话,相信我,我绝对能保护你的。”

“。。。非常感谢您。”

梅璃尔深深低下头。

“哎?为什么?”

不知所以,狂真眨了眨眼。

“就是。。。那个您能为我的安全着想,让我非常高兴。”

梅璃尔绽放出真心的高兴表情。

“别这么说,我可是自信能成为你的避风港湾。”

“是。。。是吗?可是---”

梅璃尔戴着温柔笑容的面具,却也无法完全控制心中的漩涡。

站在狂真的角度,梅璃尔恐怕是个背叛者吧。

他并不知道。

也不能让他知道。

可是。。。想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冲动,却在梅璃尔心中一点点开始生根了。

那其实是罪恶感。

但梅璃尔并没有察觉这一点---

(狂真---)

心中呼喊着他的名字,梅璃尔默默压制着冲动。

“总之。。。万一到了危险之时,就来找我。”

“我知道了,殿下。”

梅璃尔点头到,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那抹甜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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