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光谌聊了一晚上。
许灿倒是蛮乐意的，直接给老家写了一封信，把他老哥许百顺叫出来。
再叫几个能帮忙，能干活的壮劳力。
出来打工！
种地是种不出钱来的。
只能开源节流，但要是做生意……也不好弄，即便是现在已经有南方做生意的潮流。
但泥沙之下，什么事情都有。
但是带着李光谌就不一样了，这小子虽然是被人从首都这里给撵出去的。
但他脑子好用，机灵，有点本事。
而且，后台也靠得住！
他自己出来给他背书，只要他不是欺男霸女，做个生意还是简简单单的。
关键是，许灿想把那些从军队退役的老兵，能安置一点就安置一点，打了那么久的仗，枪林弹雨，在水里泡过，在火里烧过。
裁军回去，就真成种地的了。
时代日新月异分发展，一年一个样子，尤其是这个八十年代，更是让人觉得有种巨大的差异性，有的地方富裕无比。
有的地方，吃饱饭都要考虑考虑。
许灿又趁机给老战友们写了一封信，先前那些退役的，分配工作的也不少。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多少都能照顾一下。
关键是，有很多人是真的有技术的。
许灿熬夜写了一个计划书。
第二天，又有人过来叫他了，李光谌直接就是寸步不离，因为他知道。
除了许灿，其他人很难管住他。
顶多就是让齐忆苦给个面子，让他吃点苦头，不至于被扣上帽子，涉嫌逃跑被崩了。
但是许灿在这里，是能直接把他带走的。
在招待所门口。
看到那两个光明正大站在外面盯梢的人，李光谌只觉得额头上一层薄汗。
拿着手绢，不停的在额头上来回擦拭。
许灿在这里一待就是大半个月，每天都要出去开会，聊天，抽空还去了一趟军部大院。
他岳母还没有回来。
从隔壁邻居家问到，过年的时候坐火车去了南疆，成了随军家属。
一直没有回来……
这时间算一下，南疆那边正热呢。
应该回来避暑啊。
许灿到处都逛了一圈，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忙完了这大半个月。
他们也坐上了去南疆的火车。
车厢里，乘客拥挤。
许灿在靠近车窗的位置坐下，硬座，其他的票没抢到，但是能离开这里。
别说是硬座，就是站着，趴车顶。
李光谌也觉得舒坦。
这段时间虽然被人盯着，但他可是安全感十足，至少没人直接在这里摁住他了。
临走前，他还换了一笔做生意的钞票。
现在手摸着肚皮，根本不舍得挪开，趴在座位上，弯着腰，像是肚子疼生病了一样。
坐在许灿旁边那个戴着民族样式帽子的老头，拿着长烟杆，看着弯腰捂肚子的李光谌。
他诧异的眨了眨眼睛。
“后生，你这是怎么了啊？”
“没事，趴一会就好了。”
许灿看到李光谌这样子，也是撇了撇嘴，他早就说了，让李光谌把钱缝在裤腿上。
缝在别的地方，非要缝在腹部的衬衫里面，鼓鼓囊囊的，太显眼了。
“你最好还是歇一歇，我们还要换车呢。”
“不要紧……”
李光谌捂着肚子，他这笔钱也不算少，他跟他老头子要的，把他那些攒的破烂，那些电子设备，音响，电视全都卖了。
给他凑起来了的，做生意最开始是够了。
但这钱，他得自己带过去。
——
南疆，春城。
几天的颠簸，从火车上下来又坐汽车，舟车劳顿之下，就感觉这里已经热翻了天。
“这天气真不好啊。”
许灿脱了身上的军装外套，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敞着衣领上的扣子，双手掐腰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人民医院的大楼。
“你战友在哪里呢？”
“等会，我看看。”
许灿站在路边，左右看着，他之前写信过来，约的就是这个地方。
正面能看到人民医院，侧面能看到新华书店，就站在路边。
人呢？
许灿左右看着，怀疑是不是约定时间写错，还是信件没有送过来，这都快一个月了。
怎么也得到了吧？
这时候通讯真的麻烦，他也不知道电话号码，只能发信了……
“来了！”
许灿看到一个在侧面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身影，摇摆着右手，高兴的赶了过来。
蹲在旁边的李光谌果断的站了起来。
“谁啊？”
“医院保卫科副科长，刘峰，我打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战友，我还是他的媒人呢。”
“怪厉害啊！”
李光谌笑了笑，看着那辆自行车过来。
“他老婆更厉害，前面那个医院的护士长了，我感觉比我升的都要快……”
许灿抱着胳膊说着，自行车直接停在了他前面，坐在车上的刘峰，伸手把刹车拉动。
“怎么样？这车好不好？”
“挺不错的，什么牌子的？”
许灿蹲下看了看这车子的造型，发现不太对劲，不像是大众的牌子货。
不是凤凰，永久，也不是上海牌？
“组装起来的车子啊？”
“手艺没退步吧？”刘峰嘿嘿的笑着，满脸红光，看上去日子就过得相当好。
脸上那种黯淡无光的黄色都没有。
见人就笑。
性格也比以前乐观很多了，许灿都有点认不出他了，只是调侃道:
“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另一位呢？”
许灿朝着医院那边暗示了一下。
刘峰笑着点头，“还在忙，让我好好招待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每天中午都到这边来等着，今天可算是碰到了。”
“跟我来，我请你们吃饭！”
“行，把行李装上，还有点事要问你呢。”
“交给我！”
刘峰扶着自行车，伸手就把行李包接过去，右手使不上太多的力气，但是拽上去没问题。
要不是许灿知道他胳膊被子弹穿了。
还真看不出，他这之前要截肢的情况了。
“有劲，何小萍说我这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程度，现在挂单杠，我都能挂六个！”
“厉害！”
许灿把李光谌拉过来，推给刘峰介绍道:
“这我哥们李光谌，他打算在这里做点生意，还得找你帮帮忙，引引路子。”
“你好！”
刘峰跟李光谌握了握手，然后一脸尴尬的看向许灿，为难道:“帮忙可以，做生意我不会啊！”
“你不会可以学啊，你现在住在哪里？”
“医院分的房子，在城东边。”
“远不远？”
“那要是合适，去你家，少花点钱，咱们商量一下做生意的事情，我还有事跟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