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灿好奇的向后转身，要知道营教导员那上面就是副政委，政委这种团部天花板了。
这还能被免了……师长下的令？
军官调动都是要有师长签字的，许灿更好奇他是犯了什么事情，到现在才缓过来？
“以前的事情了。”
林岳国稀奇的笑着，慢慢说着，“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时间，参谋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们团就是那时候调过来的。”
许灿点头。
“他就是之前那一批的营指导员，带队从昆明那边转过来的，他刚到昆明的时候，看到城市里的男男女女，说了一句话，就被撸下来了。”
“什么话？”许灿问道。
就连开车的小吴伸直耳朵，仔细的听着，后面那个负责警卫的战士也眨了眨眼。
都等着炮连长把话说完。
林岳国也没卖关子，直接讲道:“他说这些公子小姐们唱歌跳舞，老子们上前线去卖命，这话被师部的政委听到了……”
“第二天他就被免职了，当时差点被军法处置了，要不是政委他们开会讨论，跑不掉的。”
“啧，那确实。”
许灿听到这话也不好奇了，就这言论，少不了要进去的，战士们说着话最多被指导员拽出来批评，一个营教导员说这种话就是昏了头。
“他现在呢？”
许灿有点担心，毕竟他们炮连也要到前线去，有这么一个有作风问题的指导员……
确实不应该以貌取人，但他前科在这里啊。
“应该没事，他这几年过的很难。”
林岳国说道:“但他也没有选择退伍，当指导员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能把战士们管的很严，就是这嘴啊……”
林岳国咬着嘴唇，皱眉摇头，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许灿看到后就转过头去了。
他大概率能猜到是什么情况了，比靳开来还要厉害的问题分子。
不过靳开来纯粹是发牢骚，不至于没头脑到这种地步。
“行吧，我到时候仔细看看。”
许灿打算到了地方扎营，就好好好看看这个指导员的工作，做得好就行。
做不好，就想办法让他滚蛋。
吉普车在颠簸的路面上驶过，车队一路上都行进速度不快，但没有卡车出问题。
一直保持匀称的速度，沿着主路推进到了40师的防区后方。
到了这里，那位负责通讯的参谋就已经跟40师联系上了，车队继续往前线移动。
此刻已经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
天空中多了几片云彩，但也感觉不到什么凉爽的天气，地面上的尘土飘荡。
卡车在前面轰隆隆的喷着黑烟。
许灿拿着望远镜从车里探出去了半个身子，远远的就能看到老山那边山峦起伏的轮廓。
但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老山。
而是四十师这边的拔点任务，187号区域。
按照情报上看，越军在这边集结了一个团的兵力，左右互防，加上山形和地势的问题。
在这里僵持了一段时间。
40师的方案就是围点打援，以187号区域那片巨大的坡地作为诱饵，用炮火狠轰越军后方上来的支援和补给。
让前面的越军孤立无援，但这边的炮战打的也激烈，各种型号的火炮对轰。
从迫击炮到射程二十公里的加农炮。
在这边几乎打了一个遍。
旱季是最适合动手的时候，一旦到了雨季，就不适合大规模展开行动。
40师也打算拿下这片地区，将炮口对准松毛岭那一带，所以在这里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
许灿他们对这边的战况也算是了解，但真到对接任务的时候，就遇到了难题。
他们是过来帮忙的，但对接的部门不是40师的炮指挥部，而是这边的一个步兵营。
还是前卫步兵营！
“营属火力？”
车队停在路边，再往前进就是战区了，在这边都能听到偶尔传过来的震动声。
许灿正在跟他们组成的炮指开会，一边的半山腰的位置，又胖了一点的刘青杰带着侦察炮兵正在观测187区域的情况。
那片区域有十几个高地山头和据点，最多的时候，那边有将近两个营的越军防守。
报话机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响起，刘青杰被脂肪挤压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老许，不行啊，这地方我们过去也是麻烦，炮弹发挥不出威力啊！敌人全都在地下。”
“仔细说说。”
许灿拿着话筒说着，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
40师那边给了他们三个阵地的选址，让他们在这边支持前卫营的进攻。
毕竟一个榴弹炮连的压制性是很可怕的。
这要是在宽阔地区，他们一个炮连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能直接压垮一个团的进攻。
要是在合适的地方，直接轰掉一个营也不是问题。
“说个屁，土石结构的大缓坡，坦克上不去，到处都是两三米高的石头，还有在里面遍布的战壕和洞口，我还看到了一个越军！”
刘青杰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而实际上，刘青杰盯着高倍望远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因为望远镜看到的画面放大。
就能看到，越军还在加固缓坡上的阵地，用厚厚的沙袋堵在那些嶙峋大石的缝隙里面。
几乎每一块石头下面都可能有越军。
那缓坡上面的树木都已经被炮弹洗地给炸光了，真就是光秃秃的一片山地。
光着膀子的越军就穿了一条裤衩，汗水从他晒黑的脊梁上流淌下来，还带一点反光。
他正拿着绳子跟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往一边的阵地外面堆沙袋。
里面肯定还有人在装沙袋！
刘青杰盯着看了几分钟。
许灿那边也开完会了，确定了他们的炮兵连驻扎的位置，但是听到刘青杰这边的汇报。
站在吉普车旁边的许灿掀起自己头上的钢盔，把弹挂里面的宽檐迷彩软帽掏了出来。
戴在头上，仰头看着太阳。
“今天天不错啊，炮连长！”
“到！”
林岳国连忙向前一步。
“去，拉一门大炮出来，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布置好炮位，干他们一炮，我们过来也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大炮队就要有大炮队的威风。”
许灿把自己的钢盔扔给了林岳国，接着转头跟那个负责通讯的参谋聊了起来。
“马参谋，你跟前卫营的战士们说一声，我们这边今天进入炮位，明天去他们的防线跟他们见一面，今天先试一下炮位，申请开火！”
“是！”
马参谋动作更干脆，他身后跟着两个通讯兵，直接就在吉普车旁边聊了起来。
许灿继续盯着吉普车引擎盖上的地图，一阵风吹过来，把地图的边角翻卷起来。
地图被上面的报话机压着。
风吹过，也只是卷起地上的尘土，许灿跺了跺脚，望向在后方警戒的王建军他们。
侦察排的战士们正在封锁马路，控制附近的制高点，做好警戒的防备。
许灿又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位置。
停在路边的车队里，一门牵引在卡车后面的122毫米榴弹炮被炮组战士们硬生生的推了出来，宽大的轮胎在地面上压过去。
战士们的号子声回荡在路上。
“一二！一二！！”
随着战士们双手用力的推动下，体型沉重的榴弹炮调转方向，炮口对准了187区域。
后面的金属支撑腿分开重重戳在地上。
炮位后方的位置，几个战士咬牙抡起镐子，路面上挖掘放支撑腿驻锄的土坑。
车上的弹药箱都被战士们抬了下来。
炮位上的炮管也随着手轮转动的声音开始调整，炮组锻炼出来的速度很快。
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做出了战斗准备，就剩下调整炮弹引信，还有射程装药筒了。
看到炮位已经调整完毕。
许灿拿着对讲机头也不回的喊道:
“老刘，把射击诸元算出来，标注哪些越军，我们今天给越军上一盘大菜！”
“我看行。”
刘青杰完全没有拒绝，他们两个之前在141高地那里配合默契，在这里也是如此。
他在半山腰这里重新调整高倍望远镜，在那一片堪称辽阔的斜坡阵地上搜索起来。
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连个冒烟的地方都看不见，这要是有炊事班做饭的地方，那倒是值得来一发！
刘青杰想着想着肚子就饿了，把目光对准了最开始发现越军的位置。
那地方的沙袋多了好几个，下面肯定不止一个两个的越军！
想到这里，刘青杰也不挑肥拣瘦了。
有肉吃就要狠狠的干！
刘青杰盯着望远镜，用心算的方式把射击诸元测算出来，又考虑到炮弹爆炸后的情况。
他对着报话机喊道:
“老许，准备炮弹！一发！我来定位。”
“不用备弹？”
许灿那边已经安排起来，炮位诸元也在重新调整，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开火。
“用不着！我算的很准，只要定位不偏，一发就能轰死他们了，再多就是浪费。”
刘青杰的声音在耳机里带着浓浓的自豪感，对自己测算的标注点十分有信心。
许灿把耳机戴好，嘶吼着向前喊到:
“开炮！”
早就准备好的炮位上，炮组班长用力将手中的指挥旗重重的劈下去。
122毫米榴弹炮对着远处缓坡阵地的位置，炮身猛地震动，沉重的制退器向后缩进，一道炙热的火光从炮口喷出去数米。
被支撑腿传到地面上的后坐力就像掀起沙尘暴一样，扬起的黄烟瞬间吞没了半个炮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