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办公大院的门口也挂上一个警卫的牌子,墙上又多了两根天线以外就没什么变化。
师政委就过来视察过一次。
除了批准他扩大了对民兵的指挥,取消了枪毙俘虏的政策以外,其他一切照旧。
这个警卫部门临时归属到了情报科。
许灿拿着一个梨蹲在阴凉的墙边啃着,注意到了地上的蚂蚁在寻找食物。
他咬了一块梨扔在地上,看着那只深褐色的蚂蚁摆动触须,快速靠近那块梨肉。
在发现自己没办法挪动这块梨肉之后,那只蚂蚁快速朝附近的一只蚂蚁爬过去。
两只蚂蚁的触须触碰在一起,信息交流就已经完成了,它们不断的在周围寻找其他蚂蚁。
转眼间,十几只蚂蚁就已经将那块白嫩多汁的梨肉包围起来,撕咬着朝里面洞里拖去。
“姐夫,你好闲啊,还看蚂蚁打架!”
从门口进来的通讯女兵小李,古灵精怪的跑过来,朝着许灿的肩头拍了一下。
小李大大咧咧的调侃着,“是不是丽华姐不在这里值班,你想她了?”
“姐夫你说话啊。”
她们从雷丽华那里知道了,许灿就是丽华姐的丈夫后,许灿的小姨子瞬间就多了起来。
连参谋都不喊了,姐夫倒是叫成了串。
还有点麻烦……
“工作时间称职务!”
许灿板着脸呵斥了一声。
“是!许参谋!”
小李一本正经的敬礼,但那严肃的样子就保持了几秒钟,又嘻嘻哈哈起来了。
许灿都有点麻木了,摆了摆手,“屋里有梨,自己去拿,上班执勤时间,不准偷懒!”
“是!”
看着小李跑进屋里去拿梨吃,许灿也是长叹一口气的站起来,朝门外面走去。
看着在外面围着卡车在学开车的战士。
许灿把手里啃完的梨核扔在墙边,自从上次王建军解决了敌特事件之后。
越军特工就老实了很多,但也不老实,在那些让工兵布雷的地方,已经爆炸过两三次了。
地雷封锁逼着越军只能绕路,或者是从其他地方渗透过来,行动范围被大幅度缩减了。
但这还不够。
许灿看着外面学着开车的战士们。
这是他趁着有时间,把外面派出去的那三个行动小组轮流叫回来训练。
按照他们老三营的标准训练方法,全员都要会开车,针对枪法,以及抓捕方法进行专门的训练,加上这边有通讯女兵。
许灿还特地跟这帮小子说,谁要是表现好了,他这个“姐夫”帮忙介绍对象。
反正都被叫姐夫了。
那能白叫吗?
许灿从来不想吃亏,所以……
“哼哼……”
许灿站在门口双手插兜自己都笑了起来,别管有用没用,至少这帮从警卫连抽调出来的小子们学开车那是相当积极。
但是比起枪法和应对能力就差多了。
许灿正考虑怎么把自己的训练方式掏出来,做一个训练大纲交给他们。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面。
今天又是没有问题的一天,突发的意外总是少数的,许灿抬起手腕看着手表。
他值的是白班。
晚上的时候,从情报科调过来的另一个姓王的参谋,负责代替他值夜班。
他们这个办公大院里面,常备一个文书,一个负责查地图的干事,还有三个通讯人员。
对了,还一个干杂活的。
许灿站在门口闲逛,他们这里除了行动小组的人过来,偏僻的跟山沟沟里一样。
根本没人过来。
许灿想找人聊天都找不到,但今天晚上要是没事,要不要出去一趟?
想到这里,许灿看向前面停着的吉普车,两名战士正在驾驶位学习怎么开车。
学习的那个战士坐在吉普车里。
另一个会开车的战士在车门上挂着,指挥学车的那个战士,该怎么分清楚离合还有油门。
“这个是刹车!”
“小吴,今天晚上跟我出个公差。”
被许灿称为小吴的战士听到这话急忙转身,连回话都没有的就已经抬手敬礼了。
“我踹你,把手抓在武装带上!”
许灿看着他敬礼的样子,忍不住就要呲牙,这边的战士是怎么都改不掉这个习惯是吧?
小吴这才惶恐的把手放了下来,“参谋,我开车送你,去哪里?”
“今晚跟我去一趟师部,车学的怎么样?”
许灿朝驾驶室里的那个战士问了一声,探头看着那个战士一脚刹车一脚油门的样子。
“参谋,还没搞懂。”
“慢慢来,不着急,我去拿点东西,你在这里慢慢练,把车上的油给加满。”
许灿叮嘱了一声回去拿东西去了,他准备了好几件礼物,打算送过去的。
——
夜晚,13军的军指挥部。
比起37师这里反而更加忙碌,即便是晚上了,还有十几辆车来回往返。
许灿拎着一个手提包,跟着旁边的一个小战士,沿着走廊迈步朝前面走去。
“军长还在开会,他说让你先到这边等等,他开完会就过来……”
小战士推开前面的房门,顺手打开电灯。
屋里亮堂了起来,像是一间办公室,墙边放着一排书架,在里面是一张厚重的办公桌。
靠近房门的墙边是联排沙发。
许灿跟着进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墙边的一台收音机旁边,走过去打开听了一下。
是越军那边的广播电台。
看来雷军长也是没少关注敌人的动向。
小战士站在门口看着许灿的动作,又迟疑的问道:“你……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了,我在这里等一会。”
许灿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一些,听着越军那边的播报,他懂越语,口语书写都没有问题。
现在听这里的新闻,更是轻轻松松。
尤其是听到越军那边的点播歌曲。
许灿眉头一翘,不是别的,而是他们这边的电台也有点播歌曲。
“水,我放这里了。”
“谢谢。”许灿转过身来道谢。
小战士端着茶杯过来,放在桌子上,又看了一下许灿手里拿着的纸包。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贵重物品,小战士好奇的多看了许灿一眼,转身就走出去。
许灿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越语音乐。
在周围找了找,从口袋里掏出纸笔。
这时候的歌有点不太好听,也不是不好听,就是没有那种极高的传唱性。
政治性太强,旋律感还没有拉升起来。
而且……有点悲情。
许灿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年轻人啊,就是有时候总忘了这点事情。
要是说这时候的歌曲……靡靡之音郑丽君绝对算一个,但她的歌不太好,不是她唱的不好,而是唱的非常好,让人有心动的感觉。
这一点,直接让许灿想起了刘峰,就是听了郑丽君的磁带《浓情万缕》上头了。
然后就没头了。
想到这里,许灿拿着纸笔的手都抖动了一下,虽然这样想不太对,但还真有点。
刘峰是许灿少有不去打听也知道现状的战友,因为他就没在部队这里。
都退伍转到医院去当大师傅了。
伙房大师傅兼保卫科队员,兼救护车司机,雷锋精神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洗掉的。
这种有本事的人,动手勤快,还真能什么都懂的人,不出头才是奇怪的。
刘峰要是哪天见面了说自己考上医生了。
许灿都不带有任何质疑的。
但要写首什么样的歌呢?
许灿拿着钢笔敲了敲手上的纸张,又抬头看了一眼关上的办公室门。
雷军长怕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他倒是有点时间了。
郑丽君的歌?靡靡之音关于情爱的歌词,对现在这个时代冲击力挺大的,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一些新的潮流过来了。
这些歌曲也不是只有沿海地区能听到的。
郑丽君倒是有一首关于“前哨”的歌。
许灿不想弄,甚至都不想写,但歌词倒是不错,“我的前哨有我的爱,也有我的梦。”
但这歌不是写给他们的。
是写金门前线的**,就很那个啥了。
许灿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海边看看?
但要写什么。
许灿已经想到了。
他现在听到《再见吧,妈妈》都有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想抱着雷丽华流眼泪的那种。
他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挺乐观的,至少心态绝对是好的,出生入死那么多次,除了变得成熟了一些。
其他方面基本上没有变化。
关键是旋律……
许灿拿着钢笔刚写了两个歌词,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坏了……
他就在军校的时候写过一个歌曲。
但在军校那里有专门懂曲子的人,这个词没有那种激情澎湃快节奏的乐曲。
那就非常一般了。
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许灿连忙将手里的纸张收了起来,看向门口,一个神采奕奕,身板硬朗的白发老头拿着帽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今天开会开的晚了些。”
雷震快步的走进来,许灿连忙起身就要敬礼,被雷震抬手阻止了。
“私底下就不用敬礼了。”
雷震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家的女婿,百感交集的抬手把帽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试着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给你拿了一点茶叶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