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圣乔治那边就派人来赎人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修士。
他提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站在侯爵府门前，看着那六名被挂在铁门上的圣骑士，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老管家接过钱袋，掂了掂，确认数目无误，然后朝护卫挥了挥手。那六名圣骑士从门上被放下来，年轻修士很快灰溜溜地带走了六人。
这件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茶馆里的闲客、酒馆里的冒险者、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妇人，全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圣乔治那个稽查队，去安格斯侯爵府上闹事，结果被扒光了挂在大门口！”
“真的假的？圣乔治的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千真万确！我家邻居的表弟就在侯爵府当差，亲眼看见的！六个人，全扒光了，在门口挂了将近一个时辰！”
“哈哈哈哈！圣骑士也有今天！”
消息传到王宫时，伊芙琳王后正批阅奏文，听完女官的汇报，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倒是一个分的清的小家伙。”
另一边，经此事后。
爱丽丝很快意识到了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府上出了内鬼！
此刻她正与哥哥维恩说着话。
“哥哥，这件事我已经让管家去查了。把消息传出去的，我觉得不是府上的老人。很有可能是最近新招进来的人。排查范围不算太大，最多三天，应该能揪出来。”
维恩却摆了摆手：“不必等三天了。把府上所有下人召集过来，我亲自来审。”
爱丽丝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哥哥，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如果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那个内鬼一定会有所警觉。万一他提前溜了，到时候就更难查了。要不我们再暗中观察几天？”
维恩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你放心，没把握的事情我不做。你现在就去安排吧。”
听着维恩的自信，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大约一刻钟后，侯爵府内所有下人，无论职位高低、资历深浅，全部被聚集在了前院。上到在府上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仆，下到上个月刚招进来的杂役，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众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茫然，有人紧张，有人偷偷交换着眼神。
维恩站在台阶上，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
面板在他视野中逐行跳动。
【人物·身份·备注】
【老罗夫·侯爵府马夫·忠诚度：高。】
【莉莎·侯爵府厨娘·忠诚度：中。】
【汉斯·侯爵府门房·忠诚度：中。】
……
他的目光逐个人扫过去，面板也一条一条地跳出来。扫到人群中靠后的位置时，面板的内容顿了一下。
【加斯特·新招园丁·忠诚度：极低。】
【备注：刚入职不到一个月。此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有殴打妻女的嗜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三天前，他在赌桌上输光了当月俸禄，被圣乔治的人找上门，用一笔钱收买了他。他出卖了侯爵府的信息。】
维恩的目光在“加斯特”这个名字上停了一瞬。
他指向了不远处的男人。
“你，出列。”
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维恩的手指，落在了站在靠后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一身沾着泥土的旧短衫，身材干瘦，颧骨突出，脸上带着一股常年被酒精和赌桌浸泡出来的萎靡。
他被维恩突然点名，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强装镇定：“少、少爷，您叫我？”
“出列。”
加斯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下，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他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维恩并没多说废话。
“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加斯特的脸色瞬间变白了：“少爷……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维恩没有耐心再和他兜圈子了。
“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城东的赌场里输光了当月俸禄。散场之后，有人在赌场后巷找到了你。他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把侯爵府最近的人员出入情况告诉他。你今天早上，把我和爱丽丝的行踪，以及偏楼的消息，递了出去。然后中午，圣骑士稽查队就上门了。”
维恩每说一句，加斯特脸色就白一分。
此刻加斯特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那天在下大雨，没有人的。
魔鬼，这人就是魔鬼！
爱丽丝站在台阶上，她也很快看穿了眼前之人的心虚：“原来是你。”
加斯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少爷！小姐！我错了！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欠了太多赌债，不还钱他们就要砍我的手！我也是没办法才……”
“没办法？没办法就可以出卖主家？那你在赌桌上挥霍无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办法？”
加斯特哑口无言。
不等维恩继续说，爱丽丝就下达了命令：“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腿打断，从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加斯特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前院。不多会儿，加斯特的惨叫声就传了过来。
剩下的下人们站在原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偷偷交换着眼神，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
这时，台阶上的爱丽丝开口了。
“各位不用紧张。侯爵府用人，向来是赏罚分明。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跟着府上多年的老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叫大家过来，只是为了清理垃圾，并不针对任何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侯爵府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她说到这里，然后补了一句：“今天的闹剧到此为止。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下人们如蒙大赦，纷纷欠身行礼，然后低着头快步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维恩站在台阶上，看完爱丽丝处理完整件事的过程，没有插话，也没有干预。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他才开口说了一句：“处理得不错。”
爱丽丝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我可是哥哥的妹妹，总不能给哥哥丢脸吧。”
维恩没有接她的玩笑，目光落在偏楼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有了今天这一出，圣乔治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派人来明面上找麻烦了。”
爱丽丝微微点了点头：“嗯。不过明面上不来，暗地里恐怕会更频繁。哥哥，你要小心些。”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