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抬起右手。
一缕冰蓝色的寒气，在他指尖缓缓萦绕。
寒意并不浓烈。
可当那一抹冰蓝出现的瞬间，周围数百米的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攥住，温度骤然跌落。
分身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疯狂催动体内血气，想要再次施展血影换位。
只要附近还有一滴血。
只要他还能完成一次置换。
他就能逃！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狰狞彻底僵住。
体内奔涌的血气，竟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
血液凝结。
筋脉冻结。
甚至连他刚刚化开的血雾，都在空气中凝成了一粒粒暗红色的冰晶。
冰之法则。
虽然张尘掌握的冰之法则并不算深，可用来冻结一个已经被逼到绝路的分身，足够了。
“你走不了。”
张尘声音冷漠。
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分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猩红的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惧。
“不可能！”
“我也是你！”
“我有你的境界，有你的血主序列，有你的肉身！”
“你凭什么杀我？！”
张尘没有回答。
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盗版就是盗版。
哪怕披着同样的皮，也改变不了它只是被剥离出去的一团杂念。
张尘右手并指如刀，向前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法则运转。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像是一柄看不见刀柄的黑色长刃，顺着分身的脖颈横扫而过。
分身的声音戛然而止。
头颅飞起。
无头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他的血，早已被冰之法则冻结在体内。
那颗漆黑头颅滚落到一旁，猩红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张尘，似乎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会败得这么彻底。
张尘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黑雾右臂涌出。
吞噬法则化作深渊巨口，一口咬住分身残躯。
咔嚓。
咔嚓。
那具漆黑的身体被一点点吞没，连同头颅一起，被黑雾彻底吞噬。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能量，张尘摊开手掌。
周围的空间，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一条条银白色的线，交织在天地之间。
有的连接空气。
有的连接岩石。
有的则延伸到极远处，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整片世界都笼罩在内。
空间法则进度，百分之三十。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拨动这些丝线。
撕裂空间。
跨越距离。
甚至在战斗中切断敌人的退路。
张尘指尖轻轻一动。
面前的空气顿时裂开一道细小的黑痕。
下一瞬，黑痕又无声愈合。
当初藏渊凭借百分之二十的空间法则，就让他一度束手无策。
而现在，他对空间的掌控，比当初的藏渊更强。
不止空间法则。
吞噬法则、大地法则、梦之法则，也全部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冰之法则虽然弱一些，却也到了百分之二十。
七级之后，这些诅咒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躯体，就算过度使用也不必再担心它们会重新复苏。
张尘收回手掌，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沉寂下去。
他脑海中闪过曙光城的影子。
王波。
苏清寒…
“不知道他们撑不撑得住。”
张尘低声自语。
回去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回去，没有意义。
真正能决定战局的，从来不是那些诡异。
而是天生诡王，它们的天赋太强。
一旦让它们抢先踏入七级，局势就会重新变得麻烦。
与其等它们杀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张尘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那三头天生诡王最有可能活动的区域。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撕。
空间法则运转。
嗤啦——
一道两米高、三米宽的虚空门户轰然成型。
门后光影扭曲，像是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黑色隧道。
张尘没有停顿，一步迈入其中。
四周光影疯狂倒退。
半个小时后。
虚空裂开。
张尘从中走出。
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苍南城。
曾经的高楼大厦早已化作废墟。
街道断裂。
车辆锈蚀。
大片大片的黑色血痂凝固在水泥路面上，像是某种丑陋的疤。
风一吹，废墟里传来呜咽般的声响。
街角处，无数人类白骨散落在地。
有的手骨还死死抓着半截断裂的铁门，像是临死前还想逃进屋内。
几头三级诡异正在废墟中翻找残羹冷炙。
它们浑身长满脓包，背部裂开一道道烂肉缝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其中一头诡异叼起一根白骨，咔嚓咔嚓嚼碎。
张尘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威压散开。
砰！砰！砰！
那几头三级诡异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张尘站在破碎的街道中央，沉默了一息。
这就是末世。
没有实力，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
但那些挡在他面前的诡异，都得死。
张尘再次撕裂空间。
短距离空间跃迁开启。
每一次闪烁，都是上百公里的距离。
荒野、废城、干裂的河床、被诡气污染成黑色的山脉……
一幕幕景象在他身后飞快远去。
十分钟后。
张尘出现在疆城上空。
整座城市被浓郁死气笼罩。
从高空俯视，城内密密麻麻全是诡异。
数量超过十万。
它们占据了街道、广场、商场、居民楼。
有的像剥了皮的野狗，四肢扭曲爬行。
有的长着七八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在发出饥饿的嘶吼。
还有的身躯臃肿，肚皮裂开，里面伸出一只只惨白手臂，正在抓取附近弱小的诡异往体内塞。
诡异之间没有秩序。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整座疆城，就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张尘眼神冰冷。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按去。
“血主领域。”
轰！
暗红色光晕从他体内爆发，瞬间笼罩整座疆城。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一万米。
领域范围还在继续扩张。
七级之后，血主领域已经有了局限性，能要在开启状态，就能不断扩张。
红月升空。
巨大的血色月轮悬挂在苍穹之上，暗红月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染成了血色。
紧接着，一尊由白骨与鲜血铸就的王座，在半空中缓缓凝聚。
张尘坐上王座，俯视下方众生。
这一刻，城内所有诡异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抬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轮红月。
看向红月之下的男人。
低级诡异眼中浮现出本能的恐惧。
几头五级诡异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想逃出领域范围。
可已经晚了。
张尘五指猛地收拢。
血源攫取。
砰！
第一头诡异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一百头，第一千头……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炸裂声在城内响起。
无数诡异体内的血液瞬间暴走，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
街道上，一头五级诡异惊恐地用爪子扣住地面，口中发出模糊的人言。
“饶……饶命……”
张尘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下一秒，它的身体轰然炸裂，血液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
求饶？
诡异吃人的时候，可没给人类求饶的机会。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短短几分钟，疆城就化作一片血色城市。
街道成了血河。
广场成了血湖。
废弃高楼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被血雨冲刷出的暗红痕迹。
庞大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血色长河，倒卷入半空，涌向张尘。
张尘体内，永镇山河残片微微震动。
小鼎虚影一闪而逝，开始疯狂吞噬这些低级诡异的血液。
绝对防御的范围，也在疯狂扩张。
张尘闭目感知片刻。
随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疆城。
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没有六级诡异。
甚至连五级诡异都少得可怜。
这么大一座城市，十万以上的诡异聚集，按理说不可能只有这些货色。
张尘没有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他化作真正的死神。
临城。
红月升起，整条主街的诡异还没来得及逃散，就在同一时间爆成血雾。
水城。
一座被黑水淹没的城市中，数万水生诡异从河道里钻出，试图拖拽天空中的张尘。
结果血主领域压下，黑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所有诡异的血液逆流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条血色蛟龙，被永镇山河残片一口吞下。
黑岩城。
几头五级诡异藏在地下矿洞深处，自以为能避开感知。
张尘只是抬手一按，大地法则发动。
整片矿区轰然坍塌。
血源攫取隔着数百米岩层发动，几头五级诡异硬生生被抽成干尸。
一座。
两座。
三座。
直到第七座城市。
每一座城市，都是红月当空。
每一座城市，都是血雨倾盆。
每一座城市，都没有任何诡异能挡住张尘一步。
七座城市的诡异，被屠戮一空。
数百万低级诡异，全部化作永镇山河残片的资粮。
可张尘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因为太干净了。
七座城市。
数百万诡异。
居然连一头六级诡异都没有。
所有诡异，最高只有五级。
那些真正的高阶诡异，就像是提前收到了命令一样，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尘站在第七座城市的废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