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铁皮极速下降。
卡洛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但他摸了个空。
因为手枪早不知道甩到哪去了。
里昂从铁皮上迈步走下来，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微微摆动。
爱丽丝紧随其后。
卡洛斯保持着半躺在螺旋桨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
没戴降落伞。
这俩人就这么踩着一块破铁皮从天上掉下来了？
“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卡洛斯喃喃自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里昂走到直升机残骸前，目光扫过机身上那个醒目的红白伞标志，以及旁边的U.B.C.S涂装。
最后，里昂的视线落在了卡洛斯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
这张脸他可太熟悉了。
“卡洛斯·奥利维拉。”里昂淡淡地开口。
卡洛斯浑身一震。
他猛地从螺旋桨上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盯着里昂。
“你是谁？”卡洛斯皱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里昂看着他。
“我还知道你是保护伞公司，生物灾害对策部队，德尔塔小队的下士。”
卡洛斯的脸色变了。
能一口叫出他具体职务和番号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但他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你到底是谁？”卡洛斯站起身。
里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在这里做什么？”里昂扫了一眼四周。
“你的小队呢？”
听到这话。
卡洛斯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垮了下来。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
“死了。”
“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爱丽丝看着机身上的保护伞标志，眼神冰冷。
“保护伞的人，死不足惜。”爱丽丝冷冷地说。
卡洛斯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爱丽丝一眼。
他没有反驳，反而惨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卡洛斯笑了一声。
“我们确实该死，我甚至都不配活着。”
“发生什么了？”里昂问。
卡洛斯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根干瘪的香烟，咬在嘴里，却找不到打火机。
里昂打了个响指。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的指尖燃起。
卡洛斯愣了一下，看了看里昂的手指，又看了看里昂的脸。
他现在已经麻木了。
哪怕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变成一条龙，他估计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凑过去，点燃了香烟。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终于舒服了。
这香烟可是硬通货，抽一根少一根，他现在也是严格控量。
“被谁？”里昂问。
“被保护伞！”卡洛斯突然暴怒，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机壳上，他的指关节也渗出了血。
卡洛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三天前，我们小队接到了总部的最高级别指令。”
“他们告诉我们，公司的研究部门终于取得了突破，他们研发出了一种针对行尸病毒的解药。”
卡洛斯苦笑着摇头，满脸的嘲讽。
“解药啊……你知道这对于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大头兵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该死的世界终于有救了！意味着我们不用再每天面对那些咬人的烂肉了！”
“总部命令我们，带着这些解药，在华盛顿特区周边的几个大型幸存者营地外围进行空投。”
“他们说，这些解药能够通过空气传播，中和行尸体内的病毒，让它们彻底死亡，不再具有感染性。”
里昂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所以，你们就去投了？”里昂问。
“我们当然去了！”卡洛斯猛地抬起头。
“我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兄弟们甚至在直升机上开香槟庆祝，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任务！”
卡洛斯指着不远处华盛顿特区的方向。
“我们第一站就是亚历山大社区。”
“我们在社区外围的公路上，投下了第一批气体炸弹。”
卡洛斯的眼神变得极其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炸弹爆炸了，气体覆盖了那些游荡的行尸。”
“我们满心欢喜地在天上看着，等着那些怪物倒下。”
“结果呢？”卡洛斯死死咬着牙，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它们没有死。”
“那些慢吞吞甚至连路都走不稳的烂肉，在吸入那些气体后，突然就像是疯了一样！”
“它们开始狂奔！速度快得甚至能追上行驶的汽车！”
“它们不仅变快了，甚至还懂得了配合，懂得了攀爬！”
卡洛斯绝望地抱住脑袋。
“那根本不是什么解药……”
“那是毒药！”
“总部在利用我们投毒！他们在用那种气体，把普通的行尸改造成更加不利于人类生存的怪物！”
里昂看着崩溃的卡洛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很符合保护伞的作风。
清理劣等基因，筛选幸存者。
所谓的解药，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而卡洛斯，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而已。
卡洛斯还在继续哭诉。
“我亲眼看着那些变异怪物冲破了亚历山大社区的围墙。”
“里面有几百个活人啊！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几分钟内就被撕成了碎片！”
“是我们干的……是我们亲手把地狱带给了他们。”
卡洛斯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队长发现不对劲后，立刻向总部质问。”
“结果，总部的通讯直接切断了。”
“紧接着，直升机的仪表盘全部失灵，总部远程锁死了我们的飞控系统。”
卡洛斯指着身后的残骸。
“直升机直接坠毁了。”
“队长被仪表盘的碎片切断了脖子，其他人全被爆炸炸死了。”
“我因为坐在舱门边，被甩了出去，捡回了一条命。”
卡洛斯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活下来有什么用？”
“我就是一个蠢货，我亲手毁了那些人的希望。”
“我现在只想躺在这里，等那些怪物闻着血腥味找过来，把我啃得干干净净，就当是赎罪了。”
“赎罪？”里昂迈步走到卡洛斯面前。
“你死了，那些人就能重新活过来吗？”
卡洛斯呆呆地看着里昂。
“那我还能怎么办？”卡洛斯绝望地吼道。
“我只是个大头兵！我能干什么！”
里昂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卡洛斯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卡洛斯接近一米九的健壮身躯，在里昂手里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轻巧。
“你能干的事情多了。”里昂盯着他的眼睛。
“保护伞把你当猴耍，让你去当刽子手，然后又像扔垃圾一样把你灭口。”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死？”
“你不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既然你觉得欠了那些幸存者的命，那就用保护伞高层的命来还。”
卡洛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里昂松开手，卡洛斯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体。
“告诉我。”里昂看着他。
“保护伞在这个区域的指挥中心在哪？”
“那些负责监控你们投毒效果的高级执行官，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卡洛斯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恐怖的男人。
“你要去对付保护伞？”卡洛斯咽了一口唾沫。
“是的，他们惹到我了。”里昂淡淡地说。
卡洛斯他想起了队长惨死的模样，想起了亚历山大社区里那些绝望的惨叫声。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卡洛斯咬着牙，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叫维克多。”
“他们在距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化工厂里建立了一个临时通讯基站。”
“所有的飞行指令和数据收集，都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