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诱我下界还泪。”黛玉说:“史老太君把我放在贾宝玉身边,我在离恨天只是一株小小的仙草,无依无靠,我在凡间是一介孤女,无枝可依。你们大概都看中了这一点,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脸上慢慢露出了笑意。
“我现在不再是无依无靠了。”她说:“我有父母,我有朋友,我有……我的予怀。”
“我不可能再被你改变。”
随着警幻手指再次点向她的眉心,黛玉用尽浑身力气推了出去。
警幻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黛玉自己也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手。
识海中的绛珠草突然惊呼一声。
黛玉看去,绛珠草原本已经所剩无几的绛珠仙果突然长了出来,甚至枝繁叶茂,比之前长得更多,更好!
“这是为何?”黛玉茫然的问。
绛珠草也不知道。
她们自然不知道。
疫区,郡主突然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曾被她救治过的百姓无不担心,不少人在家中供起林郡主“仙女娘娘”神像,满心虔诚祭拜,祈祷郡主赶紧好起来。
“郡主必定是为了救我们而累病的。”
“郡主为人太好,求求上天保佑她!”
百姓们虔诚的祷告和香火凝聚,一颗颗真心化作前所未有的力量,落在了绛珠……落在了林黛玉身上。
京中,林如海、贾敏和江敬文、宁嘉言,方家父母……满心只想着,无论怎么样都好,我的孩子要平安归来。
几位父母甚至开始吃素,小佛堂中焚香,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几个哪个不是家中珍宝。
下了朝之后,林如海都得去小佛堂上一炷香,他平素并不太相信这些,点起香时着实满心的虔诚。
宁嘉言去寺庙,给几个孩子都点起海灯,佛前发愿:“只要孩子们都能平安回来,必定为佛祖重塑金身。”
这些惦念和爱意,同时传递给每个孩子,都是绛珠草接收到的力量。
林黛玉一步步走向警幻。
警幻挥袖起身,脸色铁青。
“我不能让你再做这样的事情。”林黛玉说:“你必定不止坑害了我一个人。”
警幻冷笑道:“我是太虚幻境之主,你一棵小草,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她袍袖挥动,硬是把林黛玉逼进角落,她的力量确实强大,林黛玉无法靠近她。
林黛玉怒了。
“我还看见了一件事。”她说:“有一次你骗这里的仙子说要接我来游玩,结果你带了贾宝玉来。”
警幻冷笑道:“那又如何?”
“你这种卑鄙无耻的样子好像他娘哦。”黛玉道:“一切都为他考虑妥当,你是不是很羡慕贾府有贾宝玉那样白白胖胖的儿子?你算什么仙子,我看以后就叫你离恨天老王!”
警幻仙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言语中“离恨天老王”,是离恨天王夫人的意思。
“你让我断情绝爱。”黛玉又说:“你自己大概满心都是成亲生子,否则怎么解释你对贾宝玉那么好?你喜欢你自己为何不去贾府?你坑我做什么?”
警幻气的发抖:“你……你在凡间当真是跟着那姓江的学坏了……”
黛玉突然很是认真,一本正经的说:“你不知道,你惹着了这世上最记仇的人,你再执迷不悟,你就要倒霉了。”
警幻冷笑道:“你还惦记那姓江的小子?他再能耐,现在也是一介凡人……”
“凡人怎么了?”黛玉说:“你和那贾宝玉捆在一块儿,再把你这地方加上,都比不上他。”
警幻气的发抖:“你就是太过执迷于凡间情爱,仙子就该断情绝爱,绛珠,我原本不打算这样对你。”
说着,警幻抬起手:“我现在就抽掉你的‘本心’,那是你的烦恼之源,绛珠,以后你就在离恨天乖乖当个小仙子,有你的好处。”
看着警幻手伸过来,黛玉心想,哪怕死也不能让她得逞。
她凝聚起绛珠草的力量,牢牢盯着警幻的手指,可警幻仙子毕竟修炼多年,是太虚幻境之主,绛珠仙草的力量确实还不如她,很快就被制住,眼看警幻的手指要触及她的眉心……
整个太虚幻境突然动荡。
随即,江予怀的声音传来。
“她若是出事,她救了多少人,我就杀多少人!”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背负起这杀孽!”
黄表纸从上空飘落,江予怀的檄文每个字都如同利刃,显然上神……有点儿不愿意惹他,这事情要让警幻自己处理。
警幻一分神时,黛玉毫不犹豫的推开她,四处一看,下意识的躲进了薄命司。
她用力关上门,四处看看,见着不少大橱柜,她想了想,迅速用绛珠灵力帮助,推来一个橱柜挡在门前,心说那警幻大概不能轻易进来。
她又想,也不知道江予怀急成了什么样子。
稍微放松点儿,她靠着橱柜坐下,突然很想很想江予怀。
“还杀人呢。”她低声说,仿佛江予怀在她面前:“你哪里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也就是嘴上厉害。”
说着,她不由得抬眼看向薄命司的册子。
其中便有一本:“金陵十二钗正册。”
她想起警幻说她是金陵十二钗之首,思量片刻,站起身走过去。
外面,警幻也是惊呆了,没想到江予怀能有这么猛,赶紧请了道士去劝说,未料劝说不成,江予怀要杀上太虚幻境。
警幻内心并不太紧张,甚至还有些期待江予怀来,在她看来,她有应付男子的绝妙招数,什么男子都是男子,江予怀能对林黛玉这么好,是因为他没有见过世面。
林黛玉躲进了薄命司。
江予怀到了太虚幻境。
警幻扬起手。
正在翻阅薄命司册子的林黛玉只感觉眼前一亮,闪出一道白光,她下意识看过去,白光中出现江予怀的影像。
他正站在一名女子面前。
那名女子容貌绝色,其鲜艳妩媚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又如同黛玉,正朝江予怀非常妩媚的笑着。
江予怀正慢慢抽去腰带,解开上衣。
